《他从旧梦里来》于小杰

13、日记四：又想起你 今天在咖啡

　　今天在咖啡店门口看见一个女孩。
　　浅色围巾，手里抱着画夹。
　　我多看了一眼。
　　不是她。那个人头发更短，走路很快，围巾也不是毛茸茸的。她低头看手机时把画夹从右手换到左手。记忆里的她拿的是一本素描本，右手执笔，思考的时候会用笔轻轻敲打纸面。
　　我知道不是她，却还是多看了一眼。
　　我知道这样有点可笑。
　　春天以后，巴黎街头有很多浅色围巾，也有很多抱画夹的人。中国人也并不少见。可有时候，只要一个很轻的相似点出现，我还是会停一下。

　　今天想起她三次。
　　第一次是在咖啡店门口。
　　第二次是在路边听见有人说中文。那是两个游客，大概在找地铁入口。我经过他们身边时，忽然想起她那天问我，风要怎么画。
　　第三次是傍晚路过卢浮宫附近。我没有进去，只是从远处看了一眼玻璃金字塔。天快黑了，广场上还有很多人，风从空旷的地方吹过来，比前几天暖一些。
　　我站了一会儿，没有很久。
　　现在已经不太适合再去那座雕塑前等她。
　　第七天以后，我知道，她大概不会再来了。
　　人如果真的要来，七天已经足够。
　　如果七天都没有来，也许就是不能来，或者不想来。
　　我比较愿意相信前一种，这样想会好一点。
　　我时常想，两个陌生人说再见的时候，其实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再见。
　　我想起我和她。我们甚至没有好好说再见。
　　那天分开时，我们只说明天见。现在想，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课本里标准的对话结尾，而不是约定。
　　可我还是去了。
　　去了七天。
　　我觉得自己有点矛盾。
　　一方面告诉自己，她只是陌生人。
　　一方面又因为一个陌生人没有赴约，记了这么久。
　　也不算很久。
　　只是春天来了，还会想起。
　　如果知道她的名字，也许会容易一些。
　　至少想起她的时候，不必总用“那个女孩”来代替。
　　没有名字的人，很容易丢。
　　也很难找。

　　今天也没有特别想她。
　　只是看见一条围巾，听见一句中文，路过一座博物馆。
　　于是想起她三次。
　　三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