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桂花香》南风晚棠

48、校园生活（2） 上课铃响的

　　上课铃响的时候，温澜刚好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她把包装纸叠好放在桌角。
　　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深灰色的电脑包，头发梳得整齐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把包放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课程名称，字迹端正有力。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教室。
　　"我是你们的任课老师，姓陈。这门课主要讲计算机的基本原理、操作系统基础、网络基础、办公软件的高级应用——"他顿了一下，"虽然有些内容你们可能觉得会了，但考试的时候不一定能答对。"
　　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温澜翻开教材，她听得认真，偶尔抬头看黑板，偶尔低头在书上记几个关键词。
　　但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后，她感觉到后面有人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后背，很轻。
　　她没有回头，但那个触感太明显了，然后是第二下。温澜微微侧过头，余光里看见唐梦趴在桌上，压低声音说："好无聊啊……你听得懂吗？"温澜用气声回了一句："还行，第一章简单。"
　　唐梦的眉毛垮下来了一点，像是在说"你怎么也听得进去"，然后她又凑近了一点："你说老师讲完这一节会不会让我们提前下课？"
　　温澜正要回答，林悦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唐梦的胳膊，用气音说："你别说话了，老师在看你。"
　　唐梦立刻低下头假装在书上写字，但她的头低得太快了，那个动作的幅度大得连林悦都忍不住想笑，她用课本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肩膀因为忍笑而轻轻抖动了一下。
　　温澜收回目光，感觉到左边的人忽然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提醒她注意什么。
　　她转头，顺着陆澈的目光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师正在低头翻讲台上的教材，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
　　她的笑了笑，没有出声，她知道唐梦不会就此放弃。
　　果然，过了一会儿，唐梦又戳了她一下。
　　这一次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温澜，等会儿下课了咱去那家新开的布丁店，看看有没有新出的那个焦糖布丁。"
　　温澜感觉到后面那道不断戳过来的笔触。她侧过头，避开讲台上老师的视线角度，用口型说了一个"好"字。
　　唐梦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终于安静下来，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了。
　　林悦从旁边收回目光，嘴角还挂着笑，轻轻摇了摇头，又好气又无奈地说了一句："你俩真的……"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没说完的尾音里已经装满了"我说你们什么好"的纵容。
　　温澜和唐梦同时安静了一瞬。唐梦在身后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学生一样，悄悄把往前探的身子收了回去，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地、全神贯注地看着讲台上的PPT。
　　温澜也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回纸上，写下了一行看起来像是笔记的字迹——但其实她自己也没看清写了什么。
　　两个人终于消停了。老师的声音依然平稳地流动着，讲着计算机系统的基本结构。
　　温澜的笔尖在纸上慢慢划过，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侧头看一眼旁边的陆澈——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页PPT，说了一句"下节课继续"就收拾东西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站起来收拾书包，有人开始和旁边的人讨论中午吃什么。
　　唐梦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她的手越过桌面精准地握住了温澜的手腕，力道不大："走走走，趁现在人少赶紧去买！"温澜被她拽着站起来，书包还没来得及拉好，手忙脚乱地拽着拉链就被拖出了座位。
　　"等一下——我包还没——"她的声音被唐梦带着往门口移动的距离拉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尾音，随即她回头朝陆澈的方向看了一眼，留下一个"我先被她带走了"的无奈表情，然后就被唐梦拉出了教室门。
　　陆澈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被唐梦拉走的那个背影。她的手腕被唐梦握着，整个人像是被一阵风带起来了一样，浅蓝色的针织衫在晨光里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马尾辫随着脚步晃动，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他看着她的手腕——细白的一截，被唐梦的手自然地握着，没有挣扎，没有松开，像是她已经习惯了被唐梦这样拉着走。
　　那个画面在他眼前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正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着握住什么——等待着那个还没有到来的触感。心里有一个声音慢慢地浮了上来："要是我也能拉就好了。"
　　然后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她留下的一支笔上。他拿起那支笔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原处，她只是去去就回，而他会等她回来。
　　教学楼一楼拐角新开的那家布丁店门面不大，但招牌做得精致，原木色的边框配着暖黄色的灯光，柜台里摆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焦糖布丁、芒果布丁、抹茶布丁、原味布丁，每一杯都顶着细腻的焦糖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唐梦趴在柜台上，目光在那几排布丁间扫了一圈，然后朝店员伸出一根手指："两杯焦糖的，打包。"她说着回头看了温澜一眼，晃了晃手机，"我请你！"
　　温澜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笑，没有推让。
　　店员很快把两杯布丁装好了，唐梦接过纸袋，正准备转身走，温澜却叫住了她："哎，等等——"她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打包好的小纸袋，只有两杯，然后抬眼看向唐梦："就买咱们俩的吗？"唐梦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袋，又抬起来看看她，像是被她提醒了什么："啊……对哦，那她们几个呢？林悦、沈思琪——"
　　"还有陆澈和徐浩，"温澜自然地接了一句，"都出来了，也不差那几杯。"
　　唐梦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一下，重新转回柜台朝店员说："再来四杯，也是焦糖的，一起装。"温澜侧过头来看她："你怎么知道她们都爱焦糖的？"
　　"不知道啊，"唐梦理直气壮地说，"但焦糖的是招牌，万一有人不爱吃我就自己留着。"她说着朝温澜挤了一下眼，"你的那份我已经留下了。"
　　温澜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店员把四杯布丁装好了，连同前面那两杯一起放进一个大纸袋里，递过来的时候温澜主动伸手接住了："我来付吧。"她说着已经点开了付款码，扫了一下。"哎？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嘛！"唐梦看着她付完钱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抗议，"怎么又让你付了？"
　　"这次算我的。"温澜把纸袋抱好，侧过头来看她，"下次你再请，反正咱们以后还得买好多次。"
　　她说着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唐梦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