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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南三寸求青 斗小贼又瑕 ...

  •   有何铁匠关照,司林二人不必去市场寻一头好毛驴,而是搭上了铁匠朋友的镖车。

      司剑庸不知怎么竟然没有和何铁匠一同前往塞北,着实叫林又瑕疑心顿起:难道这家伙是装傻骗自己的,其实他也知道未来的事情、知道何铁匠会在逐江门被囚一事?

      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对:司剑庸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脑子,要真有,上辈子也不至于落得那样惨烈结局。

      林又瑕脑中一闪:是了!司剑庸现在认为自己是同门师兄,而夫子失踪,他自然会选择跟着师兄一道,说不定能寻到些“夫子”的线索。

      林又瑕这头的疑惑暂且按下,那头司剑庸靠在镖车角落小憩,怀里揣着的显然是一把长剑,这不得不叫他警惕且忧虑。

      照前世发展来说,现在的司剑庸尚未学剑、也没有真气,拿着剑也和烧火棍没太大区别——就算他天资卓绝、进境极快,那也必须得等到逐江门事变、一路厮杀逃窜过后才能显出三分。

      现在甚至连逐江门都不去了!难道这辈子真得自己来养这个魔头?

      林又瑕想着,开口道:“小司,你这剑是?”

      “何叔叫我拿着。”后者有些怏怏地回答着,眼睛也没睁开,“阿林师兄,现在人多口杂,等到江南再问我吧。”

      林又瑕虽然感谢这个“师兄”的假身份,但听他这样叫自己又太牙酸,应了一句,叫他别在外头喊师兄了,免得露了馅。

      后者答应,又换个姿势睡了。

      乘着镖车,江南也不过三五日便到。

      两人在城门口和镖师一行告别,便径直往城南角落的别院而去。

      林又瑕一面引路一面解释道:“城南别院是青姑的住处,她当年离开前将院子留给了我——但若是我无法通过这次的大考,恐怕院子也得还给家里了。”

      “所以,你去找何叔不只是为了寻我,也是为了求剑?”司剑庸想了想,也许何铁匠叫他拿走手上这把神兵也是为了偿还林又瑕半个月照顾的情谊,于是作主道,“何叔给我的这把剑,你若是需要,随时取用便是。”

      林又瑕愣了一下,他不晓得一向嗜剑如命的司剑庸,还有主动借剑的时候。不过,若是后者将自己看作师兄,那这样的行为也并不奇怪。

      但他思索再三,还是试图把时间线拉回上辈子熟悉的节奏:“不必,我林家弟子想要请剑,也是要请适合自己的——恐怕何叔所打的那把并不适合我。”

      “何叔走前怎么不说?”

      “说了也来不及赶回林家——比武之前,还有半个月的剑理考论,这是我最擅长的,不敢晚来。”

      司剑庸跟在他后头思索一阵,抢在对方开口之前道:“你愿意让我给你铸剑吗?”

      就要这个!林又瑕心里狂跳,脸上却不敢做出什么表情,只是苦笑一声:“半个月能来得及吗?”

      “可以。”司剑庸算过时间,还算宽裕,“只是要在院内支起炉子、还得置办材料——你想好要哪种剑吗?”

      “我尚未启明真气,力气也不算出众,最好是轻薄且韧的软剑,最为合适。”

      “知道了。”

      “但也不能叫你白白给我干活。”林又瑕斟酌道,他实在不晓得这交易是好是坏——但司剑庸此生并没有去逐江门,也就没有启明真气和锻炼剑招的机会。若是他这辈子都与修真无缘,自己教他两招防身,也不枉“师兄弟”一场。

      至少对自己那点愧疚有些交代。

      “不如这样,本来我习练剑理、锻炼剑招,都会在院中修行——我教你林家剑法,你帮我铸剑,如此你我都有进益,如何?”

      司剑庸本想说用不着谁来教剑法,就算没有真气,他现在也足够挑翻大考上那些少年,更别说面前的“师兄”——但自己此时在对方眼里是个弱冠少年,且尚未修真、也未学剑,这份用心实在不好推托、也没理由推托。

      于是他点头应下,两人一路畅谈,步子也轻快起来,没一会儿便到了别院门前。

      别院虽然不大,里头假山青竹、亭台水榭,无一不全。林又瑕脸上终于露出全然轻松的笑意,这是他这辈子以来,头回感到可以在一个地方睡个安稳觉。

      司剑庸跟在他后面,把怀里的剑揣紧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对这青青的院子有些印象,但脑海中只剩下一些片段的风雨、一点零散的雪花、然后什么都消散在茫然一片的混沌之中。

      如同雾中看花,水中望月。

      他回身关好门,脚步轻轻地走入这片安静竹林。

      林又瑕已有半年没回,竹林冒得快、长得高,此时已经颇有遮天盖日之势。不过夏天快要到了,这倒是给了两人清凉可躲。

      走过一汪浅浅潭水,惊来一群红鱼,林又瑕青色的袍子好似一片飘然叶子飞入林中。

      司剑庸努力眯眼去看,可眼前只绿油油的,他皱着眉头停下脚步,伸手摸着旁边的石台往前挪。

      笃笃的脚步声从远处旋回,他看见林里落下一片竹叶在前,定睛望去,是林又瑕折返回来了。

      “回来实在高兴,都忘了你看不见。”林又瑕的声音里显然都是笑意,叫人好像听见叶子沙沙响,“我带你去房间里,来。”

      两人在房间里简单洒扫,便在院里规划铸剑的地方。角落里那池边正巧合适,司剑庸说,若是你不介意,我倒可以用那个淬剑。

      这没什么介意的,只是可怜附近红鱼。林又瑕废了点力气,把鱼全捞起来放水缸里养着了。

      收拾妥当,便已经日头西斜。林又瑕拉着司剑庸往外,说是院内既无饭食、也懒动手,干脆请自家师弟体会体会江南的好味道。

      其实司剑庸上辈子就吃过不少江南的美食,他喜欢这边甜滋滋的口味,桂花酒酿和藕粉都挺好吃。但什么时候、什么心情来吃的?想起这些又未免徒然头疼,干脆不想了。

      两人刚出门,还未转过街角,前头便站了几个林家人,看上去不像是路过。

      林又瑕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重生那日前来抢钱的人。

      “林又瑕,可还记得那日夺剑之事?”

      “你这小子技不如人,有什么可讲的。”林又瑕不着痕迹地瞥了司剑庸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道,“想要挨打,也得等到大考武比。”

      那人却并未恼怒,只是上前一步,再将剑双手托出,放在林又瑕面前,神色诚恳:“我已在这门口等了许多日,才见你回来——我此番前来,只想请你再替我看看,这剑是否重心合适?那日我请了何铁匠过后,便没有余钱再去……往日种种,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次大考所奖的月钱,我赔给你便是。”

      这倒轮着林又瑕吃惊了,他心里头算了一遭,这小子怎么求上自己了?难道那天露的剑术叫他们醒悟了不成?

      “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拒绝,“我与你并无瓜葛,也不贪求你那点月钱,把剑拿回去!大考在即,你可知私下勾结、暗中舞弊,可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我知道你剑理极好,但此时还未通悟真气,想必你也是放弃武比了吧。”那人抬头看了眼司剑庸,眼神顿了顿,“就算是何铁匠的徒弟帮忙,没有真气便不可能拿到武比头筹——家主也不允许。你倒不如在剑理考试时帮我多赢些赏钱来得划算。”

      林又瑕听完他讲,脸上都快气笑,嘴上却是平静:“你想让我帮你作弊?”

      “不能这样讲!”

      “那你是觉得自己武比赢定了?”林又瑕真是有点生气了,他目光巡过后头那几个林家人,竟叫对方冷汗涔涔,“不如大考时见真章——我记得武比允许指定对手,只要对手真气比自己充盈——你不会不敢应战吧?”

      林又瑕怒道:“还是说,你想在这儿就趁着人多把我打残,好躲过武比露怯?”

      带头那人不语,只是底下寒光暴起,一把轻巧长剑险而又险地从林又瑕的身前略过。

      “私斗?!”林又瑕侧身避过,手指并起,啪地一下击到那人面门,腕子翻动,竟是又一次抄走了他手上的剑。

      “长点脑子吧!你这样就算作弊又能拿几分?”林又瑕笑,却看见后头那两人已执剑朝自己身侧的司剑庸扑过去,难道是想挟持人质?

      忘了这个!

      林又瑕反手将领头那人打晕,刚刚拧身回救,便见着那两人手上忽然空空,而他们二人的剑尖被司剑庸双指捏起,好似拈花一般撇去。

      林又瑕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不是还没学武吗?怎么劈手夺剑这样顺畅?

      司剑庸好像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有些笨拙地开口解释道:“平日里铸剑习惯了用手捏尖,何叔骂过我了。坏习惯,下回一定改。”

      林又瑕疑窦丛生:铸剑会有这样的动作?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此时显然不是个问话的好机会,他上前两下把人打晕,又把剑丢回他们怀里,夺了钱袋便走。

      “阿林,我们这样抢了他们钱袋真的可以?”

      “他们也抢过我的。”林又瑕数了几颗碎银子,“走,今天吃福香楼,他们家的糖粥藕可是一绝。”

      司剑庸跟上步子,心头有些惴惴:“不是说林家不许私斗?”

      “没人看见,他们也碍着面子不好去说——况且大考在即,他们的大哥估计也没空来管。”林又瑕捏着银子想了一会儿,“估计会在武比上见着——若是我没有真气,那家伙倒还真算个强敌。”

      司剑庸沉默,他虽然有心帮助,但真气的起点总是因人而异。他固然知道自己的办法,却不一定适合林又瑕。

      于是只好宽慰道:“没关系,就算遇到,也有我铸的剑能帮你。”他脑海中已有那薄如柳叶的剑身与合适的暗阵,“阿林……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是你能夺得大考头筹……能否把所奖丹药分我一些?”他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手指,低声道,“我知道这些丹药对你进境也有助力,但我实在需要……”

      林又瑕倒没有他想的那么需要丹药帮助修炼,但司剑庸这话叫他心中疑惑又多两分:这人怎么好似笃定自己能够通悟真气似的?

      他按下心中困惑,只淡淡一笑,装作师兄样子:“当然,我可是你师兄。这丹药你只管拿去便是。”

      不等司剑庸感谢,他便拉着后者走入福香楼:“走吧,先吃糖粥藕还是酒酿圆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南三寸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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