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师兄他要对我负责》别宠帅哥

36、淇水神女图8 白狐 闹事的

　　闹事的村民都被赶跑，屋前的一片空地恢复以往的平静，老太饱含思绪的双眼看向天边的山头，山头上悬着几片雪白的云，犹如沉睡中的狐狸。她收回目光，沉默走进屋子，她的脊背从来没有挺得这么直过，就像一棵笔直的劲松。
　　几人进了屋，五个人吃完方才还剩下一半的饭菜。收拾完毕，老太将挂在墙上的神女图拿下来，轻轻擦拭着上边似有若无的灰尘。
　　几人似乎都明白这幅画对老太来说有着不平凡的意义。褚楠很早就发觉，老太时常望着这幅画发呆，一看就是很久。老太轻叹一口气，将卷轴摊开铺在桌上。她苍老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安静，缓缓讲起她从前的往事。
　　老太名叫宋如玉，人如其名，年轻时生得貌美，眉如青峦远山，目似水中明月，肤如初雪，发似绸缎，即使常年一身素衣，也未能将其美貌消减半分。
　　她从小在灵秀村长大，原本是孤儿，灵秀村里一个姓宋的妇人见她还在襁褓中就被丢弃在路旁，于心不忍将她捡了回去抚养长大，见她从小生得如玉一般，便给她取名叫宋如玉。
　　妇人身体不好，在宋如玉十六岁时病逝，宋如玉从此独自一人生活。十九岁那年，宋如玉照常去山上摘野果挖菜，翻过将近小半座山，背篓也满满当当。天已近黄昏，金黄色的暖阳给树林披上一层金缕，婆娑的树影间倾泻着一道道金光。
　　正当她打算下山回家之时，只见地上一片金黄汪洋里，忽然有一抹雪白，宋如玉以为花了眼，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狐狸半掀着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如两把扇子，它躺在地上，腹部急剧起伏，仿佛在忍痛，宋如玉蹲下一看，狐狸的一条前腿受了伤。狐狸生得实在漂亮，再加上它受了伤可怜兮兮的模样，宋如玉舍不得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于是便把狐狸抱回了家。
　　狐狸的毛发雪白柔软，抱着犹如揽一团轻云入怀，狐狸受了伤，蔫蔫地趴在宋如玉的怀中也不闹，乖巧的样子让她心里一软。
　　宋如玉将它抱回家里，狐狸怕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两只又黑又圆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在一旁忙来忙去的自己。
　　宋如玉将背篓放下，随后找了草药给狐狸医治伤口，从前收养宋如玉的夫人略微懂得一些医术，宋如玉耳濡目染，便学了一二，虽然算不上是神医再世，但治些小病倒是不成问题。
　　还好家里的草药还有一些，否则小狐狸今晚可要受罪了，宋如玉轻轻查看狐狸前右脚上的伤，伤势极为严重，应该是被利器或者捕猎的铁器所伤。
　　狐狸的腿已经断了，骨头也已经暴露在外面很久，只有些许带血的皮肉还粘连着，断腿的周围全是鲜红一片，狐狸痛苦地趴着，地上有几处拖行流下的血迹。
　　狐狸的腿肯定是接不上的，但宋如玉也不忍心将狐狸的腿截断，只好暂时将狐狸腿上的伤口止住血包扎起来。处理完狐狸的伤口后，宋如玉又开始做饭，家里的肉前两天吃完了，宋如玉只好去好附近的店里买肉回来。
　　狐狸仍然缩在角落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暗处观察着宋如玉，宋如玉也就随它去,自己准备着晚饭。吃饭的时候宋如玉将一大半肉都给了狐狸，狐狸躲在角落里不出来,宋如玉也不勉强，把肉放在碗里放到狐狸的旁边，自己吃起饭来。
　　狐狸也饿了很久，闻了闻碗里飘香的肉就忍不住吃起来，宋如玉摇头笑笑，真心觉得这狐狸实在是可爱。
　　考虑到狐狸没有睡的地方，宋如玉就用自己的衣服搭了个窝给狐狸，狐狸吃完饭有了精神，竟愿意离开角落走到外面，宋如玉把狐狸抱进自己给它搭的窝里，大小刚合适，狐狸似乎挺满意这个住处，干脆就在窝里趴下来。
　　宋如玉摸了摸狐狸的头，狐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也不拒绝，乖乖让她摸。宋如玉去收拾东西洗碗去，狐狸看着她走来走去，忙东忙西。
　　狐狸的伤已经痊愈，断骨处结了疤，只是那条断腿仍然挂在身上，随着狐狸的行动一摇一摆，看起来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狐狸在宋如玉家里待了很久，渐渐习惯和人一起生活，不像刚来的时候紧张局促,宋玉如做饭时，狐狸就在旁边静静歪着头地看她，等到宋如玉把饭做好端到它面前，它等着宋如玉开始动筷才开始吃。
　　宋如玉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狐狸也要跟着去，除了观赏的价值，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宋如玉洗衣服它就在旁边坐着看，有时候会跑过来蹭一蹭宋如玉的脸，柔软雪白的毛不经意间擦去不小心溅到脸上的水。
　　宋如玉笑了笑，心想这狐狸真通人性。宋如玉几乎隔一天就要上山挖菜或者采药，狐狸本也想跟着去，但宋如玉拒绝让它跟随，狐狸本就断了一条腿，行动肯定不如从前方便，她担心狐狸会受伤。
　　而且宋如玉藏了私心，她很喜欢这只狐狸，怕狐狸跟她出去的时候跑丢，就残忍拒绝狐狸的陪同，关门时宋如玉从门缝里看到狐狸委屈的眼神，但它却不吵闹，而是跑回自己的窝里乖乖趴好，等着宋如玉回来。
　　宋如玉心里一暖，狐狸不知何时在她的生活里，心里都占据了位置。傍晚，宋如玉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手里拎着一大块肉回来，开门后狐狸雀跃地跳出小窝，跑到宋如玉的脚边又跳又蹭。
　　宋如玉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蹲下来抚摸狐狸，狐狸眯着眼睛享受，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狐狸跳进宋如玉的怀里，把头深深埋进宋如玉的胸膛，像个粘人的小孩在撒娇。
　　狐狸蹲在宋如玉的脚边吃饭，宋如玉吃什么，它就跟着吃什么，从来不挑嘴。晚上宋如玉缝补衣服，狐狸非要跳到她的怀里趴着。狐狸不吵不闹，它似乎知道宋如玉在忙，不给宋如玉添麻烦，仅仅只是趴在她的怀中眯着眼睛小憩。
　　怀中的一团雪白温暖又可爱，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还没给狐狸取名字，想起第一次见到狐狸的时候，仿佛一团白雪点缀在金黄色的丛林中。
　　“今后你就叫白雪吧，你通体雪白，这个名字适合你。”
　　宋如玉摸着狐狸的头轻声说道，狐狸微微掀开眼帘，哼唧了一声作为答复。
　　天气渐凉，初冬的时候灵秀村下了一场雪，屋外白茫茫一片，宋如玉到屋外玩雪,狐狸也跟着跳进雪中。
　　狐狸的一身雪白和茫茫雪地融为一体,要不是凭着狐狸黑宝石般的眼睛她都快找不到狐狸在哪里了。宋如玉捏了个小小的雪球扔向狐狸，狐狸摇摇头把头上的雪摇落，又跑到宋如玉的面前，后腿刨着地上的雪踢得宋如玉满身。
　　宋如玉笑着将身上的雪打落，又抓起一把雪往狐狸身上撒去，就这样一来二去，一人一狐在雪地里玩得十分尽兴。
　　寒冬本就砭人肌骨，但快乐的嬉戏却让全身上下暖和起来。睡觉之时宋如玉刚坐到床上，只见狐狸轻手轻脚地来到她的床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宋如玉一愣，明白原来是狐狸怕冷，想她一起睡，宋如玉自然不愿意让狐狸受冻，便把狐狸抱到床上，狐狸便圈成一团趴在宋如玉的枕边。
　　清早狐狸醒来，趴在枕边静静看着宋如玉的睡脸，宋如玉睁眼就看到一双水灵的眼睛望着自己，一团雪白钻进她的颈间，开始嘤嘤地叫。
　　宋如玉开始穿衣，她身上素色的里衣，很薄却能把她拂柳般的身姿勾勒得明显，如墨的长发顺在颈间。狐狸在一旁看着宋如玉，宝石般的眼睛里似是划过一道光亮，随后又转了头过去，“咚”地一声从床上跳下去，跑出了房间。
　　宋如玉买了一条红绳，编成一条项圈,上面挂着一颗白色珠子，她将红绳系在狐狸的脖子上，雪白的毛配上红绳极为漂亮。
　　某天宋如玉下山回来，发现房门没有上锁，心中咯噔一下，她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明明有关门。走进屋，只见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宋如玉吓得手里的东西掉一地。
　　那男子转过头来，宋如玉一愣，这男子竟生得如此俊俏，只见他一身素衣，身形高大却不魁梧，也不显得单薄，皮肤如敷了脂粉一般，眉如山水，眼似桃花，唇如覆盖霜雪的朱砂，宛如画中走出来的神仙。
　　屋里忽然一阵静默，宋如玉回过神来,好奇和戒备心浮现，那男子看起来并无恶意，只是为何出现在她的家里？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家？”
　　宋如玉与男子始终保持距离，那男子犹如桃花深潭的眼看着她，宋如玉错开与男子相交的视线。
　　“我是白……咳……”那男子轻咳一声，“我叫薛白，冒昧进了你的屋，实在是抱歉……我是外来人，近几日逃难到此，见这里有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屋便想暂且歇个脚，实在无意冒犯，对不住姑娘。”
　　薛白作揖以表歉意，宋如玉见他是逃难到此，无所归处，心中的防备和警惕便少了些。
　　“姑娘不必为难，我……在屋外借宿一晚便好，不会打扰到姑娘，要是姑娘不放心，那我只好……”
　　薛白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宋如玉不忍心让一个逃难到此的人流落街头，便叫住了他。
　　“不必，借宿可以，但你不能进那间屋子。”
　　宋如玉指了指自己睡的那间屋子，薛白眼中有些欣喜，连忙点头答应。
　　“我……我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薛白的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宋如玉避开他投过来的目光，转身走向旁边的一间偏房。这间偏房原本是摆放杂物用的，宋如玉把东西简要收拾一下，又抱着被褥进去，薛白跟在宋如玉身后轻声道：“姑娘，不用如此麻烦，我不讲究的……”
　　宋如玉转过身来，一抬头便撞进一汪深邃如潭的眼睛，宋如玉心里一颤，立马偏过头去：“那你自己收拾……”
　　说着就侧过身走出房间。薛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笑一声，自己铺起床来，宋如玉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往屋里看，只见男子只用左手做事，右手手臂奇怪地垂在身侧，好像没有力气一般。宋如玉有些疑惑，此时正在整理东西的薛白忽然转过头来，宋如玉连忙转头就走。
　　宋如玉在准备晚饭，薛白慢慢走了过去。
　　“我……能帮你吗?”
　　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如玉侧过脸，心想多个人帮忙也能省不少事。
　　“可以，那你帮我把菜洗了吧。”
　　薛白点点头，走上前去帮忙洗菜。宋如玉看男子的动作并不生疏，不过这样也好,她也省了一番力气。
　　宋如玉看薛白只用左手干活，右手始终像一个摆设一样垂在身侧，想必应该是受了伤。考虑到薛白只能用左手做事，宋如玉没让他炒菜，只是让他拿一拿东西准备一下碗筷之类的。
　　吃饭的时候宋如玉看薛白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吃饭时也只用左手，便忍不住问道：“你的右手……”
　　薛白闻言，略微局促地将身子侧过去了一些，想要挡住那只毫无用处的废手：“我在逃难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右手被摔断了。”
　　宋如玉点点头，心里不禁有些惋惜，世上当真没有一样完美无瑕之物，眼前这位容貌出众俊逸的男子没想到竟是个残废。
　　见薛白局促的样子，宋如玉心想他一定很在意自己的右手，对自己方才问的话感到自责：“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薛白抬眼看向宋如玉，又垂下眼去，弯了弯嘴角：“不必麻烦姑娘了，之前……我之前已经找郎中看过，这手已经没用了。”
　　宋如玉心中的自责又深了一分，赶忙安慰道：“上古战神刑天没了头颅尚且骁勇善战，你人似阆苑仙者，没了手臂也只怕是引得上天忮忌。”
　　薛白略微诧异，桃花似的眼眸中如有暗涌：“多谢姑娘美言。”
　　宋如玉笑了笑。
　　此时她忽然想起狐狸白雪，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见到它。
　　“对了，你来到我屋里有看到一只雪白的狐狸吗？”
　　宋如玉问道。
　　薛白吃饭的左手顿了顿，眼帘一敛：“什么狐狸？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宋如玉有些失望：“这样啊……到底去了哪里，我一回来就没看见它。”
　　薛白问道：“这狐狸是？”
　　“它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了很久。”
　　薛白嘴角一勾：“那你一定很喜欢它吧。”
　　宋如玉点头笑道：“那当然了，你不知道它有多漂亮，浑身雪白，抱着既温暖又舒服,而且它很乖，我去哪它就跟到哪，从来不会闹。”
　　薛白桃花眼一弯，耳尖微红：“也许它只是一时调皮跑出去玩了。”
　　宋如玉勉强回答：“但愿如此吧。”
　　其实她很清楚，白雪自从来到她的身边，就没有独自跑出去过，最就是在屋外的空地玩耍，所以她很放心白雪不会跑丢。
　　但今天回来不见白雪的踪影，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白雪自己离开的，找到了亲人，二就是被心存不轨之人抓走了。倘若是前者，宋如玉可以接受，她很喜欢白雪，但不会限制白雪的自由，要是它自愿离开，那她也不会强求。
　　可若是白雪被抓走，那就凶多吉少了，它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哪怕是想逃也很难，宋如玉越来越担心白雪，饭也不大吃得下。
　　薛白看宋如玉忧心忡忡，也跟着不好受：“你别急，它不会有事的，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找找看吧。”
　　宋如玉点点头。
　　薛白帮忙把碗洗完后跟宋如玉出去找白雪，两人把以往常去的地方走个遍，也问了路人，但依旧没有见到白雪的踪影，此时已经天黑，仍然无果。
　　宋如玉轻叹一口气，也许找不到也是一种好的结局呢，说不定白雪已经回到自己的家，跟家人团聚了呢。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也许缘分如此，可能今天没有回来，不代表明天，后天，很多天以后不会回来。在这个家里，她永远会为它留一扇门。
　　薛白看宋如玉有些难过，心里不是滋味：“宋姑娘你别难过，说不定狐狸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它也一定……也一定很喜欢你，只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可能某一天你会再见到它的。”
　　宋如玉点点头，看向薛白的时候，竟有些愣住。他的双眼在夜里十分明亮，乌黑的眼眸圆溜溜湿漉漉的，让宋如玉感觉莫名地熟悉,但又不知到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薛白见宋如玉望着自己，笑了笑问：“怎么了宋姑娘，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宋如玉将目光移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天黑了，快回去吧。”
　　望着宋如玉的背影，薛白暗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