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师兄他要对我负责》别宠帅哥

35、淇水神女图7 狡兔死，走狗烹 要是换

　　要是换做以往，褚楠一定会跟陆之然怼上两句，可他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就没理他。陆之然看褚楠像被霜冻过的白菜，也没什么兴趣再跟他说话。
　　褚楠不是个能憋得住事的人，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他宁可像以往一样跟人吵一架或者打一顿，总比憋在心里好受。只是关于老太的事他却无从开口，像茶壶煮饺子一样，想倒都倒不出来。
　　找老太喝药的人不是很多，几人自然也就没那么忙，褚楠坐得远远的，再也不像以往一样坐在门口。不知道怎的，褚楠担心自己再一次看到老太往药里加东西，当然他也不想看到，宁可认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褚楠不知道自己此刻心境如何，以往他认为老太心地善良，现在听多了流言蜚语，加上看到老太怪异的行为，心中复杂许多，像一杆秤在心里不断摇摆。
　　回到神犬庙，君如琢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陆之然和苏息，他们俩都一致惊掉了下巴。
　　“难不成老太真如村民们所说……”
　　苏息没有继续说下去，君如琢说的话不会有假，陆之然明震惊不已。
　　一时间大家都静默了。
　　“要不今晚夜里我们一起去探个究竟。”陆之然在心里做斗争，“看看老太到底在做什么。”
　　所有人一致同意。半夜睡得正浓，君如琢就把褚楠叫醒了，起身后果然又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挖土和拖行的声音。几人循着声音走去，奇怪的是今夜他们走的路和昨天晚上走的不一样，说明老太今晚并没有出现在昨晚的那个地方。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偶尔还传来了几声咳嗽声，这声音很是熟悉，毫无疑问就是老太。跟着声音走了一会儿，黑夜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老太和昨晚一样弯着腰在地上挖刨着什么，又把什么东西捡起来装进身旁的袋子里。
　　这时地上的一把铁铲在月光下显现出红色，褚楠忽然回想起之前村民们为了感激老太的救命之恩送来许多东西，其中就有一把红色的铁铲，那时候褚楠着老太收拾整理东西，恰好看到……虽然他们已经确定夜里行为怪异的人就是老太，但再一次的证实还是让褚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之然和苏息也认出老太，表情都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老太捡完了东西，拖着手里的袋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几人眼神相互示意，跟了上去。
　　老太拖着袋子走了一段路，步子不紧不慢，到了一处地方，老太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拿起铁铲开始挖土。几人甚是诧异，老太又在做什么？只见老太熟练地挖着土，就像白天给村民熬药一样。老太挖出一个坑便停下，褚楠以为地下真有什么宝藏，结果老太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放进挖好的坑里，又把土填上。
　　老太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木头深深插进土里，她在木头前面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沉思，片刻后才收好东西离开。
　　等到老太走远，几人来到方才老太挖土的地方，君如琢点起火，光亮将周围的一切照得明明白白。往远处看去，同样插进土里的木头还有很多块，位置相对整齐，一排排望不到头，褚楠突然背后一凉，总感觉这些竖着的木块就像一座座墓碑……
　　“君师兄，要不要挖开看看？”
　　君如琢点点头。几人便开始挖土，褚楠从旁边找了几根结实的木头把土刨开。大概刨了不到两尺深，就从土里扒拉出什么东西，褚楠没看清又刨了几下，定睛一看竟是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褚楠惊嘘一声，吓得立马把手里的木头扔出去，君如琢走过来看，将白骨周围的土扒开，把那一节白骨从土里拿了出来。
　　“这不会是……人的骨头吧……”
　　陆之然艰难地开口，君如琢点点头。
　　“！”
　　褚楠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如琢手中的白骨，陆之然又把坑刨大一些，发现坑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白骨，最显眼的就是那颗头骨。
　　“这具尸骨的主人是最近死的。”
　　君如琢的话让其他三人一致沉默，褚楠心中一凉。
　　“老太为何在夜里埋骨，难不成……”
　　苏息没说下去，但他没说出口的话大家也都猜得到，除去最近越来越多的流言，老太一系列的怪异行为不得不让褚楠往坏的方面想。难道说老太真的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她真的杀人了吗……
　　这一块竖着的木头下面埋着人骨，那地上其他坚着的木头下面是不是也都埋着一具人骨？褚楠不敢再想下去，看着眼前许多竖起的木头，忽然头皮发麻。君如琢将白骨放了回去，又将土又填回去，那块被老太插进土里的木头他们没有动，始终立在地上。
　　“我始终想不通，”陆之然的脚步有些快，“老太既然救了人，为什么又要杀人呢?”
　　“这明显很矛盾，有没有可能她没有…….”
　　苏息还没说完，陆之然就叹了口气。
　　“那她为什么在大晚上埋尸？”
　　苏息闻言没有再说话。谁也想不通为什么老太白天和夜晚的行为大相径庭，为什么又要救人，又要埋尸。
　　“难不成这老太是妖？”褚楠试探道，“她救人实际上是为了吃人？”
　　陆之然和苏息没有反驳，君如琢却否定道：“不会，她身上没有妖气，再说我们并没有看到她杀人。”
　　君如琢把大家混乱的思绪拉回正轨，褚楠才发现自己陷入了自己编织的困境。是啊，他们又没有亲眼目睹老太杀人，怎么就这么轻易给她下定论，这样做不就和那些忘恩负义，人云亦云的村民一样了吗？
　　接下来几天大家在夜里都能听到掘土的声音，大家都知道那人是老太，谁有没有说过怀疑老太的话，但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异样。
　　溃肉症彻底痊愈，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与以往热闹的景象不同，所有的村民病好了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老太，就连前来道谢的人也没有。老太门口的那片空地显得极为空旷，以往这里全都站满了人，等着老太送药给他们喝，现在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褚楠第一次觉得这片空地如此宽敞。路过的人们也不会再踏上这片空地，更不会靠近老太的房子一步，大家只是远远地往这里看上两眼，带着鄙夷的表情窃窃私语。
　　没了需要喝药的村民，几人也就没理由再来老太这里帮忙，但偶尔会送一些野果或者野兔野鸡给老太。老太的房子周围好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围墙，所有人将她困在围墙里，老太走不出去，人们也不愿意靠近她。老太没有拒绝他们送来的东西，收下东西后还请他们进屋吃饭，几人犹豫些许，最后还是进了屋里。
　　老太似乎从来不受流言蜚语的影响，人们忽然的恶意和冷落她也视而不见，好像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干扰从来不能左右她分毫。哪怕下一刻就要刮来狂风或者卷起猛浪，褚楠心想老太也一定会坦然自若。
　　屋里还是跟以往一样，没有多少东西,唯一的变化就是老太将熬药的药缸和工具全都收起来，包括木柜下面放着的药许多罐也不见了，好像她从未给村民熬过药一般。只是那一幅挂在墙上的《淇水神女图》，还是如以往那样干净漂亮。
　　吃饭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应是有许多人聚集在门口。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重，陆之然开门一看,竟是许多村民围堵在老太的屋外。他们手里都拿着铁铲，木棍，扫帚之类的，一个个气势汹汹，一副要找麻烦的架势。
　　“老太婆！出来吧！大家都知道你背地里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是啊，赶快出来！灵秀村所有村民都知道你是个妖怪，表面看是在救人，晚上却杀人埋尸！”
　　“出来！老太婆！今日定要把你就地正法！
　　“快滚出来！”
　　……
　　“村民都过来找麻烦了。”
　　陆之然有些着急，褚楠忐忑不安，事情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老太淡然起身走出房门，丝毫没有畏惧和愤怒。
　　手持武器的村民们看见老太出来，声音越加喊得高。
　　“老妖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害人无数，这溃肉病说不定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就是！你说！你到底和灵秀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置灵秀村全村人于死地！”
　　“趁你还没死，老实交代你到底往药里加了什么毒药！”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褚楠心中一震，果然村民也看到老太往药里加了东西。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老太家门口坐着，有人藏在草丛里往老太屋里偷看，人们应该就是那时候看到的吧。褚楠回想着那几张藏在草丛后面的面孔，可望向密密麻麻的人群时，却找不到一张眼熟的脸。
　　“你为什么要杀害村民！我们可都看见了，你大晚上的在埋尸！”
　　“亏得我们以为你是好心救大家的命,实际上你才是那个要杀我们的人！”
　　“说话啊老妖婆！”
　　“说话！”
　　……
　　老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没有说话，眼中闪烁着嘲讽和冷漠。
　　“我无话可说。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有人相信。”
　　老太沉默过后说出这句话，人们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气势越加嚣张。
　　“呵，这老妖婆果然没话说了！”
　　“她这是被我们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你自己都承认了，那就等着被处死吧！”
　　“不要放过这个老妖婆！否则以后她还会加害灵秀村！”
　　“就是！不能放过她！”
　　“不能放过她！”
　　……
　　人们的呼声越来越高，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手中的各种工具也已经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朝着老太的脑袋打来，朝着她的胸膛刺来。
　　屋外形成对峙局面，门槛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两群人划分开来，一边是吵闹着要处置老太的人，一边是和老太站在一起的四人。
　　“大伙们一起把这老妖婆烧死！让她尸骨无存！免得她修成人形又来害人！”
　　“烧死她！”
　　“烧死她！”
　　……
　　老太讽刺地看着那些纷纷喊着要将她处死地村民，漠然的眼神穿过乌泱泱的人群看向远处，隐晦又沉重。几个人忽然大喊着朝老太冲过来，后面的人看到后也纷纷跟着冲上前。
　　君如琢几人立马挡住涌上前的人群，只是村民实在是太多，一时难以抵挡，只好将村民手中的工具统统打掉，又把几个带头冒进的村民打倒在地。
　　村民们只会闹事，根本打不过君如琢几人，那几个带头的人被打倒后，后面那些村民顿时停住了往前冲的脚步，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前。褚楠在打斗中忽然看见了几个眼熟的人，正是前些天在老太屋外偷看的人，这些不切实际的谣言散播出来准有他们的一份。
　　褚楠三两下就将他们打倒在地，又使劲往他们的屁股上狠狠踹了几脚，觉得还不解气又同时拎着两个人的衣领把他们狠狠撞在一起。几人被打得嗷嗷叫唤，褚楠才将他们踹开，继续去收拾其他人。
　　前来闹事的村民有一半都被他们打趴下，另外一半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屋前的这片空地响起一阵阵哀嚎，相比起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现在的村民已经成了一滩烂泥,再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老太仍然站在原地，犹如麻木了一般,她看着眼前溃散的人群，苍老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个惨然又讥讽的笑：“狡兔死走狗烹，人性向来如此。”
　　人们一个个躺在地上翻来滚去，有的站起身来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良心受到了谴责，而是因为怕了君如琢几人。
　　“你们谁又能证明老人家行事不轨，没有任何依据就随意栽赃陷害他人，真正杀人的人是你们！”
　　君如琢站上前来，冷漠地怒视着前方东倒西歪的人群。
　　人们互相一个看一个，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是看到了！这老妖婆就是杀了人埋了尸，她还往药里下毒，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有一个不服气的村民站了起来。
　　“那么你看到她杀了谁埋了谁，在药里下了什么毒，她又是如何造成这溃肉症的！”
　　君如琢的质问让那个村民顿时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一时间谁也没能完整说出他们所认为的事实。
　　“既然你们都说不上来，那就不要随意断定，更不能莽撞行事。”君如琢一双凤眸闪过一丝狠戾，拔出手中的怀璧剑，“否则你们如何行事，我亦如何对待你们！”
　　怀璧剑“噌”地亮出一截剑刃，冰蓝色的剑光跃跃欲试，似乎瞬间就能让众人身首异处。人们立马吓得惊叫一声，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带头闹事的几个村民也吓得抖了抖腿，哆嗦着连连退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往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此剑一出必见血！”
　　村民一见君如琢狠戾冷峻的模样以及他手中骇人的剑，皆吓得连连逃跑，很多人甚至都来不及拿上自己方才带过来打算处置老太的工具，个个空着手大叫着撒腿就跑。屋前的这片空地总算安静下来。
　　看着面露狠色的君如琢，褚楠顿时震住了，胸中一阵战栗。君如琢向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禇楠一开始就知道，君如琢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平时他收起锋芒，时间一长竟让褚楠忘了君如琢其实有着杀伐果断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