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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淇水神女图6 怪异举止 有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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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人们路过老太的住处,他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笑脸盈盈,也不会殷勤地送来谢礼,而是远远地往老太地住处看上两眼,然后低头窃窃私语,这样的行为已经是昭然若揭。只有前来找老太讨药喝的村民没有表现出这样令人鄙夷的嘴脸,可是谁又知道他们心中是不是也这样想,或许只不过为了喝药救命,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呢。
几人明显感觉到人们态度的转变,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关于老太的流言,陆之然愤愤不平:“这些人可真够忘恩负义的,才过了几天就忘记是谁救了他们的命了!当初就不应该给他们药喝,让这些没有良心的家伙都病死算了!”
苏息也说道:“是啊,没想到人们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之前每天殷勤地过来给老人家送礼道谢,现在倒好,一个个全都换了一副面孔,变脸可真够快的。”
君如琢没有说话,看着仍在熬药的老太。
面对这些流言和人们前后大相径庭的表现,老太如听不到看不见一般,不理会也不反驳,仿佛人们口中所说的不是自己。在她的眼中,仿佛只看得到那些尚未痊愈的村民,她的双手也只为这些需要她的人而劳作,从来不为真假难辨的流言浪费一丝力气。
褚楠也看向屋里正在辛苦熬药的老太,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老太太,而是一个背负着神圣使命的神灵。房屋附近的一处草丛里,褚楠又看到几人躲在里面伸着头往老太屋里张望,只不过这次偷看的人又换了几个新面孔,他们没有畏首畏尾,反倒是有些理直气壮,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褚楠心中十分不平,心想这些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因为那些不着边际的谣言,他们竟然跑到老太家门口监视老太的一举一动,等着捕捉到证据。这些人不应该在灵秀村,而是应该去衙门帮忙断案得了,否则屈了他们的才!
也算是老太心地善良,无心与他们计较,要是换做褚楠,早就把这些忘恩负义的人一个个当作葱倒插在土里了。余光回敛之时,褚楠恍惚间又看到了之前一闪而过的画面,那老太好像真的在汤药里加什么东西,这一次他看得相对清楚,她的确是往汤药里加了些白色粉末。
上一次褚楠可以理解为眼花看错了,但这一次可不是眼花或者巧合……那些在草丛里偷看的人也看到了老太的动作,一个个表情得意且嚣张,讨论着什么离开。
老太往药里加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什么特殊或者名贵的药材吗?可是药材一般不都放在一起煮的吗?为何那白色粉末偏偏后面才加?褚楠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那些下毒的场景,背上一凉,难不成老太真的另有图谋……
褚楠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要是老太真的要对大家不利,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事了,而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有闲工夫怀疑这怀疑那的。褚楠顿时因为自己对老太产生怀疑而感到自惭,老太不辞辛劳,不求回报为大家熬药,给大家治病,他却因为一点没能得到证实的事而对老太产生怀疑,实在是不应该……
可不知怎么回事,褚楠越是想忘记方才老太的举动,脑子里就越是忍不住回想。褚楠想要问一问同样坐在一旁的君如琢,但又犹豫不决。就算他也看到了老太往药里加东西又怎样,谁又能证明那就是毒药或者是其他对人们不利的东西?
要是君如琢没看见,自己贸然去问,那不就让人误以为自己也跟那些村民一样忘恩负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褚楠打消了这个念头,刚好老太的药熬好了,他们一起给村民送药,只是看着手中一碗一碗递出去的药,褚楠心里忽然生出别样的感觉。之前褚楠从来没有在意过这药里有些什么药材,如今看着碗中褐色泛着苦味的液体,褚楠心中的迷惑又多了一层。
“怎么了?”
君如琢看褚楠端着药碗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道。
褚楠立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装作没事的样子给村民们分药。
干完活儿在老太家里吃完饭后,褚楠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借机想要探究白天老太到底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于是便主动请缨帮忙洗碗,老太自然没话说,陆之然和苏息倒是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刚才帮忙做了饭,褚楠愿意洗碗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洗碗的地方距离老太白日里熬药的地方很近,褚楠在这里洗碗刚好可以借机窥探一下老太的“秘密”。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此时好奇心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心智,白天不小心看到的事在他的心头反复上涌,这种感觉不比溃肉症发作的时候好上一点。
假借洗碗的动作遮掩,褚楠寻找着老太平常煮药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装着药材的瓶瓶罐罐,他记得老太洒在汤药里的白色粉末好像是装在一个瓶子里的。熬药的药缸附近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工具,除了几个碗和两把大勺,还有一个盖缸的大盖子,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了。
老太的生活十分简朴,工具也很少,这么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忽然一根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褚楠弯腰去捡,无意间发现了木柜下面放着许多药材。褚楠一惊,心想那白色粉末大概就在这里。
把洗碗水倒了之后,褚楠悄悄回到木柜旁边,看了看周围,其他三人吃完饭在外面坐着,老太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屋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褚楠的好奇心一再加重,他蹲下身看着木柜下面一排排瓶瓶罐罐犯了难,这么多药材,他难道要一个一个打开看吗?
他依稀记得老太往药里洒的白色粉末是用小瓶子装的,排除了许多装着药材的大罐子,褚楠开始摸索着寻找小的瓶罐。打开了几个瓶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草药或是药丸,并没有看到白色粉末,褚楠心中不知道是庆幸松了口气还是愈加好奇剩下那些没有打开看过的瓶子。正当他打算将手伸向下一个瓶子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老太苍老的声音。
“在找什么?”
褚楠吓得猛地一抖,不知老太何时站在他的身后,连忙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过头略微局促地说:“老……老人家,碗我都洗好了,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我看这柜子下面有位置,以为是要放在这呢……”
老太面无表情,慢悠悠走到一旁的木台,把褚楠洗好的碗拿起来:“我来放吧。”
只见老太走到药缸边的桌旁,将这些叠起来放的碗和那些她熬药的工具放在一起。
“额……原来是放在这啊……”
褚楠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掩饰着方才的行为和心虚。
“吃点水果么?”
老太冷不防递过来一个桃子,褚楠一愣,接过了老太手中粉红色的桃:“多谢老人家。”
也不知道老太有没有发觉方才褚楠在偷看她的东西,但此刻老太什么也没说,拿了几个桃子出去给君如琢他们。
褚楠拿着手里又大又漂亮的桃子,手指感受着桃子表面毛茸茸的触感,心里愈加不安。疑心和惭愧在心中交织不停,褚楠郁闷极了。
几人回到神犬庙,褚楠剥开桃子表面薄薄的皮,咬了一口粉白的果肉,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褚楠心里的烦闷又多了一分。
睡觉之前,褚楠先把衣服蒙在头上,免得半夜又被挖地声给吵醒,也不知道是谁白天不挖,偏偏到了晚上才挖,真是有够欠揍的。但不出意料褚楠半夜依旧被吵醒,疑惑间睁眼一看,原本被他蒙在头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扔得老远,而自己原本平躺的姿势变成了现在四仰八叉的样子。
褚楠把衣服捡回来,正打算继续睡觉时发现君如琢也醒着。之前由于陆之然的打呼声吵得褚楠睡不好,他就搬到离陆之然较远的地方睡,刚好在君如琢的旁边。外面似有若无的声音扰得褚楠睡不安宁,褚楠坐起身来,心想今晚一定要给那专门在半夜挖地的背时玩意儿一点颜色瞧瞧!
褚楠走出神犬庙,陆之然和苏息还睡着,君如琢此时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反正不管别人谁没睡着,反正今晚他禇楠是睡不着了!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挖地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断断续续没有什么规律,仔细一听却又不像是在挖地,更像是在铲什么东西,有时又在地上拖什么东西……
褚楠更加疑惑,心里有些毛毛的。半夜正是最黑暗的时候,灵秀村夜里没有什么光亮,房屋此时都完全隐没在深深的树丛和草丛中,好在还有微弱的月光可以让人勉强看得清路。那细细簌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就在不远处,褚楠放慢脚步,有一种莫名的害怕,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百丰村遇到的那些被撕去脸皮被随意丢在荒郊野外的人。
褚楠的听觉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极为灵敏,这时身后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禇楠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转过头打算要跟“杀人凶手”拼个你死我活,手里的剑刚要出鞘,手腕上就兀然多了一分力道。
猛地回头,只见君如琢正站在他的身后,面若脂雪,白衣在暗淡的月光下竟格外洁白如玉。
一股雪松幽香袭来,伴随着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褚楠一愣,有些惊讶,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君如琢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君师……”
褚楠刚要说话,君如琢的手就覆上了他的嘴唇,制住了他开口的动作,示意他别说话。
禇楠点点头,不再开口。
君如琢放开了手,循着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往前走去,褚楠心想君如琢应该也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就放轻了脚步走在君如琢旁边。
细细簌簌的声音离他们只有十多丈远,褚楠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果然有人捣鬼!褚楠和君如琢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隐藏在草丛中。不远处的身影逐渐清晰,那人好似在地上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又把什么东西装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奇怪。
难不成灵秀村地下还埋了宝物不成?竟能让这人每天晚上这么努力地挖地。那个人距离褚楠和君如琢并不远,褚楠能看清一些那人的身形,并不是很高,身材中等,只是背有些弯曲……这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褚楠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越看那人就越觉得眼熟,禇楠心中一震,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像老太呢!
褚楠就要呼之欲出,君如琢有预感似的看向褚楠,褚楠赶忙把嘴捂好,尽量不发出声音。看样子君如琢也看出了那人是老太,但他并没有很吃惊。此时天太黑,他们离老太还有一段距离,只能隐约看到老太弯腰在地上刨着挖着什么,又将挖到的东西装进身旁的袋子里,过了一会儿,老太又拖着身旁的袋子向夜晚的更深处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夜里……
两人没有再跟上去,老太已经走远,跟上去不一定能找得到她,而且还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两人转身走回神犬庙,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一种莫名的不安浮上心头,加上白天褚楠看到老太往汤药里加东西,心里原本坚定的想法有了一丝动摇。褚楠看向一旁的君如琢,只见他似乎轻皱着眉头。
“君师兄,那人……是给村民治病的老人家吧……”
褚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
面对君如琢的肯定,褚楠心中屹立着的那堵墙忽然有了一条裂缝。
“那她是在……”
褚楠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开不了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君如琢好像猜到了褚楠心中的疑虑,这段时间灵秀村里关于老太的流言沸沸扬扬,只要在灵秀村,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些风吹草动。
君如琢淡淡开口: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回到神犬庙,陆之然和苏息仍在睡觉,褚楠躺下,心中的疑虑和矛盾一直在打架,就算他闭上眼睛努力找回睡意也无用。陆之然的呼声一阵又一阵,褚楠不禁感叹,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好的瞌睡,那就平白少了不少烦忧。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似的陆之然,褚楠摇了摇头将衣服蒙在头上。
醒来后君如琢并没有将他们昨天晚上看见的事情告诉陆之然和苏息,褚楠自从昨晚回来后就没睡好,愣是听了一宿陆之然渐高渐低的打呼声,双眼十分酸涩,脑袋也有些晕。几人还是照常去采药,这段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痊愈,只有几个村民还在找老太喝药,他们就没有采太多药。
把草药送到老太的住处时,看见在屋里熬药的老太,褚楠又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心中压了一块石头,再加上昨晚上没睡好,褚楠一整天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陆之然忍不住调侃:
“怎么?昨晚上偷鸡摸狗去了?看你一副蔫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