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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淇水神女图2 溃肉症 这时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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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暮色渐浓,几人终于找到一处矮房,这座房子在尚能看清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独,但却是几人此时的希望。
房门是两扇木门,木头已经被蛀虫或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几人将其轻轻推开,怕动作大了就会将门给拆了下来,到时候就连防风的东西也没有了。
进到屋里光线更是暗得不见五指,几人点起火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发现这屋子只有一些少得可怜的生活用具。这里之前应该是有人住过的,虽然条件实在是看不过眼,但至少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褚楠走了一天早就累了,二话不说就把墙边堆起来的枯草抓了一些放在地上坐下去,其他三人也坐下休息。
褚楠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时外面忽然刮起大风,这屋子里本就破败的窗户猛地“哐”一声就被风踢开,窗户被吹得撞在墙边又回弹过去。狂风呼啸着钻进屋子里,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铁钟,狂风好似来势凶猛的钟槌,撞得整个屋子不停嗡嗡响。
这架势哪怕是睡成死猪过着聋子都能被吵醒,几人把摇摇晃晃的窗户关上,又检查了一下松动的木门,才继续坐回去休息。只是方才关好的窗户此刻又被吹开,在墙边不停撞来撞去,惹人心烦。
褚楠起身过去,真想把那不听话的窗户卸下来,但又想到没了窗户这风要是吹一晚那不得冷死,要是下雨的话那就更不好了,于是只能认命把窗户关好。就在他走到窗边准备关窗户时又一阵狂风吹过,他的视线骤然被挡住,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一张纸一样的东西糊在脸上,风吹个不停,那张纸粘在脸上拿不下来。
好在风的尾巴被夹断在窗间,一股清冷的雪松幽香袭来,褚楠抬眼就看到了正把窗户关起来的君如琢,转眼禇楠脸上那张大大的纸才没有贴在他的身上猎猎作响。褚楠将眼前那东西拿下来,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光线才看出这是一幅画。
禇楠一阵惊讶,这画从哪来的,但只是一眼,这画上的人却打断了褚楠心中的疑惑。
月光挥洒,盈盈皎白映在画卷,卷杆垂落,卷轴上的美人呈现,只见画中的女子一袭红衣,肤若白雪,面如皎月,眉似水墨画中点睛的一笔,目如秋水,眼波流转,唇如朱砂,胜似仙娥。腰比垂下拂水的杨柳纤柔,手似深冬含雪的枝头,发如作画人无意倾洒的墨,她回眸隐约一眼柔情,身后的汤汤淇水为之停歇,岸边青葱一片为之倾倒。哪怕是此刻偷偷探进窗里的月晖见之也失了颜色,方才气势汹汹怒号的狂风见之也软了腰肢,就连漆黑一片空徒四壁的破屋子也多了一番风情。
当真是绝色佳人啊!褚楠赶忙吸回嘴边不知何时悄悄流出的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处不经意的湿润。褚楠瞬间觉得天地间骤然回了春,窗外萋萋荒草也成了春意盎然,褚楠将画卷捂在怀里,仿佛美人此时已入怀中。正要感叹之余,睁眼却见一双浑浊苍黄的眼睛正定定望着自己,一张苍老枯败,褶如棉麻布料,斑点似溅了一脸泥浆的脸对着自己。
“啊!鬼呀!”
褚楠被这天差地别的反差吓到惊叫不已,一个弹跳就纵入旁边君如琢的怀中。
君如琢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褚楠惊魂未定,谁知道他背后何时站着一个默不吭声的老太婆!而且……是人是鬼还不清楚……
那老太婆仿佛听不见褚楠的惊叫,只是迅速地从褚楠怀中抢过那幅卷轴,仔细认真地借着月光检查画卷有没有损坏。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番发现并无大碍后才缓缓将其卷起,随后将它收到一旁隐蔽的木抽屉里放好。
褚楠咚咚打鼓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只听那老太婆苍老如粗粝沙尘的声音响起:“住别人的屋子还骂别人是鬼,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礼数。”
褚楠一愣,反应过来老太婆是在说自己,不免一阵尴尬。君如琢首先上前:“老人家实在是对不住,我等今日初到此地没寻着住处,方才见这屋子可留宿便住了下来,殊不知竟闯了您的屋子,实在抱歉!”
褚楠也连忙跟着说抱歉,毕竟方才冒犯了这老太,万一她生了气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他们就真的没地儿睡觉了。
不过那老太并没有计较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随意”便往里面的房间走去。褚楠这时才发现原来这里面还有间房。几人一看那老太并没有要将他们赶出去的样子,都默默松了口气,褚楠坐回去休息,这时那老太又走了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有些冷了,但还能吃。”
老太婆把包着粗布的面饼递给几人,褚楠又一阵惊讶,心想这老太婆心怪好的。
“多谢老人家!”
君如琢将粗布里包着的面饼分给几人,其实褚楠刚坐下来就饿了,只是他累得不想再动,懒得出去找野果吃,所以就打算忍一忍睡过去就好。如今看到手里圆圆的饼子隐隐散发着麦香味,肚子又开始打起鼓来,嘴里也开始淌着口水。
吃完饼后几人将墙边的枯草铺在地上睡觉,此时外面的风已经小了很多,只有那扇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窗户时不时被风鼓动得咚咚作响。也许是这一天都没吃饱,梦里褚楠仍然梦到了一只只成群的烧鸡烧鸭在向他跑来,正当他要抓住啃上一口的时候那烧鸡烧鸭却又突然飞走了。
醒了之后褚楠才发现自己流了一领子的口水,摸了摸肚子仿佛能摸到脊梁骨了,这时天已经微亮,君如琢他们也已经起来。
那老太从屋里出来,端了几碗稀粥给他们喝,又拿了些面饼给他们,说出门往南边走不到一里有一个小庙,那里或许能住人。几人本就只打算在此借住一晚,并没有长久打扰的意思,等到天一亮就会离开。毕竟这屋子不算大,他们四人睡在一起甚至会你打我我打你,更何况是住在人家家里,几人拿了东西告别了老太就离开。
既然有落脚点,那不妨去看看。小庙距离老太的屋子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小庙比那老太的屋子大不了多少,但容纳下四个人倒是足够,木门是向里敞开的,门头上挂着块破烂的木头,褚楠看了好久才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神犬庙。”
褚楠差点笑出声来:“这世上真是什么奇怪的事都有,没想到狗也能被供起来了!”
陆之然不以为然:“你一看就是见识少,我还见过供鸡供鸭的呢……”
苏息听完也笑了起来,褚楠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莫不是饿了想吃烧鸡烧鸭了。
君如琢率先走进庙里,里面屋顶上挂满了蜘蛛网,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灰尘气息和发霉的味道,褚楠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庙里正前方供着一个狗形象的石像,前面有一张铺满厚厚灰尘的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同样沾满灰尘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早已烧尽了香的木棍,还有几根掉在桌上。
除此之外,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可以说这神犬庙果真名副其实,里面除了犬什么都没有。只是那石狗的两边贴着两道黄符,上面不知道画着什么,红色的字迹已经褪色褪得差不多了。陆之然问君如琢那符上画的什么,君如琢看了一眼说是驱邪辟邪之类的。
褚楠受不了这股浓重的尘土味道,只好出去透透气,打算在一块石头旁坐一会。褚楠抬手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却摸了一手半干半黏的东西,褚楠看着手上沾的褐色不明物,下意识闻了闻、发现竟然是一泡快被风干了的屎!
“去他爹的!哪个管不住□□儿的玩意儿随地大小拉!”
褚楠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个喷他一脸屎的蜗牛,心里又一阵恶寒,狠狠啐了一口,随后赶忙在一旁的树叶上把手擦干净,可那股令人反胃的恶臭仍然挥之不去……真是有气没处撒,褚楠走过去狠狠踹了那石头两脚,只是踹到第三脚时鞋底一滑差点踩空,整个人差点歪过去扑在那块石头上。
“去你丫的!”
褚楠嘴上并不服气,但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发现那石头好像长得像一只狗。
这旁边不是就有一座什么狗庙吗?怎么这外面还有一只石狗?褚楠一阵疑惑,忍着刺鼻的恶臭又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石头并不是狗,而是只狐狸的模样,只是狐狸和狗长得有些相似,所以才会认错。只是这什么狗庙外面怎么会有一个石狐狸呢?难不成它们有什么关系?
算了,关他鸟事,还是找个地方先洗洗手吧……褚楠来到一条小河边洗完手后便离开,半路又觉得肚皮空空,于是又去找野果子吃。
好在附近树也多,果子也多,褚楠摘了一个尝了尝发现不怎么甜,但至少没有之前吃到的酸,便多摘了一些揣在怀里。褚楠边走边啃着手里的果子,突然忘了回去的路,褚楠心里一咯噔,心想着多走一会儿说不准就能绕回去了。
只是他发现越走越不对劲,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荒草越来越多,放眼过去一大片都是看不到头的荒凉。褚楠准备折返,可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脚一崴身子一偏,怀里的野果便掉了两三个出去。
褚楠连忙去捡,哪知这野果调皮得很,愣是骨碌骨碌滚了好远。褚楠叹了口气就要作罢,只是踏出一只脚后便觉得不对劲。感觉好像踩了什么软烂的东西,还有些滑,低头一看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很久。
表面黑黑的看不出是什么,被鞋子踩烂的地方才露出紫红糜烂的一片,腐烂恶心的组织里依稀又什么东西在蠕动,细看才发现是一大片密集的活蹦乱跳的蛆,旁边不时飞来几只绿头苍蝇凑热闹,仿佛也要跟这些聚集在一起的蛆虫抢口吃的。
褚楠突然一阵恶心,嘴里还没嚼完的果肉瞬间就变得和脚下的腐肉一样,一反胃就吐了个干净。方才忙着捡果子跑得快没注意到这周围散发着一股散不去的恶臭,像是一窝老鼠或者野狗死了很久的味道。
禇楠一眼望去,周围有几处枯死了的杂草,前面一大片望不到头都是黢黑一片,寸草不生,本以为是一片黑土,其实根本就是一片乱葬岗!难怪恶臭无比,原来这里腐尸成片,黑色风干了发硬的表面时不时会有些许鼓动,应是腐尸里面正在爬动的蛆虫,苍蝇的嗡嗡声作响,好像自己也是乱葬岗里的一块腐肉。
只见其中一块黑色的腐肉上面泛着鲜艳的红色,十分显眼,原来是他刚才掉落的果子……
褚楠忍着恶心连忙转头就跑,跑远之后停下来赶忙把刚刚踩了腐肉的鞋底在地上来回反复摩擦,直到地上尘土飞扬,看到脚底没有明显的不干净的东西,褚楠才继续往神犬庙走去。
神犬庙门口陆之然和君如琢烤着两只野兔,苏息在烧火。看到褚楠回来后陆之然睨了一眼:“吃饭倒是知道回来了。”
褚楠懒得理他,他又不是出去偷懒,只是摘果子回来的时候迷路了而已。褚楠给了君如琢和苏息几个果子暂且充饥,但唯独没有给陆之然,陆之然看褚楠给了其他两个人东西却没给他,“喊”地冷笑一声并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分野兔的时候君如琢将一整只腿拿给褚楠,陆之然看见后有些眼红:“君师兄,他就只摘了果子,你怎么给他这么大个兔腿。”
褚楠听见后就不乐意了:“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偏要吃!”
说罢就毫不客气地拿过君如琢给他的兔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对着陆之然一挑眉。陆之然气得牙都咬碎了,立马站起来要跟褚楠一较高下。褚楠也不管别的,故意吃得更香。
“唔……好吃!”
陆之然两眼一瞪抬脚就朝褚楠走去,苏息早已习惯了他们俩吵来吵去的样子也不在意,君如琢拉住陆之然:“吃吧。”
陆之然低头一看,君如琢也递给了自己一只香喷喷的兔腿,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一半,舔了舔嘴唇接过兔腿就吃了起来,也没心思去找褚楠的麻烦。
褚楠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外面捕猎,特别是陆之然,他向来和陆之然不对付,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所以这一天褚楠照旧独自一个人去找吃的,走了没一会儿就发现几处错落的房子,想必此处也有人居住。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里不仅有人住而且还有几家小店,这是他来到村子里第一次看到有店。
进去几家小店看了看,里面的吃食都是面饼素面之类的,一看就没有食欲,褚楠没有光临就离开。去了另外一家杂货店,这家算得上是这个村子里东西最齐全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之外还有常见的菜和肉。
最靠门的那一片地方都是物品和菜,后面有一个专门宰猪肉的地方,只见那屠夫身前系着一块防脏的粗布,两手的袖子高高撸起,手上持着大刀正卖力地对付着案板上的猪肉。
褚楠最爱吃肉,这几天过的日子那叫一个清汤寡水,好不容易看见有肉那简直两眼放光。褚楠毫不犹豫地买了猪肉,大概五个人吃的量。虽然他们一行人有四个,但褚楠一个人顶俩,吃两份不足为奇。
结账时褚楠偶然瞥见旁边墙壁上挂着的画,心想这村子生活条件不怎么样,哪还会有人愿意买墨宝回家欣赏呢?不过他的眼睛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突然觉得这幅画有些眼熟,抬头又看一眼,原来是那晚在老太屋里看见的那幅美人图。
“老板,你这还卖字画呢?”
褚楠朝墙上的那幅画努了努嘴,老板转头一看笑着说:“是啊,灵秀村什么字画都不如这幅画好,这幅《淇水神女图》可是卖了好几十年呢!”
褚楠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美人,何时失了神也不知道,只觉得这画上的美人如此姣好美丽。只听那老板又说道:“灵秀村多发灾病,这幅画也有驱灾祈福寓意。”
“多灾病?什么灾什么病?”
褚楠的注意力被老板的话拉回来,闻言不由得想到前几天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抓烂手脚的人……
“你是刚来的吧,不知道这灵秀村的情况,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住在这里的人们会患上溃肉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