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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淇水神女图1 异常毒脓 那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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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秃子被砍下头后并没有溅出血来,也没有死,他掉在地上的脑袋变成了一块青绿色的肥肉,在地上活蹦乱跳地叫着:“哎呀我的身体去哪啦!”
褚楠把脸上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擦去,忍住犯恶心的冲动三两步冲过去对着地上蹦跳不停,吱呀乱叫的软肉吐了口唾沫,又抬脚狠狠踩了好几下:“去你大爷!你还真张嘴就拉!”
地上的那块软肉被跺得哇哇大叫,本来富有弹性的软肉被褚楠踩扁,像一块被风干了的猪皮贴在地上。
那秃子的身体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也变成了一大块青绿色软肉,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蜗牛壳,方才被砍了头的位置整齐而平滑,上面还流着半透明的绿色粘液,看起来就恶心。
原来是一只蜗牛精,它收回了束缚在陆之然和苏息手上的软肉,“啪”地一声扑在地上蠕动着肥大的身体想要逃跑,君如琢抬剑就要将它斩成两半,就在剑锋迅速地逼近它的壳时,山洞里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诸位且慢!”
那声音在山洞里不断回响,震耳欲聋,众人抬眼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年轻男子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此人面容俊逸,目如星点,身姿挺拔缓慢向众人走来。
“多谢几位小友手下留情,我是这五灵山中的山神,这灵蜗是我放在着山中的灵宠,如今它犯下大错,也由我来惩罚它。”
那人说完便朝着地上不停蠕动的蜗牛一个弹指,那只庞大的蜗牛瞬时就化成一团精魂,山神将那团精魂化成四颗灵丹送到四人面前。
山神微微一笑:“诸位于我也算是有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完山神便化成一阵山风而去,独留四人在山洞里,他们只好收下四颗灵丹下山去往徐府。
徐明钰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过了两天脸色就明显苍白如纸,他的眼睛依旧无神,看东西的时候也无法聚焦起来,身体也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徐夫人和徐老爷爷知道这个大儿子是保不住了,估计甚至活不过十天,只是谁也没有说破,只把徐明钰还活着的这几天当做是此生最后的告别。夫妻俩一夜之间白了不少头发,整个徐家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唯有小公子偶尔的哭闹声能让人们感觉到一丝生机。
徐家小姐徐明钗不知道哪一天突然不辞而别,一封信一句话也没有留给徐夫人和徐老爷,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徐夫人和徐老爷沉浸在即将失去儿子的痛苦和惶恐之中,也无心去管女儿的去向,听到仆人来说小姐失踪了,他们也只是默默哭泣了两声,不知道是因为徐明钗的不告而别还是为徐明钰即将逝去的生命。
君如琢一行人告别了徐老爷和徐夫人,临走之前褚楠想起春满楼里那位姑娘的钱袋还放在他这里。
于是褚楠来到春满楼里寻找那个姑娘,他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上次在巷子里遇见她时听她说她是春满楼的头牌。
“老板娘!你们春满楼的头牌呢?”
褚楠坐下后扔了一锭银子给老板娘,老板娘一看褚楠出手阔绰大方,抹着浓浓脂粉的脸立刻笑出几个褶子:“客官稍等,金昙马上就来~”说罢,老板娘风姿摇曳地去叫姑娘。
几个伙计将褚楠领到一间房间让他先稍作休息,告诉他金昙姑娘马上就来。褚楠将袖中绣着荷花的钱袋握在手里,指腹轻抚过钱袋上细密的针脚,这时房门被打开了。
“好好招待公子~”
门口老板娘的声音被一阵风吹远,随着房门关上,轻盈脚步声走来,像是一步步踏在褚楠的心坎里。上一次是他鲁莽草率,行事粗鲁,害得姑娘那天见了他就跑,钱袋也没来得及还,这一次他是从正门走进来的,总算能有个机会能与她共度一日。
只是他正要抬头去看,那面容映入眼帘之后却让他心中泛起的浪花平息,这女子不是她!
褚楠心中一怒,二话不说就拍桌离去,心想第一次来春满楼是爬的窗户尚且还能偷个香,这一次他堂堂正正走的正门,哪想这老太婆竟随便找个人敷衍他!那姑娘原本含情脉脉地望着褚楠,哪知褚楠见了她却掉头就走,那姑娘慌慌张张赶忙追上去拉住褚楠,眼中一片委屈:“公子!奴家哪里做得不好惹公子生气了?”
褚楠想也不想就要把那女子的手掰开,可那女子却突然抱紧他:“求公子莫把我换掉!金昙做不好的地方公子大可以告诉金昙,金昙一定照着公子喜欢的来,只求公子不要把我换掉……”
那女子说着就掉了眼泪,虽然她并不是褚楠想找的那个姑娘,但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也让褚楠有些不忍心,于是禇楠深吸口气:“为什么?”
那姑娘哭得更加委屈了,但又怕惹得客官不耐烦,又止住了哭声:“要是嬷嬷知道的话,金昙不仅要被打还要扣月奉……”
褚楠没想到这春满楼里的姑娘活得也不是那么容易,别的地方的姑娘他不知道,也许同样如此,又想到锦绣镇上的女人都处于低下的处境,就连生不出儿子也是女子的错,心里五味杂陈。要是按照从前褚楠看见这姑娘娇弱可怜的模样,早就来了兴致想要疼爱她一番,只是不知为何,今天他却没了这种心思。
他还是将女子环抱在腰上的手松开,又给了那姑娘一点银子,那姑娘不解地看着他。
“你收下吧。”
说罢褚楠就转身出了门。
“哎呀公子这么快呀~”
老板娘看见褚楠出了房间下楼,摇着手上香味扑鼻的巾帕笑脸相迎。
褚楠一听这话就起火,又想到这死老太婆还玩假的给他换了人,语气更加不善:“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快!”
那老板娘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嘴:“哎哟,你瞧我这臭嘴!该打该打!”
褚楠冷哼一声,呸,打不死你!
“对了,我说老板娘,你是不是诓我呢?”褚楠坐在桌上嗑起瓜子,语气颇为不善,“我记得这春满楼的头牌可不是你今天安排的这位啊?”
老板娘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打哈哈:“哎呀公子,是不是金昙哪里伺候得不好?待会我一定好好教训她!竟然怠慢了公子!”
看着老板娘欠揍的模样,褚楠心里才是真想好好教训她一顿,但却摆摆手嘴上否认道:“那倒没有,只是我记得你们春满楼里的头牌都是那个会弹琴长得又漂亮的那个,我今日来要见的就是她。”褚楠随意将嘴里的瓜子皮一吐,冷哼一声,“哪知你却给我安排了其他人!”
老板娘听褚楠这语气不是在怪金昙伺候得不好,也就不在意了,只喊道:“哎哟公子冤枉呐!”
老板娘眉头一皱,甩了甩手上的巾帕,浓重的脂粉香气刺得褚楠想打喷嚏。
“你说的是金荷姑娘吧!”老板娘一副惊讶又难过的表情:“公子,真是冤枉呐!不是奴家不愿意安排……哎呀,这事说起来可真晦气!”老板娘又换作一副嫌弃的表情,凑在褚楠耳边小声说:“金荷姑娘前几天在后院投湖自尽啦!”
褚楠目光一滞,磕着瓜子的嘴也不动了,就差掀桌子了:“你说什么!”
老板娘立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手指竖在嘴前:“哎呀公子可千万小点声!这种事我本也不愿多说,只是今日你问起我才说的,哎呀真是晦气!”
老板娘连忙用手中香得刺鼻的巾帕扇着眼前的空气,仿佛要把她嘴里说出来的晦气二字赶快撵走。褚楠摩挲着手中绣着荷花的钱袋,心中不知为何觉得空空的,他将手中的钱袋递到鼻子前嗅了嗅,发现上面的淡香早已散去。
“哎呀!这不是金荷姑娘的钱袋吗!”老板娘看见褚楠手中的钱袋立刻惊嘘一声,真以为褚楠跟金荷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哎呀公子莫难过,人已去就如水向东,你只要常来春满楼,过不了多久又能找到心仪的……”
还未等老板娘说完,褚楠就已起身离去,老板娘的话在耳边逐渐没了影子。
话说得轻松,人已去,水向东,锦绣镇女子当真如流水,去向全凭高低平陡,半点不由己.……
一行人离开锦绣镇,一路顺着淇江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地势越来越平缓,远离了高山的阻挡,视野开阔了许多。一眼望去是辽阔的土地,偶尔能看见几片茂密的树林和草丛,淇江河畔,流水迢迢,风缠青郁,枝皆微湿。秋已至,本该披上黄衣的草木,此刻却依旧青波一片,唯有几处稀疏的木丛肯在头上沾染些许金黄,潦草地表示知晓秋天已到。
斜阳仿佛把身体里的充实感吸干,褚楠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呼吸间都能牵动着肚皮打起鼓来咕咕作响。偶然见路边一棵树上挂着几颗鸡蛋大的果子,褚楠迫不及待地摘下几颗,擦了擦上面的灰,张嘴咬了下去。口水争先恐后地要从嘴里流出来,并不是因为这果子可口,而是因为果肉实在酸得厉害。
褚楠吃了一半便将果子扔掉,过了好一会儿仍然觉得舌头发麻,只好来到淇江边舀点水喝。几人又走了一会儿,才见前面有几处房屋点缀在茫茫的一片青葱。
走进稀稀疏疏的村落,这地方偏僻得很,几处房子很轻易就被旺盛茂密的树丛遮盖,每走过一段路,就当以为没人居住的时候,繁茂树荫之后又显现出几户人家。这里地方偏僻,路上也没遇到几处人家,更别说会有出摊经营的小店了。几人只好摘了些野果充饥,渴了就从河里取些干净的水喝。
走到几家房子门口,只见有两人坐在门槛上,女的借着天边仅剩的一点光线在粗布衣服上缝缝补补,男的坐在一旁靠着门闭着眼睛,应是吃了饭后懒散地小憩。只是他黝黑又粗糙的几根手指不知疲倦地在手臂上挠来挠去,非得硬生生抓下一块皮才肯罢休。
他原本就黑的皮肤已经被挠得开始变红,甚至有些肿起来,肿块上面泛起点点鲜红,想必是已经破皮了,但他仍然不肯停手,好像有一条蛆长在肉里面使劲蛄蛹,偏要把那条顽皮的蛆揪出来不可。
那人似是感觉到破皮的火辣刺痛感,逐渐停了手,哪知他却捞起另外一只袖子开始继续挠,捞起来袖子的那只手臂上有一块更红更肿的皮肤,像是被烫伤一样。那块皮肤上面凹凸不平,一颗颗血泡要冒出头来,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但依旧肿得老高,高一块低一块,大一块小一块,仿佛手臂上也种了几亩地。
那人略微凹陷的脸颊像是贫瘠的土地,他龇牙咧嘴地坐在门边不知疲倦地挠着,屁股也坐不安稳,两条腿也不知所以地伸了又缩,缩了又伸,好像手臂里那条暗中作祟的蛆虫爬到下半身去了。终于在他几根手指的卖力下,手臂上那块疮痍的肉终于被抓破,只听他嘶地一声,宛如掘地的手指才停歇下来,结了痂的地方又破皮流出血来,鼓起的大包小包也流出黄色的脓水,只是手臂上不知道藏了多少毒浓的肉还没有消下去,仿佛准备着再一次发作。
他旁边的女人似乎是被他传染了一样,原在专心致志地忙于手中的针线活,现在也不得不干脆利落地放下手中的活计,两只手开始在身上摸索着挠了起来。
褚楠见此心中一阵作呕,只见那人又要开始挠另外一只手上的肿肉,就赶忙偏过头去,不知道为何,他感觉怪可怕的。
不知道是几个月没洗澡了还是被窝里长了有毒的虱子,那人竟痒成这样,把肉都抓烂了还不肯罢休,褚楠打了个冷颤,想找人家借宿的念头就此打消。
走了一会儿天色又暗了些,迎面走来一个老头,在他即将擦过褚楠身边之时,褚楠余光瞥见那老头两只手原本拢在袖子里,突然又把手拿出来使劲地挠着脖子。定睛一看,他的脖子上肿了一块,上面长着几个红色脓泡,要破不破,正在等着时机成熟而爆出脓浆,目光一挪,他袖子下面的皮肤隐约能看见几块溃烂了的带着触目惊心的抓痕的肿肉。
那老头早已习惯了似的手上不停抓挠,眼睛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几个外来人,褚楠眉心一跳,赶忙收回目光,却好死不死看见了那老头溃烂不堪的小腿,黑红色的肉已经风干,残缺着的一块肉应该已经被脓水侵蚀掉,而黑肉的边缘依然在长着黄色的脓泡……褚楠赶忙转过头往旁边挪开一两步,生怕沾上老头身上的毒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