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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血玉婴像7 鬼婴啼血 徐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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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听女儿说完后没有反驳,而是泄了气般沉默着看着远处。徐明钗说的这些她其实都知道,只是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女子,不能左右丈夫的决定,也没权力干涉子女的事情。
她坐在原地犹如一个没有血肉的石像,这几十年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像个工具,像个局外人,像个干枯了的躯壳,没有灵魂。往事似乎在她的眼底流转,徐夫人垂下眼睛将往事掩埋,安慰了女儿几句后便颓然离去。
褚楠有些吃惊,没想到一向看起来和善的徐老爷竟然会打自己的女儿,还因为权势要把徐明钗嫁给一个比徐明钗大了那么多岁的男人。褚楠忽然想起方才徐明钗说的那赵家公子已经娶了三个老婆,要是徐明钗再嫁过去,那就是四个。
褚楠曾经也幻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多女子相伴身侧,但没想到锦绣镇真有这样的事,也没想到锦绣镇女子的地位这么低,未出阁前吃饭不能上桌,还有刘四会把女儿卖进春满楼换钱,徐老爷因权势要把女儿嫁给赵家……不知道锦绣镇还有多少离奇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褚楠一阵唏嘘,不知道是在羡慕娶了三个老婆但生不出儿子的赵家公子,还是感叹锦绣镇将女子置于低下的位置。
过了两天便是徐家小公子的满月宴,徐家摆了满院子的宴席,邀请了许多亲戚朋友。门外的炮竹声响亮而热闹,徐家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前来做客的客人纷纷送上祝福和贺礼,君如琢几人也不例外。徐家小公子自从上次君如琢几人来到徐家之后就不再频繁哭闹,此刻正乖乖地被奶娘抱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甚至有时候还会冲他们一笑。
宾客都坐满了院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徐老爷徐夫人进行完一系列流程后与大家共饮,开始享用美馔。
徐明钰自上次在夜里又吵又闹之后便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多数时候都是待在房间里自娱自乐。然而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此刻坐在饭桌前的徐明钰突然像又发病了一样开始大吼大叫。
坐在他旁边的徐夫人手里的碗被他打掉,徐明钰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将桌子掀翻,桌上的大大小小的碗碟都摔碎一地,一片狼藉。其他本来在吃饭的人听见巨大的声响后也全都转过头来看,只见徐明钰掀了桌后还不消停,直接爬到凳子上站着,双眼发红指着一旁的奶娘怀里的小公子吼道:“凭什么他能办满月宴而我不能!凭什么!”
徐老爷又是一阵头疼,心想这逆子早不作妖晚不作妖,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作妖,真是上辈子欠他的。徐夫人一边去拉徐明钰,一边哄着说:“好了明钰,爹娘给你办过满月宴的,只是那时候你还小……”
可徐明钰全然不听:“没有就是没有!那不是给我办的!”
“给我赶快下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徐老爷看见徐夫人拉不住徐明钰也没了耐心,过去就要把徐明钰踹下来,但是徐明钰此时又像泥鳅一样呲溜地就躲开了徐老爷踢过来的脚,跑到其他地方。
褚楠吃了一口肉,心想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徐明钰跑到一边又掀了几张桌子,杯盘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褚楠赶忙抬起碗,生怕徐明钰待会把他们这一桌好菜也给掀了。
“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扔进柴房!”
徐老爷下令让仆人去捉徐明钰,但这对于徐明钰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人是根本抓不到他的。徐明钰躲了几圈,跑到原来的位置,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惊骇的举动。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癫狂,抬起两只手尖叫着冲向徐夫人,死死掐住了徐夫人的脖子。徐夫人根本没料到徐明钰会这么做,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掐得脸色变成紫红,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才用仅剩的力气拍打着徐明钰掐住她的双手。
“是你当初杀了我!现在我也要杀了你!”
徐明钰嘴里大喊着,脸上同样激动得变成通红,眼珠也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完全泛白,没有一点血色,像一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徐老爷赶忙跑过来将徐明钰拉开,仆人们也纷纷惊叫着过来帮忙,可是徐明钰的手就像焊在徐夫人的脖子上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开。
人们听着徐明钰嘴里荒诞的话语都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徐家公子是得了什么疯病才会如此胡言乱语,平时行为举止奇怪也就算了,现在还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徐明钰!你这个畜牲!徐家生了你真是家门不幸,还不快松手!这可是你娘!”
徐老爷拉扯着徐明钰的手,但仍然不见徐明钰松手,徐明钰听见徐老爷说的这句话后转过头凶狠地盯着徐老爷。
徐老爷被徐明钰这副骇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还来不及防备就被徐明钰掐住了脖子。徐夫人差点断气,在徐明钰松了手后大口吸着气,发紫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似是喉咙痛得要命。
徐明钰更加用力地掐着徐老爷的脖子:“你也杀了我!我也要你死!”
徐老爷被徐明钰扼住喉咙同样动弹不得,只能不停扣着徐明钰的魔爪,奇怪的是,徐明钰明明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此刻的力气却比一个大人还要大上许多,四五个仆人都没能将他扒开。徐老爷被徐明钰掐得翻了白眼,徐明钰却仍然不松手,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徐明钰,而是被恶鬼附体了一般。周围的人纷纷大叫着跑远,生怕徐明钰下一个就会跑过来掐自己。
“你们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你们!”
徐夫人缓了一会儿后发现徐明钰又掐着徐老爷,又去拉儿子,虽然她知道自己拉不开,但她不忍心看着徐明钰杀了徐老爷。
君如琢一看情况不对,在徐明钰只顾着掐死人而放下防备的时候飞身过去将徐明钰的手打开,徐明钰整个人冷不防被打到一边,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君如琢,抬手就要掐过来。
君如琢在他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将他的双手打到错位,用绳子绑了起来,徐明钰哀嚎着上蹿下跳,手被绑住了动不了,他就胡乱踢着周围的人,用嘴咬着手上绑得紧紧的绳子。君如琢将他放倒,把他的双脚也绑了起来,周围的人连忙躲开,宾客也全都跑出去,站在门口往院里观察情况。
徐老爷狼狈地给各位亲友抱拳道歉,说今日的宴会恐怕无法进行下去了,日后再重办宴会给各位赔罪。
人们都散了,君如琢看着地上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要起来的徐明钰,眼里有些复杂。
今天的徐明钰十分不对劲,从宴会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安静,根本不像他以往的样子,后来又想掐死徐老爷徐夫人,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实在是太过反常。君如琢拿出验魂镜对着徐明钰一照,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镜中出现的不是徐明钰的模样,而是一团令人恶寒,看了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东西。
君如琢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浑身上下发紫的婴儿,双眼血红,眼角处流着几道血痕,嘴里的牙齿长如犬齿,不停往外吐着血,它的脖子上有几道颜色更深的紫黑色痕迹,像是掐痕。那鬼婴在镜子里咆哮着尖叫着,手脚不停挣扎着,要从镜子里爬出来,褚楠看了一眼就立马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陆之然和苏息一看到镜子里那可怕的东西也是一阵恶心。
难怪这徐明钰行为举止会如此怪异,甚至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原来是他的身体被一只鬼婴霸占了,可以说是徐明钰空有一具躯体,没有灵魂,而这只鬼婴代替了徐明钰的灵魂,藏在徐明钰的身体里。君如琢把验魂镜里的景象给徐老爷和徐夫人看,夫妻俩看到镜中那一团恐怖的东西立马吓得惊叫一声。
“这是什么!”徐夫人大叫着,脸色也变得刷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
徐夫人发现这镜子是对着徐明钰的,那就说明徐明钰有问题。徐夫人腿一软差点昏过去,徐老爷赶忙拉住她,眼里的恐惧同样没有褪去:“几位仙师,这到底是何物!我们明钰今天变成这样是不是这妖孽害的?”
君如琢如实说来:“实不相瞒,令郎已经没了魂魄,现在住在令郎身体里的就是这只鬼婴,一直以来都是这东西在控制着令郎。令郎之所以会做出怪异的事,也是因为被身体里的鬼婴操控。”
夫妻俩一听瞬间觉得晴天霹雳,徐夫人突然呼吸不上来了,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死死扼住她的喉咙。徐老爷也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面色凝重,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此物比较少见,一般是死时带着怨气,怨气不散就化成鬼婴便侵占了徐明钰的身体,直到消除仇恨后才会散去。”
君如琢解释着鬼婴的来历,顿了顿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夫妻俩:“徐老爷,徐夫人,这鬼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旦出现非得了却怨气,否则将会继续害人。”
夫妻俩听见这句话后均是脸色又一白,两具颤抖着的身体靠在一起,恐惧越来越强烈。这时徐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忽然放大发出了惊呼,又捂住嘴,面对君如琢几人的疑色,徐夫人闪躲着眼神焦急的去看徐老爷:“老爷,难道是……”
徐老爷没能明白徐夫人在说什么,徐夫人此时浑身颤抖起来,脸色白的发青,嘴唇也颤抖着闭不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
君如琢一看徐夫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直接问道:“徐夫人要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我等或许有办法可以制住这鬼婴,否则时间一长恐怕就难以控制了。”
这时徐老爷好像也想起了什么,满脸惊恐,嘴里说着:“难道是那孩子!”
徐夫人的瞳孔不断颤抖着,仿佛两颗眼珠子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她害怕地看向验魂镜中的那个恶心又恐怖的母婴,在看到女婴张着血盆大口好像要向她扑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把眼睛移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眼中不再是一味的恐惧,而是被苍凉和悲哀淹没。
徐夫人哽咽着流下两行眼泪,双手捶地:“天啊!”
徐老爷兴许是和徐夫人想到一块去了,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弯躬着的背仿佛承载了千斤,他连连摇头叹息,感叹了一句真是造孽啊。
“老爷!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啊!这下遭报应了!”
徐夫人痛哭流涕,看样子像是对曾经所犯下的错误感到后悔和愧疚,好像如此就能让徐家遭受的报应能少一些,徐老爷也百般伤神,整个人也心如死灰,纵使千万般悔恨也再难挽回多年前犯下的错。夫妻俩跪坐在一起,相互搀扶,老泪纵横的模样十分可怜无助,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但谁能想,曾经的他们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
徐夫人抹去脸上的眼泪,决绝的表情好似认命了一样,她从地上爬起来,吩咐仆人将徐明钰送回房间,并让人将院子里的一地杯盘狼藉打扫干净,随后示意君如琢一行人进屋说话。徐夫人给徐老爷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口茶润了润干燥发白的嘴唇,讲述起从前的事。
那时候徐府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生活过的也算得上滋润,徐老爷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唯一的心愿就是徐家必须要生个儿子,生得越多越好。但其实这并不只是徐老爷个人的想法,整个锦绣镇都是如此,家家户户都以生儿子为荣耀,只要生了儿子,哪怕是穷困潦倒的贫寒之家,出门走在街上都能比以往更加昂首挺胸一些。
就算是富贵人家,如果生的都是女儿没有儿子,那也会遭到镇上人或者老一辈人的耻笑,就算你是有钱人家怎么了?生不出儿子照样得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别人当着面不会嘲笑,但背地里早就把这事传遍大街小巷了。总的来说就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生了儿子,哪怕是再穷再苦,也会象征着你家以后定能光耀门楣,光宗耀祖,若是生不出儿子,就算你现在发达了或权势滔天了,那以后也会家道中落,晚年凄苦。
数不清多少年,锦绣镇一直保留着这样的传统,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头疼的不是如何能让生活过得更加富裕和幸福,而是如何才能生儿子,仿佛生了儿子他们这一生才算得上是活出个人样。
时常有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在锦绣镇犹如空气或者一粒尘土,走在街上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但若是哪一天他家生了个儿子,那破败残漏的房门外的炮竹锣鼓声准能将锦绣镇上所有的鸡鸭狗猪全都震得飞起来跳起来。恨不得让全锦绣镇上任何活着的东西都知道他家生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