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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血玉婴像8 神秘男人 倘若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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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家妻子生了儿子,那段时间他们家的男主人走在街上必定胸膛挺得比鼻子还高,恨不得肚子朝天脸朝地,就连路过的猫狗都要避让三分,倘若能说人话,路过的猫猫狗狗都得喊他一声大爷,给他贺喜。那人一味地认为生了儿子从此之后便要走上阳光大道,到时候锦绣镇上所有人都要羡慕他,恭喜他,更有甚者估计还会花钱向他请教,讨要能生儿子的秘方。
殊不知那些表面上给他道喜,嘴里说着吉祥话的人们,心中不知道装了多少嫉妒和怨恨,对他贫寒的生活充满轻蔑和厌恶,心眼子坏的人好话还没说出来心里就已经咒着他刚出去的儿子天折或病逝。
然而哪怕是过了十几二十年,他的家依旧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房顶上的茅草风一吹就飞了,房子一下雨就漏水,晚上睡觉时木门还漏风,他也依然觉得此生做的最值得炫耀的事就是生了个儿子。
就算这个儿子都不会给他修房顶,也不会为家里赚钱,甚至不高兴时还会把他原本就漏风的破木门踹得更破,通常只会好吃懒做等着父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他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生了个儿子。
徐老爷也跟锦绣镇上的所有人一样,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和满满的希望娶了妻子,只是两年过去这个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孩。徐老爷大失所望,认为自己的脸都被这个妻子丢尽了,这下锦绣镇上所有的人都要嘲笑他了,所有的人都能踩在他的头上撒尿拉屎了,包括那些要饭的叫花子,还有吃不饱穿不暖的贫民。
徐老爷一气之下将妻子休了,连带着女儿也一起赶了出去,又叫下人把徐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要把妻子带来的晦气扫除干净。徐老爷接着又娶了一个妻子,只不过这个妻子生的还是一个女孩,听到生的不是儿子之后,徐老爷原本在产房外焦急踱步的步伐也停下了,脸上激动又担忧的表情也没有了。面对刚生产完的妻子,他像面对仇人一样冷着脸甩袖离去,甚至没有看一眼刚出生的女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徐老爷郁闷了好一阵子,想再休了这个妻子,只是距离上一次休妻还不到两年,现在休妻未免会不吉利,于是便作罢。过了一年妻子又怀了孩子,可是在六个月的时候妻子却流产了,而且郎中说她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徐老爷愤然,二话不说又将第二位妻子休了。
徐老爷娶了第三个妻子,只可惜这位女子命短,生了一个女孩之后就因病离世,这个女儿就是徐明钗,由于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徐老爷也不好得将她送回亡妻娘家,就只能将她养在徐家。徐明钗刚出生不久就没了娘,徐老爷没法照顾她,更重要的是他还没能生出儿子,所以徐老爷又娶了第四个妻子,也就是现在的徐夫人。
徐夫人担起了照顾徐明钗和照顾徐家的责任,在徐明钗两岁多的时候她怀孕了,有了身孕不方便照顾孩子,就请了一个奶娘照顾徐明钗。令徐老爷再度失望的是,徐夫人仍然生了个女儿,看着徐老爷失望又恼怒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徐夫人的位置保不住了。
其实徐夫人没嫁到徐家的时候她的家境是比较差的,但当时媒人给徐老爷说徐夫人身体好,比一般女子都要健壮许多,肯定能生儿子。而徐夫人也是看中了徐家优越的生活条件才答应嫁给这个休了两个妻子,又克死一个妻子的徐老爷。
嫁到徐家后她的生活确实过得好了许多,只是生下孩子之后,她开始担忧起来,徐老爷对待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从一开始的体贴周到到生完孩子后的冷漠无情,她就像从天上骤然坠落到地狱。
她开始害怕自己过不了多久锦衣玉食的生活,害怕自己做不了多久的徐夫人就要被踢回娘家,在锦绣镇里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是有罪过的,晦气的,到时候要是真的被徐老爷休了,娘家人会让她进门吗?徐夫人自从生了女儿后就食难下咽,寝难安,夜夜辗转反侧,吃饭也味同嚼蜡。徐夫人没几天就瘦了很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竟也能叫人身形消瘦,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试探性地回了一次娘家,告诉家里人她生了个女儿,娘家人原本笑脸相迎,可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变了嘴脸,一个个宛如仇人一般,好像要扒了她的皮,割下她的肉,就差抬着扫把把徐夫人轰出去了。
徐夫人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这下是连娘家都回不去了,要是过段时间徐老爷真把她休了,她该何去何从?一个被丈夫休了,没能生出儿子的女人又该如何在锦绣镇活下去?这真是女人的错吗?
要是她一个人就能生出孩子,那是男是女她也认了,可这分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何最后被唾骂,被迫承担罪行的却是女人呢?从始至终,人们把生儿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女人巴掌大的肚子里,生了儿子你的肚子就是福袋,生了女儿你的肚子就是毒瘤。
而男人自始至终都好像不存在一样,不需要承担任何的痛苦和代价,全程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站在一旁看戏,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充当判官,只负责宣判结果,承载光荣和荣誉,将罪恶和痛苦推给女人。妻子若是生了儿子,那便是她三生有幸嫁了个好男人,丈夫和儿子就是她的福报,妻子若是生了女儿,那便是她罪不可恕,是个扫把星,丧门星,白白给这个家带来晦气,男人只是被她连累的可怜人罢了。
徐夫人灰溜溜地从娘家离开,还没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被赶了出来,现在已是饥肠辘辘,只是口腹之欲远比不上心中的绝望和痛苦,倘若她能生出一个儿子,让她饿上十天二十天她也愿意。回徐府的路并不算长,但她却半步半步磨蹭了大半天也没走回去,越靠近徐府一步,她的魂魄就要被鞭笞一次,光是走出十步,她就已经承受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谴责和恐惧。
走到一半,徐夫人已经喘不上来气了,好像有无数只手要把她掐死,好像有无数张嘴要吐唾沫把她淹死,有无数个鄙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将她凌迟,徒留一具白骨,就连秃鹫也不愿光顾她恶臭的身躯。她已经心如死灰,路过一条河,河水潺潺,奔流不息,像是不停歇地去往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她恍恍惚惚远远望去,心想也许那便是奈何桥吧,桥上坐着一个人,徐夫人慢慢走上桥,祈求着桥上的孟婆快给她一碗汤,好让她忘却世间的痛苦。
若有来世,让她做一个男人吧,做一个一出生就能带着光荣的男人,做一个不用背负骂名,不用承担生儿子的责任的男人,做一个可以轻易摆脱罪名的男人,做一个只要妻子生了儿子就能一辈子养尊处优的男人吧!
绝望之际,徐夫人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石桥边缘的围栏,只要再踏一步,她就能去往轮回摆脱这一世的痛苦。她毅然决然向前,只是比她的脚更快一步的是身后突然伸来的一只手,那只手拉住了她,阻止了她去往往生的路。
“为何寻此短见?人生本无常,寥寥数十年,你若想不通自我了断,下辈子就不能投胎成人,只能做那刀下待宰的牲畜。”
只见一个身穿青绿色布衣的男人站在徐夫人身后,方才就是他拉住了徐夫人。这人长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难看,脸上肥肉横生,皮肉褶子多得像老树干上的树皮纹理,褶子深得能夹死几只苍蝇蚊子。
一张四喜丸子的脸上除了原本长着的五官,好像还能再放一副同样大小的五官上去,耳朵像是见了人害羞一样躲在那张四喜丸子一般的脸后面,正面看根本看不到那对不敢见人的耳朵。他的头上长了两个鸡蛋大小的包,不知道是喝多了没看清路撞的,还是原本就长成这样,顶着太阳光一闪一闪地发亮,好像在跟太阳赛着比谁更耀眼一些。
他的头发少之又少,天灵盖上几乎没有几根毛,头顶油亮油亮的几乎能刮出几两油回家炒菜,只有脑袋侧面和后脑勺那几处有些许稀疏的毛发。那人的身形壮实,尤其是肚子,圆滚滚胖乎乎,全身上下就这个肚子最大,看起来他才像是那个能生儿子的料。
徐夫人听那人说到后愈加悲凉:“牲畜尚且没有生儿子的烦恼,吃好喝好饱餐一顿就能赴死。而做人却这般不易,那般不顺,就连生的不是儿子也是女人的罪过,活成这样,我还不如投胎做了牲畜得好!”
说着徐夫人又要跳河,那人又拉住她,把她拉到远处远离了那条河,生怕她又要寻短见。
“生儿子?那还不容易!”那人不以为然,头抬得老高,额头上两个包直冲太阳,闪闪发亮,“不过是生个儿子而已,看把你吓的,都要跳河了。”
看着那人一副轻轻松松的嘴脸,徐夫人来了气:“哼!对你们男人来说当然是容易,只管当时快活!生下来的如果不是男孩,背负骂名的,被扫地出门的都是女人!”
那人被徐夫人喷了一头一脸,有些无辜:“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帮你生出儿子。”
那人一脸得意的模样让徐夫人顿时觉得被羞辱了,以为这人是个不正经的野汉子,连有夫之妇都要调戏,徐夫人抬手就朝那人泛着油光的脸上扇去:“好啊你个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有夫之妇!”
“哎哟哎哟!冤枉啊夫人!”那人赶忙用他那猪肘子一样的手挡开徐夫人的耳光,“我说的是真的!并非有心冒犯!”
徐夫人不听他狡辩,手脚并用发誓要将这个淫贼打爆,只听那人挡开徐夫人的攻击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丈夫之前娶了三个老婆都没能给他生出儿子,你是他第四个老婆,你也没能给他生出儿子!”
徐夫人一听这话便立马停住手,那人竟然知道她的情况!她心中有些震惊,接着听那人继续说下去。那人看徐夫人不再打他就接着说:“你又何苦自怨自艾,这种事是两个人才能决定的,你想想,你丈夫娶了四个妻子都没能生出儿子,难道不是他的问题吗?”
看着徐夫人沉默不语,那人继续:“既然是他的问题,你就不必再为难自己了,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给他生出个儿子。”
徐夫人脸上又浮现出愁容:“可若是我生不出儿子的话,他会休了我的,到时候我就不是徐家人了,娘家人也不要我,我又该如何…….”
那人沉思片刻,掐指一算,叹了口气::“罢了,你命中该有一子,这样吧,明日你将你出生不足月的女儿带来,切记……”那人示意徐夫人靠近些听,徐夫人把耳朵凑过去,那人又说:“让你的丈夫一起过来,还有你们要先将那不足月的女儿……”那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再带过来,但是一定要在孩子死后两个时辰之前带过来,否则无用!”
徐夫人一听那人说要自己亲手杀了女儿就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她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这不能!她是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
那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哎,罢了罢了,倘若你真下不了手,那生儿子也就没希望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要舍一换一的。”
说完那人便转身要走,徐夫人听那人说没希望生儿子心里就慌了起来,想到自己被休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下场,赶忙抓住他人,深吸了一口气:“大师!明日……我们夫妻到何处寻你?”
那人看了眼身后的那座小山:“此山下有一条小路,顺着一直走到半山腰的一处洞口,走到后进来即可。”
说罢那人便朝着那座小山走去,徐夫人记住了那人说的位置,对那人的背影大声喊道:“多谢大师指点!”
那人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远。徐夫人宛如得到了重生,胸口终于没有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生路,不再像一棵枯死的老树等着被掘根烧毁。她压抑着心中复杂的心情回到徐府,徐老爷看见她仍然是一副冷漠嫌弃的模样,犹如看见了臭水沟里的老鼠。
徐夫人心里一阵伤痛,但很快又消散而去,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生出儿子了,到时候徐家上下上下没有人会瞧不起她,她的娘家人也不会不认她,她也不用再受徐老爷的冷眼,不用再受世人的谴责和唾弃。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徐夫人最终还是决定跟徐老爷坦白,走出房门之前她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脸十分可爱,这个女儿从出生就很乖,从不哭闹,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哼唧两声,平日里都是乖乖躺着,有时看见人还会笑。
只是这孩子太过可怜,从一出生就不受人待见,徐夫人含泪,错就错在这个世道不公,既然将生的希望寄托给女子,又为何让女子被践踏在脚下。
徐夫人抹去眼角的泪走向徐老爷的房间,罪恶的因果就此产生。徐老爷一看是徐夫人进来也不用正眼看她,徐夫人毕恭毕敬地告诉徐老爷今天她遇到一位大师的事情,还说有办法能生出儿子。徐老爷原本听得漫不经心,但注意到能生儿子这一点后就认真起来,眼中闪着光,但单凭徐夫人一面之词,徐老爷也是半信半疑。
徐夫人一看徐老爷犹豫不决,干脆就跪倒在地大哭起来:“天要亡我啊!可怜我一介妇人,如今生不出儿子要遭天谴,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一头撞死好了,也好过被踢出家门,成了孤魂野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