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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探 破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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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咦,小狗找到了?”林培风气喘吁吁绕出后院。
沈竹石把彭彭往林培风怀里一塞:“表兄,你先带彭彭回去,我有事要离开一趟。”
未等林培风应答,沈竹石已匆匆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一人一狗。
“欸?什么事这么着急。”林培风纳闷,立在原地嘟嘟囔囔。
沈竹石远远跟在大夫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东拐西转几条街道后,抵达一条无人经过的幽静小巷。
此处应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后门,巷子不宽,一扇厚重木门静静矗立在一侧,隔绝府内所有景致。
大夫径直走向木门,抬手轻叩。
咚咚咚。
木门很快被人打开,探出脑袋的是一张麻子脸,这人瞧上去瘦瘦高高,因为过于消瘦,两颊深陷,面上不带一丝肉。
他谨慎地四处张望,见除大夫外并无其他人,这才放下心。
他嘴唇翕动,口中飘出几句模糊的话语,随即,大夫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交给麻子脸。
麻子脸沈竹石并不陌生,甚至交涉过几次,此人在县衙中担任主簿一职,此次城外赈灾放粮便是由他负责。因着生了一张麻子脸,又姓马,就得了个戏称:麻主簿。
正常来说,常人得了这种戏称都是不太高兴的,因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嘲笑,麻主簿却相反,似乎十分喜欢这个戏称,凡是有人唤他麻主簿,都是笑呵呵热情回应。
沈竹石藏身之处离二人尚有些距离,听得并不清晰。
二人一阵窃窃私语后,麻主簿丢给大夫一个钱袋,似乎颇有重量。
大夫在手中掂了几下,心满意足负手离开。
沈竹石远远跟着大夫一路回到人来人往的街道。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街道上人渐渐多起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大夫看上去在彭城风评甚佳,道上行人不时与他打招呼,问询病情。
大夫也不推诿不耐烦,一一耐心解答。
从行人的言语中,沈竹石得知这大夫姓李。
跟随一路,李大夫迈进一处医馆。
沈竹石抬头望去,牌匾上工工整整写有仁济堂三字。
她在心中暗暗记下医馆的名字与位置,转身往客栈方向走。
一大早还没吃过早食就出来跟人,此刻难免腹中饥饿,回到客栈,沈竹石跨过门槛就见宁良月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饭。
沈竹石一屁股坐在宁良月对面,正欲唤小二上菜,一碗薄粥被轻轻推过来。
“估摸着时间,你也应该快回来了,提前唤小二上了菜,粥现在不烫,正好入口。”宁良月道。
再瞧桌上,已经摆上几盘菜,都是沈竹石爱吃的。
一碟彭城特有的酱菜,切丁置于盘中,尝起来酸酸辣辣,十分开胃,沈竹石可以说是一来就已经爱上,每日早食必不可少;一碟白切鸡,鸡皮金黄,肉质软嫩;再就是两块小酥烧饼,饼上带有一层薄薄的酥皮,咸咸香香。
“呜,月亮师兄你真体贴。”沈竹石不客气地下筷,夹起酱菜就粥入口。
“慢些吃,”宁良月夹起一块白切鸡送到沈竹石碗中,“阿竹,这么早是做什么去了?”
“唔,我看到之前在城外的大夫了!你猜怎么着?”沈竹石咽下鸡肉。
宁良月:“我猜,他和彭城官府中的人有所勾结。”他的声音极轻,已是用气音回答。
沈竹石颔首:“月亮师兄真聪明,正是如此,那你再猜猜,那人是谁?”
宁良月失笑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猜到是谁?阿竹且告诉我罢?”
这时,楼梯上响起一阵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客栈的楼梯年头长了,凡是有人走过,都会吱呀作响。
云渡信步走下楼梯:“有消息了。”
闻言,二人俱是神色一凛。
宁良月:“云兄且说。”
云渡抖一激灵,还真不习惯宁良月这么叫他,总觉得这黑心狐狸要暗戳戳使坏。
但他是谁?又怎会怕了宁良月!
云渡一撩衣摆,往长凳上一坐,宁良月拿过桌上茶杯,倒上茶,推至云渡面前。
云渡一挑眉,颇为惊讶,甚至受宠若惊。
怎么感觉更吓人了?这茶里他是不是下毒了?
宁良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柔柔一笑:“怎么了?云兄不敢喝我倒的茶?”
“谁说我不敢喝了,本公子不过是看这茶汤颜色浑浊,难以入口罢了!再说,本公子不习惯晨起喝茶。我瞧这烧饼倒是不错。”
宁良月与沈竹石吃的定然不会出错,他暗暗想。
岂知,宁良月更快一步,抄起小碟,直接放在沈竹石面前。
“阿竹,你吃。”
沈竹石拿起一块烧饼,又把另一块给了宁良月,边嚼边道:“云二公子不妨说说调查出了什么事?”
云渡一口白牙险些咬碎,狗男女!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扭头唤道:“小二,给我上两个烧饼,一碟酱牛肉,一碗胡麻粥!”
小二得令,很快去后厨招呼。
客栈中此刻空荡荡的,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三人,云渡忽然正色,以手指蘸茶水,在桌上写下“麻”。
他压低声音道:“义仓后面有一扇小门,门后有条偏僻小道,直通破观,那破庙平日无人经过,他们把替换掉的良米安置在那,但他们藏了多少却不知,他们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焉能知他们先前昧下多少赈灾粮!”
宁良月:“看来今夜得去探探那破观了。”
“正有此意。”
……
是夜,月色朦胧,一轮弯月好似蒙上一层纱,模模糊糊,零星几颗星子点缀夜空。
一行人身着粗布麻衫,背上扛着米袋走进破观,忙碌一阵后悄然离去。
这座破观看上去荒废许久,蛛网灰尘遍布,周遭野草疯长,足有半人高,破观潦倒地立在偏僻小径的尽头,无人问津。
夜风拂过,带起一阵草木沙沙声还有一阵诡异的声响。
“诶呦,总算走了,我脚都要蹲麻了。”
“嘘,声音轻点,我们进去瞧瞧。”
沈竹石三人早已蹲守在破观必经之路上,见人已走远,缓缓起身,双脚酸麻,恍如脚踩棉花,下一步就要跌倒,三人一瘸一拐走向破观。
走近一瞧,破观更破了,鼻尖充斥经年腐朽的霉味,大门红漆斑驳,台阶长满青苔,似乎连头顶的瓦片都在摇摇欲坠,可能一阵风吹过,就会砸到路过大门的幸运路人头上,砸个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哈啾!”沈竹石被灰尘刺激得鼻尖发痒,连打数十个喷嚏。
“姑奶奶你行不行?可别再打了,等会把人都引来了。”云渡不耐低声呵斥。
谁知,话音刚落,自己鼻头猛地一痒,也接连打起喷嚏。
沈竹石接过宁良月递来的帕子,掩住口鼻,总算止住喷嚏。
云渡手肘捅捅宁良月:“还有没,也给我一块。”
宁良月冷漠:“没有。”
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捂住自己。
云渡瞪大眼:“你明明不打喷嚏!”
说来,今夜的夜探破观应由暗卫来,轮不到这几个大少爷小姐亲自来察看。
可少年人心底自有一腔热血,对此事耿耿于怀,平日中又鲜少遇上这些情况,一时兴起埋伏在破观外。
宁良月微微凝眉:“他们把门锁了。”
闻言,沈竹石抬眼望去,破旧门环上果然悬着一柄铜锁。
云渡烦躁:“啧,早知道带上护卫同来。”
“要不,我们一脚把这门踹开吧!”他跃跃欲试。
“不可,动静太大,一旦惊动马主簿,让他想出应对之策,再想揭发他便难了。”宁良月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云渡在门前来回踱步,满脸烦躁。
这时,铜锁发出“咔哒”一声。
沈竹石从锁眼抽出发簪,重新插入乌发,淡淡道:“开了。”
宁良月、云渡不由瞪大眼,满脸吃惊之色,显然没想到沈竹石还会撬锁。
“阿竹,你还会这个?”宁良月道。
沈竹石一抬眼就见二人两脸震撼,活像两个没进过城的乡下孩子初次入城。
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沈竹石略一迟疑:“要不,回去我教你们?”
宁良月:“好。”
云渡轻咳一声,端起架子:“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学一下吧。”
沈竹石推开门,穿过道观庭院,走进大殿,大殿前方,一座掉漆泥像垂眸俯视下方,因着念头久了,泥像的面目已然模糊,看上去似笑非笑。
沈竹石不认得这观供的是哪路神仙,但眼前此景,她不由呼吸一窒,顿觉心底一阵发凉。
只因泥像高台之下满满当当堆着无数米袋,层层堆叠,静静躺在大殿中。
这间破观虽年久失修,荒废许久,但占地颇大,故而这堆积满满一大殿的米粮估摸可供全彭城百姓半年的口粮!
本就是灾荒年,粮食何其珍贵,而这马主簿竟悄然昧下如此大规模的米粮,难道他有通天的本事不成,做下这等事,从前竟未曾被发现?
宁良月紧随其后,不禁怔然,喃喃道:“居然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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