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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彭彭 捡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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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良月摇头:“不会,云渡平日性子张扬,处事却谨慎,此事交给他,不会出甚差错。”
沈竹石腹诽,都惺惺相惜到这程度了还不承认对方是朋友,啧啧啧,不懂不懂。
“咕噜……”一日忙碌下来,沈竹石早已饥肠辘辘,腹中不合时宜地开始打鼓抗议,声音不大,奈何二人靠得近,这就比较尴尬了。
义仓中沉默的气息扑面而来。
片刻后,宁良月轻笑:“走吧,阿竹,我们去街上吃些东西。”
沈竹石轻应一声,也不扭捏,跟着就出了义仓。
哼,不就是肚子叫么,谁饿了肚子都会叫的!
义仓设在彭城中较为僻静的一处宽大巷子,来往人并不多,二人穿过两条街,才抵达此地最为繁荣的东街。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街头巷尾陆陆续续支起小摊,小摊前挂有小小一盏灯笼,暖光一路铺开,二人沿路走来也不觉昏暗。
彭城受旱灾的影响比起先前已经大大减小,百姓生活有所缓解,慢慢恢复旱灾前的夜市习俗。
“锅盔!又香又脆的锅盔!”吆喝声伴随浓烈的饼香一并袭来,勾得沈竹石两眼精光暴射。
“咳咳。”沈竹石扯扯宁良月宽大的袖口,目光不断飘向大排长龙的锅盔小摊,“那个锅盔好像很好吃。”
宁良月了然:“我这就去买。”
话音刚落,白衣飘飘、自带一身仙气的出尘公子径直扎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画面一度违和。
只是沈竹石早已不复当初的拘谨,如今支使起国公府的宁良月,面不改色,心安理得。
他们可是好朋友,使唤下朋友怎么了!再说,朋友间这能叫使唤吗?这分明是互帮互助,感天动地的真挚友谊!
“汪!”脚边响起一声犬吠,奶唧唧又中气十足。
沈竹石垂首望去,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狗崽。
小狗崽不过比鞋大点,一身奶黄色绒毛,眼睛圆圆,耳朵小小,凑在沈竹石脚边挨挨蹭蹭,憨态可掬。
沈竹石缓缓蹲下身,口中不自觉溢出那流传千年的吟唱:“嘬嘬嘬……”
这几声唤醒小狗崽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一人一狗仿佛对上了暗号。
暗号正确。
下一刻,小狗崽尾巴狂摇,几乎摇出残影,搁地上一躺,翻出柔软肚皮,肥嘟嘟的身子一扭一扭,一路往沈竹石手边挤。
太可爱了!沈竹石心底尖叫。
“小姑娘,看来你很喜欢小黄啊?”笑呵呵的询问从头顶传来。
沈竹石抬头望去,对上一双笑眼。
婆婆布满皱褶的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她佝偻着腰,手提一竹编小篮,小篮里探出一个个小脑袋,好奇地瞧着自己的兄弟,口中哼哼唧唧。
“婆婆,小黄是你家的呀,小黄快和婆婆回家去。”沈竹石轻轻抄起小黄还给婆婆。
婆婆乐呵呵摆摆手:“小姑娘,我瞧小黄粘你得紧,既然你也喜欢它,不如你把小黄带回去吧?”
沈竹石:“可我只是暂留彭城,带上小黄恐怕不便。”
婆婆轻叹一口气:“哎,还想着小黄能找个好人家,你也瞧见了,我家中还有许多只小狗崽,如今世道难,家里也没余粮喂给他们,这几日我都在夜市上看能不能给它们寻个好人家,若是找不到,我只能把它们放了。”
闻言,沈竹石归还小黄的动作一顿,怀中小黄似乎感受到沈竹石的犹豫,开始可怜兮兮地哼哼唧唧起来。
这样刚满月的小狗崽还不能保护自己,现在外面又乱,结局可想而知。
回京路上带上一只小狗崽应该也不会多麻烦吧?
沈竹石心中动摇,婆婆瞧出沈竹石态度有所松动,轻点小黄鼻尖:“唉呀,小黄真是聪明,给自己找了个好主人,以后要去过好日子咯!”
小黄仿佛听懂了婆婆的话,湿漉漉的小粉舌舔舔沈竹石的手,讨好地摇摇尾巴。
太可爱了!沈竹石最后的防线沦陷了。
她收回小黄,拥在怀中,信誓旦旦:“婆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黄的!”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说罢,婆婆腰杆挺直,健步如飞,飞速消失在人群中,完全看不出是个八旬老人。
这情状真生怕下一刻沈竹石就后悔了,重新把小黄还给她。
“咦?哪来的小狗崽?”宁良月手捧锅盔,狼狈地冲出重围,周围人实在是太多,连衣领都挤得稍显凌乱。
“月亮师兄,我们带它回去好不好?”
红彤彤的灯笼把沈竹石的脸映出一层柔和的绯色,平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此刻弯成月牙,她一手稳稳抱住小狗崽,一手举起小狗崽肉乎乎的小爪子,朝他轻轻晃晃。
宁良月呼吸慢了半拍,“月亮师兄”是闲暇时给他取的昵称,在书院中沈竹石不会轻易唤,如今唤来,尾音微微上扬,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似的。
沈竹石见宁良月未作答,学着小奶狗哼哼唧唧的调子,捏着嗓子道:“哥哥,可不可以带我回家呀?”
这声哥哥直直撞进宁良月心口,明明知道她是在替小奶狗说话,却感觉像是沈竹石在唤自己哥哥一样,耳尖像被火燎了一样,热得发烫。
他向前半步,抬眼望向沈竹石,一字一句,缓缓应下:“好,带你回家。”
宁良月语气郑重,像在发誓似的,沈竹石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可转瞬便被捡到小狗的欢喜冲散,她举起小狗崽:“我们是在彭城遇到的,就叫你彭彭好不好呀?”
彭彭咧开嘴,伸出小粉舌,像是在笑一般,接着,清脆地汪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宁良月:“看来彭彭很喜欢这个名字。”
“咕噜……”肚子再次不争气地抗议。
这时,一只锅盔凑到嘴边,圆圆的锅盔表皮烤得略黄,带着一块块褐色焦斑,香气四溢。
宁良月:“吃吧,你抱着彭彭不方便,我喂你。”
好像有点太亲近了。
沈竹石面上闪过犹豫:“我自己来就好。”
宁良月微微垂首,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轻的,看上去有几分委屈:“怎么?阿竹是不把我当好友么,不过是喂个锅盔,怎么这样见外。”
这怅然若失的模样像是沈竹石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转念一想,也是,不过就是喂个锅盔,他们逃难时,她也喂过他,吃口宁良月喂的锅盔怎么了?没毛病!
思及此,沈竹石不再推脱,张嘴一口咬上去。
咔嚓,锅盔烤得火候刚刚好,外脆里韧,满口留香。
沈竹石满意地眯起眼:“好吃!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
“好吃就多吃点。”
阿竹真好说话,随便装个可怜就心软,他一面窃喜又一面生出担忧,万一阿竹对别人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方才才生出的雀跃转眼间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如此惴惴不安一路,他终于忍不住酸溜溜道:“阿竹也会让别人这样对你吗?”
“?”沈竹石向他投去一个迷惑的眼神。
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怀中的彭彭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宁良月纠结的小心思。
宁良月:“我是说,阿竹也会让别人喂你吗?”
沈竹石想也不想果断摇头。
怎么可能让别人喂,万一下毒了呢?她还是很有警惕心的好吧!
宁良月忐忑了一路的思绪随沈竹石这一动作瞬间丢到九霄云外去,心跳如擂鼓,这是不是证明阿竹只会让他喂她,那他是不是就是……
“为什么?是因为我在阿竹心里是特别的存在吗?”
欢喜之余,他竟然把心底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
沈竹石:“当然。”
他们可是同生共死,共患难的好友,又怎是其他人可比,自然特别要好!
闻言,宁良月心底一阵酥痒,好似荒芜之地瞬间开出漫山花海,嘴角压不住得上扬,看向沈竹石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他在阿竹心里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那是不是说明阿竹对他也藏着与别人不一样的情愫呢?
一路沿着街巷走回客栈,宁良月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直至踏入回廊,才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良月,你笑什么呢?”云渡抱臂立在廊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笑得这么荡漾,真是怪瘆人的。
宁良月登时敛了笑意,故作镇定:“无事,云兄今日之事查得如何了?”
云渡撇撇嘴:“城外的小吏早就进城了,只得明日再瞧,至于义仓么,我已派了人暗中把守,非得把那人揪出来不可!”
“总之,你们放心便是,此事事关我云府声誉,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你们二人今晚好好歇息。”
沈竹石意外地挑挑眉,活久见了,难得听云渡说句人话。
岂料,下一刻,云渡嫌弃地在鼻间挥挥,小嘴叭叭,开始日常攻击:“你们几日未沐浴了,身上都有味儿了,啧,还带只狗,味道更大了。”
沈竹石、宁良月:“……”
拳头硬了,能不能找人把他揍一顿!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云渡嘴里没好话。她忽然觉得云渡和宁良月不承认彼此的友谊是正常的,就云渡这张破嘴,能有朋友才奇怪吧!
二人默契地选择把云渡当成空气,径直上楼,安置完彭彭后,安然入梦,静待明日结果。
翌日,半梦半醒间,沈竹石只觉面上一阵潮热濡湿,像是有人在给她洗脸似的,除此以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在鼻间经久不散。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放大的狗脸映入眼帘。
沈竹石:“……”
没做梦,脸真的被洗了,不过是狗洗的,怪不得有味,原来是口水味。
沈竹石提溜起彭彭,瞪大眼,不敢置信地丈量起它鞋子大的身体和及膝的床榻高度:“彭彭,你会飞吗?你怎么上来的?!”
小小的狗子,大大的力量。
被闹醒后,沈竹石索性起身梳洗换衣,才整理好,就见彭彭两只前爪着急地扒着门,嘴里哼哼唧唧,碎碎念个不停。
沈竹石仅用一秒就知道了彭彭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她手忙脚乱抄起彭彭,一个箭步冲下楼往后院奔去。
岂料,这小家伙在楼上着急得很,一进后院落了地,反而慢悠悠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气定神闲,全无方才的急迫。
彭彭尾巴高高翘起,在后院里东奔西走,俨然一副狗老大巡视自家地盘的架势,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自信放光芒。
“咦,阿竹,这么早就起来了啊?”林培风打个哈欠,懒洋洋伸个懒腰。
沈竹石努努嘴向林培风示意,没办法,甜蜜的负担,现在和没有小狗崽的人说不清楚。
林培风忽然面色一变:“狗……狗……”
“不是吧,表兄你还怕狗吗?彭彭才这么小一只。”
林培风:“才不是,是狗钻洞跑了!”
沈竹石骇然,这才注意到墙角有个小小的洞口,刚好容彭彭钻过去。
于是,后院墙角出现这样一副画面,两人撅着屁股,脑袋对脑袋挤在一起,口中嘬嘬嘬个不停:“彭彭,彭彭!嘬嘬嘬……”
毫无反应,连个狗影都没出现。
彭彭通往了自由的世界。
沈竹石咬牙:“表兄,我去外面看看。”
话音刚落,沈竹石一个纵身,翻墙而过,林培风眼前划过一道残影,下一刻便不见了人。
嚯,他表妹还有这身手呢!深藏不露哇!
沈竹石翻过墙后,一眼瞧见了那团毛茸茸的黄色身影。
此刻,它正拱起小屁股,浑身上下写满用力,努力生产今日份的成果。
片刻后,彭彭结束战斗,两只后脚蹬蹬土,宣告此次外出彭彭大王甚是满意。
然而,下一刻,四脚悬空,呜,它被主人抓到了。
沈竹石轻拍彭彭脑袋:“小调皮蛋,就知道乱……”
话未说完,她忽然注意到前方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先前在城外要求她与宁良月隔离的大夫!
现在不过寅时末,天边正泛起鱼肚白,再说这大夫行色匆匆,压根没带药箱,他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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