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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规矩者，皆是贵客 生意真正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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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真正变好，是从排行榜挂出去的第三天开始。
一开始，来的是孩子和闲汉。
后来，来的是书生和小商贩。
再后来，本地几个富家公子也来了。
富家公子们进门时，排场很大。小厮开路，衣袖带香，说话声音也比旁人大。
“这就是青玉案？”
“也不过如此。”
“听说输了还要上榜尾？谁定的规矩？”
青禾站在柜台后，努力挺直背。
“我们掌柜定的。”
“掌柜？”其中一个蓝衣公子笑了，“沈家那姑娘？”
另一个人道：“叫她出来。本少爷要包场。”
青禾按照沈知意教的说：“今日客人多，包场需提前一日定。”
蓝衣公子啪地拍下一锭银子。
“够不够？”
青禾看着银子，咽了咽口水。
够。
太够了。
够沈家吃一个月。
可她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
“开门做生意，不能见钱就弯腰。第一次弯了，往后就直不起来了。”
青禾深吸一口气。
“不够。”
蓝衣公子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青禾手心全是汗，声音却尽力稳住。
“不是银子不够，是规矩不许。已经排号的客人，不能因为您出钱就被赶走。”
店里瞬间安静。
几个正在玩球的客人都停下来看她。
蓝衣公子冷笑，“一个丫鬟，也敢跟我谈规矩？”
青禾脸色白了。
就在这时，沈知意从后院出来。
“她不是跟你谈规矩。”沈知意道，“她是在告诉你规矩。”
蓝衣公子看向她，“你就是沈知意？”
“是。”
“我要包场。”
“明日可以。”
“我今日就要。”
“今日不行。”
蓝衣公子眯起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知意笑了笑，“客官进门，就是客人。出门以后是谁，与本店无关。”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蓝衣公子气笑了，“好大的口气。你就不怕我以后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沈知意道：“怕。”
众人一愣。
她接着道：“所以更不能坏规矩。今日你出银子赶别人，明日别人出更多银子赶你。到时候人人都不安心，我这店才真开不下去。”
蓝衣公子被噎住。
道理他听得懂。
但面子下不来。
沈知意拿起一根球杆，递过去。
“公子若想玩，排号。若想争面子，上榜。青玉案不看家世，只看这一杆打得准不准。”
蓝衣公子身后的同伴开始起哄。
“打啊。”
“李兄，怕不是不敢？”
“可别第一局就上榜尾。”
蓝衣公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一把接过球杆。
“打就打。”
事实证明，有些人气势很足，球技很烂。
第一杆，没打中。
第二杆，母球进洞。
第三杆，差点把球杆甩出去。
店里没人敢大笑，但每个人都憋得很辛苦。
蓝衣公子耳朵都红了。
沈知意却没有嘲笑他，只是平静道：
“新手都这样。想赢，得练。”
这句话给了他台阶。
他咳了一声，“再来。”
“十文。”
“……”
蓝衣公子一连打了七局，输了七局。
临走时，他盯着榜尾自己的名字，脸色难看。
沈知意问：“需要撤下吗？”
蓝衣公子立刻道：“不用！”
他瞪着榜首的位置。
“三日后，我再来。”
等人走了，青禾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柜台上。
“小姐，我刚才腿都软了。”
沈知意倒了杯茶给她。
“但你没退。”
青禾捧着茶，眼睛忽然有点红。
从前她只是个丫鬟。客人喊她，她就过去；客人骂她，她就低头。可刚才，她竟然对一个富家公子说了“不”。
虽然害怕。
但说出口后，好像也没天塌地陷。
沈知意看着她，认真道：
“青禾，你记住。我们开的是球馆，不是求人的地方。守规矩者，皆是贵客。不守规矩，再有钱也请出去。”
青禾用力点头。
当晚，沈知意在门口又挂了一块木牌。
青玉案规矩：
一，不许私赌。
二，不许闹事。
三，不许欺客。
四，不许辱骂店中女子。
五，损坏球具，照价赔偿。
六，守规矩者，皆是贵客。
这块木牌挂出去后，有人笑沈知意事多。
也有人觉得新鲜。
但更多人记住了青玉案。
在临水县，茶楼酒肆多的是。
敢把“规矩”挂在门口的，却只有这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