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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张青玉案 做台球桌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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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台球桌比沈知意想象中还难。
现代台球桌有石板、胶边、台呢、标准球，古代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一步一步退而求其次。
桌面用厚木板拼接，但木板容易不平。
鲁三叔拿刨子刨了一遍又一遍，沈知意仍觉得不够。
“这还不平？”鲁三叔气得把刨子一拍，“你拿它照镜子不成？”
沈知意蹲下，从桌面这一头看向另一头，“球会跑偏。”
鲁三叔没好气，“球长脚了？”
沈知意把一颗木球放上去。
木球慢悠悠滚了一小段，果然偏向左边。
鲁三叔沉默了。
半晌，他骂了一句：“邪门。”
于是继续刨。
球的问题也不少。
硬木球太轻，撞起来没质感。陶球稍重，可烧出来不够圆。石球倒是重，却容易磕坏桌面。
最后鲁三叔想了个办法，用硬木做芯，外面磨一层骨粉和胶，再反复打磨上蜡。
虽然远不如现代台球，但已经比普通木球顺滑许多。
球杆最简单。
一开始用竹竿，太轻，手感飘。后来鲁三叔用直木削了几根，前细后粗，握在手里竟有几分像样。
第三日傍晚，第一张球桌终于立在沈家茶铺正中。
青禾围着它转了三圈。
“小姐，这看着……还真挺好看。”
沈知意伸手摸过桌面。
粗布不够细，边库弹性不够，球也不够圆。
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有些想哭。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她终于摸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
她低声道：“以后，它就叫青玉案。”
青禾问：“为什么？”
“因为它会变得很贵。”
青禾：“……”
小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骗子了。
沈知安第一个试打。
他握着球杆，姿势僵硬得像在拿烧火棍。
沈知意绕到他身后，“手放松，别用蛮力。眼睛看球，不是看杆。”
沈知安脸一红，“姐姐，我不会。”
“不会才要学。”
她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姿势。
“白球撞黄球，把黄球送进角洞。”
沈知安深吸一口气，一杆推出。
白球擦着黄球边过去，自己滚进了洞里。
青禾愣住，然后噗嗤笑出声。
沈知安脸更红了。
沈知意也笑，“这叫犯规。”
“那我是不是输了？”
“还没开始呢。”
青禾跃跃欲试，“我来。”
她一上手更离谱，球杆直接戳到桌布上，差点把布戳破。
鲁三叔在旁边看得直抽气，“轻点！这桌子花了我多少工夫！”
青禾吓得连忙收手。
沈知意却一点也不生气。
新手越笨，越说明教学能赚钱。
那天晚上，沈家四个人围着第一张球桌，打了很久。
沈父病着，不能久站，却也坐在旁边看。
一开始，他只是担心女儿胡闹。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这东西确实有趣。
明明只是一杆一球，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球快进洞时，心也跟着提起来；球偏出去时，又忍不住惋惜。
沈父忽然明白女儿为什么敢赌十日。
这东西，或许真能留住人。
临睡前，沈知意把门口旧茶牌翻了个面，重新写了四个字：
青玉案球馆。
青禾站在旁边，小声念：“青、玉、案、球、馆。”
她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奇怪。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小姐写字的背影，她心里忽然没那么怕了。
好像只要小姐站在那里，沈家就不会倒。
第二天，青玉案开业。
门口没有鞭炮，没有花篮，也没有热闹宾客。
只有一块新写的木牌：
新戏开局，前三日免费试玩。
过路的人看见，都停下来瞧。
“球馆？什么东西？”
“沈家不是卖茶的吗？”
“怕不是欠债欠疯了。”
“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别被讹钱。”
围观的人不少，进门的人一个也没有。
青禾站在门口，从期待等到失望。
沈知安坐在柜台后，手心都出汗了。
沈父在后院咳嗽，没敢出来看。
沈知意却很平静。
做生意第一天没人，不稀奇。
怕的是没人看。
只要有人看，就有办法让人进来。
她走到门口，把一颗红球放在桌面中央，又将白球摆好。
然后拿起球杆，对准，出杆。
啪。
白球撞上红球。
红球沿着桌边滚出一道漂亮弧线，稳稳落进角洞。
门外围观的人瞬间安静。
有人惊呼：“进了！”
沈知意抬头，笑道：
“免费试玩，进一球送一盏茶。”
这句话一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第一个钻了进来。
“姐姐，我能玩么？”
青禾刚想拦，沈知意已经把一根短杆递给他。
“能。”
男孩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边，一杆打出去。
没打中。
门外一阵哄笑。
男孩涨红了脸。
沈知意却道：“差一点。再来。”
第二杆，白球轻轻擦到红球。
红球动了。
虽然没进洞，但男孩高兴得跳起来。
“动了！我打到了！”
孩子的快乐最容易感染人。
很快，又有几个孩子跑进来。
再然后，是几个闲汉。
最后，连原本说不进来的路人，也忍不住探头。
青禾忙着倒茶，沈知安忙着递球杆，鲁三叔站在门口假装路过，实则看得津津有味。
青玉案开业第一天，没有赚到多少钱。
但临水县的人都知道了：
沈家茶铺不卖茶了。
改卖一种叫“撞球”的新鲜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