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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茶铺不开了 沈父听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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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听完女儿的话,以为她烧还没退。
“球馆?”沈父咳了两声,“什么球馆?”
沈知意把竹竿搁在桌上,“一种室内雅戏。用杆击球,球撞球,讲究准头、力道、角度,也讲究算计。”
沈知安听得一头雾水,“像投壶?”
“比投壶有意思。”
青禾小声问:“像蹴鞠?”
“不用跑。”
沈父皱眉,“像围棋?”
沈知意想了想,“有一点。都是看局。”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面上用茶水画出一个简易图形。
“我们需要一张长桌,桌面要尽量平。四角和两边各开一个洞,铺上细布。用一颗白球去撞其他球,把球打进洞里,就算得分。”
青禾睁大眼睛,“用杆子打?”
“对。”
“那不是小孩玩的吗?”
沈知意笑了,“小孩玩的是玩具,我们做的是生意。”
沈父沉默许久。
他做了一辈子茶生意,从没听过什么球馆。可茶铺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继续卖茶,只能等死。
“知意。”沈父叹气,“你想试,爹不拦你。可做一张你说的那种桌子,要钱。我们现在连米都快买不起了。”
“所以不能做贵的。”沈知意道,“先做能用的。”
她转身看向青禾,“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青禾很快拿来钱匣。
里面零零碎碎,一共不到二两。
沈知安脸红了,“我这里还有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钱。
沈知意看着那些铜板,心里有点酸。
这就是沈家全部家底。
她没有说丧气话,只把钱收起来,“够了。”
青禾震惊,“这还够?”
“够做第一张桌子。”
她当晚就整理了茶铺。
卖不出去的旧茶分成两类,一类还能泡,留着做免费茶水;一类品质太差,拿去换铜钱。
前堂的桌椅全部挪开,空出中间位置。墙上泛黄的茶牌取下来,重新擦干净。
沈知意找出纸笔,画了一张台球桌草图。
她画得很认真。
长桌比例,球洞位置,桌腿支撑,边库高度,球杆长度,都尽量用古代木匠能看懂的方式标出来。
青禾蹲在旁边看,越看越迷糊。
“小姐,这真能赚钱吗?”
沈知意没有抬头,“能。”
“为什么?”
“因为人只要吃饱了,就会想玩。只要有人想玩,就有人愿意花钱。”
青禾似懂非懂。
“可临水县那么多茶楼酒楼,大家为什么来我们这里玩?”
沈知意停笔,看着她。
“因为他们没玩过。”
新鲜感,是最便宜也最贵的东西。
便宜在于,第一次看见的人总会好奇。
贵在于,只有第一个做出来的人,才有资格定规矩。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带着青禾去找木匠。
临水县东街有个老木匠,姓鲁,排行第三,人称鲁三叔。他手艺好,脾气也怪,普通桌椅不爱做,偏喜欢琢磨些奇巧物件。
沈知意进门时,鲁三叔正蹲在院里修一把断腿椅子。
“做桌?”他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这什么怪桌?四角开洞,两边也开洞,吃饭漏菜,写字漏墨,谁家要这种晦气东西?”
青禾连忙道:“不是吃饭用的。”
鲁三叔抬头,“那做什么?”
沈知意道:“赚钱用的。”
鲁三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沈家丫头,你爹茶铺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做怪桌赚钱?”
青禾脸一红。
沈知意却不恼,“鲁三叔,您做不做?”
“不做。”鲁三叔把图纸递回去,“没钱,没料,没用处。”
“若我说,这东西做成之后,临水县所有人都会来摸一摸,看一看,试一试呢?”
鲁三叔嗤笑,“你当它是皇帝坐的龙椅?”
沈知意拿起旁边一颗木珠,放到桌上,又拿起一根削木棍。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用木棍轻轻一推。
木珠滚出去,撞上另一颗小木钉,偏了方向,落进桌边一个缺口里。
鲁三叔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变了。
他是木匠,对力道和角度很敏感。
“再来一次。”他说。
沈知意笑了。
她又摆了几个木珠,用木棍连续撞了两次。
这一次,第一颗木珠撞第二颗,第二颗又撞第三颗,第三颗滚到桌角,停在缺口前。
没有进去。
鲁三叔眼睛却更亮了。
“有点意思。”
沈知意道:“这东西,玩的就是差一点。”
差一点进,便想再来一局。
差一点赢,便想再花一次钱。
差一点上榜,便想天天练。
鲁三叔拿起图纸,重新看了一遍,“桌面要平,边要有弹性,洞口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球要圆,还得重些。你这点钱,不够。”
沈知意从袖中掏出钱袋。
里面是沈家最后的银钱。
“先做最便宜的。木头用旧料,桌布用粗布,球先用硬木。我不要最好,我只要能开第一局。”
鲁三叔看了她半晌。
最后,他把钱袋推回去一半。
“你爹从前帮我赊过药材,这回算还人情。三日后来取。”
青禾眼睛一亮,“谢谢鲁三叔!”
沈知意也笑了,“不是取。”
鲁三叔皱眉,“什么?”
“我要在这里看着做。”
鲁三叔吹胡子瞪眼,“你还怕我偷工减料?”
沈知意道:“不是。我怕您做得太像桌子,不像球案。”
鲁三叔:“……”
这丫头说话真不讨喜。
可不知为何,他竟没有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