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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欠债三百两 门外的砸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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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沈老爷子!别装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知意撑着坐起来,脑子里一阵刺痛。
陌生的记忆像被人塞进来一样,一点一点铺开。
这里是大晟朝,江南青州下辖的临水县。
原主也叫沈知意,是临水县一个小茶商的女儿。沈家原本有一间茶铺,虽算不上富贵,但勉强能过日子。可半年前,沈父进货时被人坑了一批劣茶,赔了本钱,又染了病,家里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茶铺没客,账上没钱,债主反倒日日登门。
原主性子软,被逼得急了,昨夜发了高热,一口气没缓过来。
再醒来的,就是她。
沈知意闭了闭眼。
挺好。
穿越第一天,死亡开局。
“小姐,小姐你醒了?”
床边的小丫头扑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叫青禾,十五六岁,是沈家从前收留的孤女。说是丫鬟,其实这些年和原主一起长大,更像半个妹妹。
“外面怎么回事?”沈知意问。
青禾吸了吸鼻子,“是刘三爷的人。他们说老爷欠了三百两银子,今日再不还,就要收铺子。”
“我爹呢?”
“老爷还病着,刚才听见他们砸门,又咳血了。”
沈知意皱了皱眉。
三百两。
她虽然刚来,但从原主记忆里大概知道,这不是小数目。普通百姓一年也未必能攒下几两银子。沈家这间茶铺,若是真被收走,就彻底没了翻身的本钱。
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沈姑娘!你爹躲着不出来也没用。白纸黑字,欠条可在我们手上!”
青禾急得直掉泪,“小姐,怎么办啊?”
沈知意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还有些虚,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在现代开台球馆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麻烦。房租涨价、合伙人撤资、客人闹事、淡季没流水,她都熬过来了。
欠债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连自己手里有什么牌都不知道。
“先别哭。”沈知意说,“账本在哪?”
青禾愣住,“账本?”
“茶铺的账本,欠条,存银,货单,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拿给我。”
青禾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
从前的小姐遇事只会发抖,今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脸色还白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愣着做什么?”沈知意道,“他们要铺子,我们就先看看这铺子到底还值多少钱。”
青禾连忙点头,转身去翻柜子。
沈知意走到铜镜前,看见镜子里的人。
十七八岁的模样,脸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清秀。虽然穿着半旧衣裙,但骨相很好,只是因为病了一场,看起来有些单薄。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低声道:
“既然用了你的身体,你的家,我替你守。”
门外砸门声还在继续。
沈知意换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沈父扶着门框咳得直不起身。沈知安站在旁边,十三四岁的少年,眼里都是慌张。
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开门!”
“再不开,我们可就撞了!”
沈知意走过去,伸手拉开门栓。
青禾吓了一跳,“小姐!”
门一开,外头站着五六个粗壮汉子。
为首的人穿着褐色短打,脸上有一道疤,手里晃着一张欠条。
他上下打量沈知意,笑了。
“哟,沈姑娘肯出来了?你爹欠我们三百两,今日怎么还?”
沈父急道:“知意,你回屋去。”
沈知意没退。
她看着那人手里的欠条,“欠债还钱,可以。可你们今日来,是要钱,还是要铺子?”
刀疤男一愣。
这姑娘从前见了他们,连话都说不利索,今日倒是镇定。
他冷笑:“有钱还钱,没钱就拿铺子抵。”
沈知意问:“欠条给我看。”
“你看得懂吗?”
“你敢拿出来,我就看得懂。”
刀疤男脸色一沉,旁边有人正要骂,沈知意已经伸出手。
她的手很稳。
刀疤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究把欠条递了过去。
沈知意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三百两本金,利钱另算,限期今日。若逾期不还,沈家茶铺及后院一并抵债。
她心里冷笑。
这欠条写得真够狠。
茶铺带后院,哪怕现在生意不好,也不止三百两。对方哪里是来讨债,分明是冲着铺子来的。
“欠条是真的。”沈知意把欠条递回去,“但我今日还不了三百两。”
刀疤男嗤笑,“那就搬吧。”
“我没说不还。”沈知意道,“给我十日。”
刀疤男像听见笑话,“十日?沈姑娘,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
“十日后,我还你三百两本金,再加二十两利钱。”
院子里瞬间安静。
青禾差点叫出声。
沈父也愣住,“知意!”
刀疤男眯起眼,“你哪来的钱?”
“现在没有,十日后有。”
“若没有呢?”
沈知意看着他,“若没有,这铺子给你。”
刀疤男盯着她。
这铺子他们本就想要,十日也不是等不起。多二十两利钱,倒也划算。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沈知意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太稳了。
不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商户女。
“好。”刀疤男道,“十日后,我来收钱。若少一文,你们沈家就滚出去。”
沈知意点头,“慢走,不送。”
刀疤男带人走了。
门一关上,青禾腿都软了。
“小姐,十日三百二十两,我们去哪儿弄啊?”
沈父咳得脸色发白,“知意,你糊涂啊。”
沈知安也红着眼,“姐姐,不然我去给人做工……”
沈知意回头,看了看沈家这间破旧茶铺。
前堂摆着几张旧桌,柜台上堆着卖不出去的茶叶。墙角有几根竹竿,是从前撑棚子留下的。院子里还有几个木球,是附近小孩玩闹时落下的。
旧桌。
竹竿。
木球。
沈知意忽然笑了。
青禾被她笑得发慌,“小姐,你别吓我。”
沈知意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竹竿,又捡起一个木球,放到桌面上轻轻一推。
木球歪歪斜斜地滚出去,撞到桌边,停住了。
沈知安茫然问:“姐姐,你做什么?”
沈知意看着那颗木球,眼底一点一点亮起来。
“茶铺救不活了。”
众人脸色一变。
她却接着道:
“所以,我们不开茶铺了。”
青禾呆呆问:“那开什么?”
沈知意握着竹竿,慢慢道:
“开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