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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只纯情小狗 我们要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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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正窝在竹椅里晃着团扇纳凉,忽觉身后多了道人影。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一声“娘子”幽幽贴过来,吓得她“嚯”地从椅上弹起来,扇子差点脱了手。
“怎么走路没声儿的?”明雪拿扇柄戳他胸口。
谢无言被她一戳,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耳尖噌地红透了,目光飘忽着满地找缝:“热水……备好了,娘子可以……去洗了。”
“哦,行。”明雪起身走到后房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口浴锅,浴锅是谢无言新砌的,旁边还贴心地搁了皂角和一碟干花。
比起初来时茅房里那只破木盆,简直从贫民窟一步跨进五星级汤泉。
等她洗完换好衣裳回到卧房的时候,手正举过头顶伸懒腰,嘴里还含着一个没打完的哈欠,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沿上的谢无言。
他背绷得笔直,手指死死攥住床褥一角,目光对上她后又迅速移开了。
明雪搞不懂这人要干嘛,他一般都是睡堂屋,很少进来。
她走过去,往床边靠近了一步,谢无言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往床铺内侧挪了挪,给她留出了大半张床的空位,然后飞快地躺下去。
这人该不会想和自己一起睡觉吧,明雪心想。她疑惑坐在床上,侧身看向谢无言,“你……”
谢无言不说话反而转头将被子盖过脸,像是害羞似的。
明雪:“……”
明雪躺下身来,虽说她穿越来了古代,跟这人算是合法夫妻关系。
但她前世连男朋友都没谈过,穿越前最后一个跟她同床共枕的是她室友,还是各睡各的被窝那种。
她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耳根慢慢地热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他那紧实的肌肉、腰间有颗细痣,两侧青筋暴起蔓延而下。
下面……停停停不能再想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人动了,被子窸窸窣窣一阵,有温热的气息朝她这边靠近。
明雪心里警铃大作,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想把他推开,手在黑暗里乱挥了两下,但好像摸到一团火热的东西。
“嗯呃——”身旁传来谢无言的闷哼声。
等反应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明雪“嗖”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麻了半截,那尺寸惊人……
明雪急了,猛地坐起来伸手就去推他肩膀:“你到底想……”
话没说完,手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扑进了他怀里。鼻尖撞上他胸膛,磕得她眼眶一酸。
谢无言下意识伸手把她轻轻拢住,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床上。
“娘子……”他声音闷在喉咙里,滚烫的气息擦过她耳廓,“我们要个小娃娃,可好?”
明雪听得脸红心跳。她闭上眼,牙一咬,心一横,来吧!反正合法夫妻,早晚的事,她明雪今天豁出去了!
她攥着被角等了半晌。
又等了半晌。
谢无言只是整个人缩到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腔微微起伏,竟然……睡着了?
明雪僵硬地睁开眼,盯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整个人懵了。
就这?
她脑子里准备好的八百种应对方案全砸手里了。
憋了半天,她伸手抚摸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嘀咕:
“原来是只纯情小狗呀。”
第二天一早,明雪感觉自己腰酸背痛,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就看见谢无言还窝在她怀里,长腿死死压着她两条腿,一只手还攥着她半截袖子。
明雪:“……”
她试着抽了抽腿,纹丝不动。
再抽了抽胳膊,被拽得更紧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慢慢挣脱,腰酸得直哼哼,脚落地时差点腿软跪下。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人事不省的人,她恨恨地揉了揉后腰,小声嘀咕:“这比校园跑还累!”
洗漱完,明雪提上小竹篮、扛起小锄头,往后山溜达去了。
山里清晨空气好得让人想唱歌,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睛跟雷达似的满地扫。
忽然脚步一顿。
红茎绿叶,叶片肥厚水灵,一丛丛挤在树下!苋菜!
“今天什么好日子!”明雪两眼放光,提了裙子就冲过去,蹲下身抡起小锄头吭哧吭哧地挖,“补血强骨,回家焯水一炒,不知道该有多香!”
她正挖得起劲,锄头落下去时忽然碰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明雪手一僵。
那个触感……像肉。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恐怖片画面,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抬眼,只见树下靠着一个人。
青衫玉冠,眉目清隽,衣袍虽沾了些草屑却掩不住料子贵重,他就那么倚着树干闭着眼。
明雪端详了半天,她看过很多本穿越小说,里面最忌讳什么?
山上捡人!捡来的一般是什么王孙公子、江湖大佬,但最后没一个省油的灯。
轻则把女主家搅得鸡飞狗跳,重则引出一段恨海情天的孽缘,她明雪好不容易安稳过日子,绝不能步这个后尘。
她攥紧锄头柄,目光沉了沉,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祸患掐灭在萌芽里!
明雪深吸一口气,举起锄头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锄刃堪堪悬在半空,那人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清透的眸子映着她的脸,怔了一瞬,随即泛上水光,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攥住她举锄头的手腕,力道大得锄头都差点脱手。
然后在明雪错愕的目光中,他眼眶一红,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声音哽咽发颤:
“妹妹……”
明雪的锄头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石化成一座雕像。
“……啊?”
妹妹???
明听竹终于松开了她,双手却还搭在她肩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粗布短衫,袖口沾着泥,巴掌大的小脸上还糊着两道土印子。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那点泥痕,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妹妹…你受苦了。”
明雪手一松,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砸着自己脚面。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含泪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算什么?苦情戏?碰瓷认亲?还是什么新型诈骗套路,先喊妹再掏钱那种?
可那双眼睛实在太真了。泪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砸在她脸上都是烫的。
明雪鬼使神差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原主的记忆如水般涌了进来。
明听竹,明家大少爷,原主的兄长,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她嗓子眼突然堵得厉害,那些属于原主的委屈此刻全往她心头涌,堵得她眼眶一热。
“……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明听竹听见这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下拥入怀里,把她那张沾了泥的小脸摁在自己胸口,闷声说了句:“是哥哥来晚了。”
明雪从他怀里挣出来,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篮子和锄头。手指刚碰到竹篮柄,一只手已经抢先捞了过去。
明听竹拎着那只小竹篮,低头看了一眼里面刚挖的苋菜,又抬起头看她,目光复杂。
“你……”他嗓音绷着,“挖这些野草做什么?”
“吃啊。”明雪拍了拍手上的泥,答得理所当然。
“就吃这个?”他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全是心疼,“那户人家是不是亏待你了?是不是把你关在后院当牛做马?把你养得面黄肌瘦不说,连饭都不给吃饱?”
他说着一步跨上来,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攥住她手腕,掌心滚烫,目光灼灼:
“跟我走,我们远走高飞。”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私奔似的呢?明雪从他手里夺走篮子,“不了,不了,我过得挺好的。”
她提着篮子抱着锄头就往山下头,明听竹就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时不时往回看,脑子里一个念头冉冉升起:
好家伙,穿越守则第一条:不要在山上随便捡人。
第二条:也不要让山上捡来的人随便捡你。
明雪一路走回院子,谢无言今日没去镇上抄书,正挽着袖子在院里劈柴。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放下斧头,转身朝她走来,嘴角那抹笑意刚浮到一半,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身后跟着的明听竹,那笑意便“啪”地碎了。
他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在明听竹身上停了两秒:“这位是?”
“这人是我兄长。”明雪答得干脆。
“兄长?”他拧着的眉蓦地松开,整了整衣襟便拱手弯下腰去,“原是兄长,失礼了。兄长这边请,院子里坐。”
明听竹站在三步开外,她替他介绍时那句“兄长”说得顺口极了,不带半分犹豫,像是早就把这层关系烙在了舌头上。
兄长。
这层身份是他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明听竹迈开步子走进院子,谢无言已经忙活开了。
他搬了张竹椅搁在檐下阴凉处,又转身去屋里倒了碗凉茶,双手捧着递过来,笑得坦荡:
“兄长赶路辛苦,先喝口水歇歇脚,我这就去烧火做饭,给兄长接风。”
他含笑执礼,随即端坐下来,一手虚扶案沿,一手拢过袖口,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明雪身上。
明雪蹲在水盆边,正欲把苋菜一株株捞起来搓洗,明听竹攥紧袖口,他妹妹自幼体弱,连凉水都沾不得,如今怎可蹲在院子里洗野菜?
他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就要走过去——
“娘子,我来吧。”
谢无言已经先一步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