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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她嫁人了 不可以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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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干咳一声:“那个……走吧,再磨蹭肉铺真收摊了。”
谢无言躺在地上没动,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胸膛还在起伏,过了好几息才翻身坐起来。
他低着头把蹭脏的衣摆拍了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冒热气,连脖子根都是红的。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明雪走在前头,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谢无言跟在后面,这回倒是没隔十几步了。
就隔两步,她走他也走,她停他就差点撞上她后背,然后慌慌张张刹住脚,假装在看路边的篱笆。
到了镇上肉铺,摊子果然快收了。
老板娘正把剩的那几块杂骨和碎肉往筐里扒拉,明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筐沿:“这个这个,多少钱?”
老板娘瞥了她一眼:“十文,全拿走。”
明雪麻利地掏钱,把那些边角料用荷叶包好揣进怀里,骨头虽碎,回去熬一锅汤照样香。她正美滋滋地掂着荷包,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明姑娘。”
明雪转头。沈应之靠在隔壁绸缎庄的门框上,折扇半开着搭在肩上,今日穿的墨绿色锦袍。
他显然是正好从铺子里出来撞见了她,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
“买肉呢?”他走过来,折扇在她怀里那包荷叶上点了点,“怎么不去我名下的铺子买?我让人给你留最好的部位,不收钱。”
明雪把荷叶包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这些够了。”
沈应之也没坚持,目光往她身上一滑,注意到她腰间那枚玉佩果然还挂着,笑意更深了。
他又往她身边凑了半步,扇子轻轻一合,用扇骨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声音压低了点,带着那种略显故意的调子:
“明姑娘戴着我的玉佩,可真好看。这玉养人,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明雪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忽然“咚”一声闷响。
她回头,看见谢无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他面无表情地蹲下去,把地上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杂粮面拎起来拍了拍灰。
站起来的时候,他肩膀刚好挡在了两人之间,正好就那么半寸的偏移,恰好把沈应之那张笑脸隔开了。
沈应之挑了挑眉,他偏过头来,视线越过谢无言的肩膀看向明雪,扇子又打开了,悠悠地摇着:“这位是……?”
“我是她夫君。”谢无言抢先开口。
沈应之“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在谢无言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那眼神从谢无言打着补丁的衣摆扫到他手上的粗茧,又扫回他那张面无表情,线条分明却带着少年人青涩的脸,他的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
“原来这位就是谢公子。”他笑盈盈地拱手,“久仰久仰。”
谢无言没说话,他双手抱着那袋杂粮面,站得像根木头桩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久仰。”
沈应之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他又往明雪那边倾了倾身,扇子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似的:
“明姑娘,玉佩戴得可习惯?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很多其他的玉,改天给你送去。”
明雪还没开口,身边那根木头桩子忽然动了。
他把手里的杂粮面换了个手抱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地扯了一下明雪身后的衣角。
指尖擦过她后腰的衣料,像小狗试探着用鼻子顶了一下主人的手心,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沈应之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还在等着明雪回话,扇子摇得悠悠的。
但明雪感觉到了,后腰那一点布料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偏过头看了谢无言一眼。
他对上明雪的眼睛就慌忙地把视线移开。
明雪显然没把身后那点小动静放在心上,正过身朝沈应之礼貌微笑,准备开口推辞。
话还没出口,身侧忽然横过来一道影子。谢无言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站得笔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了攥明雪的手腕,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小带着少年人硬撑出来的镇定:“我和娘子,要早些回家了。”
说完,他偏过头看了飞快地看了明雪一眼,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同意。
然后他又转回去,对着沈应之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往她身边又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她的肩头。
好像怕一松手,她就会跟别人走了似的。
沈应之的扇子顿在了半空,“回家啊。”尾音拖得懒懒的,“那是该早些回,天热,肉放久了不新鲜。”
他说着侧身让开路,姿态大方,却偏又在明雪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低地添了一句:“明姑娘,下次再见喽。”
沈应之退回了绸缎庄的门框边,重新展开了扇子,笑眯眯地冲她摇了两下。
他的目光越过明雪,落在她身后那道紧紧跟着的影子身上,眼底的狐狸笑更深了。
“谢公子,”他忽然扬声喊了一句,“下次若来镇上,到我铺子里坐坐,我请你喝茶啊。”
谢无言头也没回,只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忙。”
沈应之也不恼,扇子摇得更欢了,看着那两个背影一前一后拐过街角,他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挺会护食。”
旁边绸缎庄的伙计凑上来:“少爷,那姑娘就是您说的那个?”
“嗯。”
“可她嫁人了啊……”
沈应之扇子往伙计脑门上轻轻一敲,笑着转身往铺子里走了:“嫁人了才有意思,不嫁人的,多没劲。”
伙计愣在原地,张着嘴目送自家主子摇着扇子晃进铺子里,好半天才合上嘴。
他在绸缎庄干了快六年,见识过少爷挑绸缎挑三天三夜,今儿头一回发现少爷连别人家的娘子也挑。
他看着铺子里那个正对着铜镜比划玉坠的墨绿色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这口味,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啊。”
沈应之从铜镜里瞥了他一眼,扇子往他脑门上又敲了一记:“嘀咕什么呢?把架子上那匹月白云锦拿下来,改日给明姑娘送去。”
伙计捂着头顶,心里默默算了算,今儿这月白云锦一匹值三十两,那姑娘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他不敢说出来,转身乖乖去搬布了。心想这往后怕是要多备几匹好料子,好叫少爷往人家手里塞。
伙计抱着那匹云锦往库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见沈应之已经哼着小曲儿在柜台上摆弄一只青玉扳指了。
他摇了摇头,心想:那少年要是知道自家娘子被这么惦记着,怕不是今夜要抱着门板睡。
他猜得没错。
此刻镇外那条土路上,谢无言正闷头走着,步子迈得大,怀里那包肉骨头和杂粮面被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抱着,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明雪走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路边摘的野花,步子不紧不慢的,看他换了三回抱姿,心不在焉的。
这小子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走了约莫半里地,她终于开口:“那袋面你是打算抱着睡还是怎么着?”
谢无言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杂粮面搂进怀里搂了一路,跟抱个枕头似的。
他赶紧把布袋换到肩上扛着,动作太急,差点磕到自己下巴。
“……没什么。”他闷声说。
明雪偏头看他,见他侧脸上那层薄红刚退下去,又被她自己那一眼看得重新浮上来。她心里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那事?”
谢无言的步子猛地一绊,差点踩进路边的浅沟里。他稳住身形,梗着脖子,“……没有。”
“真的吗?”雪眯起眼,手里拿野花,用毛茸茸的花尖蹭他的脸颊:“你是不是……”
她尾音拖得老长,眼看着他的脸又红起来了,才猛地凑到他脸前,笑盈盈地补了最后三个字:
“吃、醋、了?”
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看向明雪腰间的玉佩,“没有,才没有。”
明雪终于笑出声来,伸手拽了拽他肩上那袋面的边角:“行了行了,我又没答应他什么,那块玉回头我还给他就是了。”
谢无言猛地偏过头,眼睛里亮了一瞬,但嘴上还在硬撑:“……不用还。”
“嗯?”
“留着也行。”他别开脸,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是他非要送的,不要白不要。”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谢枝听见动静就扑了出来,围着明雪转了一圈,最后看到谢无言抱着的肉骨头,兴奋地跳起来:“姐姐你买肉了!”
“对啊,肉骨头炖汤喝。”明雪揉了揉她脑袋。
她把那包边角料拎进灶间,打开荷叶一看骨头碎是碎,但还连着几块没剔净的肉筋,还有几片薄薄的肥油边。
这种肉确实不算好,但现在这个条件有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唉…想想自己在上学的时候天天背那厚厚的医学教材,每天只能点碗拼好饭吃,九块九的券,好吃程度随机开奖。
现在已经完全不挑了。
明雪蹲在灶台前先把骨头泡进冷水里,一边盘算手上的东西:骨头,盐,一块老姜,墙角还有几根蔫了的葱。
没了。
就是缺少香料,但是香料那类东西在古代很珍贵,有钱人家都不一定买得起,谢家更是连想都不要想。
食材不够,手法来凑。
她把骨头冷水下锅,大火煮到浮沫翻起来,拿勺子仔仔细细撇干净。手腕轻轻一旋,浮沫就干干净净捞出来了。
妇人看得一愣:“煮骨头还这么讲究?”
“这样汤才不腥。”明雪把焯好的骨头捞出来,换了一锅清水重新下锅,扔了几片姜和葱段进去,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她从那堆边角料里挑出几块带肥油边的,单独拿刀把肥油剔了一小块下来,搁进热锅里“滋啦”一声炼出油来。
油香一窜起来,她又扔了两片姜进去爆香,然后把剩下的骨头倒进去翻炒了几下。
这一步是她的独门诀窍。
汤要鲜,骨头先煎。
高温能把骨缝里的香气彻底逼出来,比直接下锅炖香十倍。穷人家里没香料,靠的就是这股火候激出来的肉香。
果然,油锅一起,焦香满屋,谢枝趴在灶台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馋哭了。
明雪把煎过的骨头倒回汤锅里,又把泡骨头的清水也倒了进去,那水里还带着血水,不能要,得用干净的井水。
小火慢炖,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她蹲在旁边调整火候,时不时用勺子搅一下锅底,动作利落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