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是顺其自然吗？》枝茴

17、第 17 章 我不想让你

　　对讲机又震了。
　　“富田，你在哪里？跳高那边需要人。”
　　“马上来。”
　　百花转向长太郎，他已经站直了身体，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我要走了。跳高那边需要人。”
　　“嗯。”
　　“你还好吗？腿会不会酸？”
　　“还好。”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凤长太郎的声音。
　　“百花。”
　　她停下来，回头。
　　长太郎站在草地上，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把那瓶饮料举起来，朝她的方向晃了一下，他在谢谢百花的水。
　　百花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跳高区的垫子旁边，绘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裤，头发用发夹别得一丝不苟，脚上是一双崭新的跑鞋。
　　“你迟到了三分十二秒。”绘雪看了一眼手机。
　　“你计时了？”百花直起腰，难以置信。
　　“没有。我只是看了一眼时间。”绘雪把手机收起来，“你刚才去哪里了？”
　　“去看长太郎的长跑。”
　　绘雪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几名？”
　　“……我没注意。”
　　绘雪无语地看着百花，百花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跳高准备得怎么样？”
　　“没准备。”
　　“那你来干什么？”
　　“猜拳输了。”
　　百花困惑地眨了眨眼。
　　绘雪面无表情地解释：“我们班报项目的时候没人愿意报跳高。班长说猜拳决定，谁输了谁报。我输了。”
　　百花盯着绘雪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出来。
　　她笑得太大声了，旁边几个正在热身的学生会同事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你还笑。”绘雪的语气没有变，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百花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那你跳过吗？跳高？”
　　“跳过。”
　　“跳过多少？”
　　“小学体育课，一米。”
　　百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绘雪的肩膀。
　　“没事，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不管跳多高，我都会鼓掌。”
　　“你不去忙你的运动会了？”
　　“跳高结束之前，我就在这里。”
　　百花在对讲机上调了一下频道，跟同事说了一声自己暂时在跳高区，有事直接叫她。
　　然后把对讲机别回腰间，在跳高区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绘雪的腿很长。
　　当绘雪从助跑道上跑过来的时候，她的步伐很大，但频率不快。
　　她在起跳点前面三步的时候开始加速，最后一步踏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地面上按了一个弹簧，一下子弹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背弓得很漂亮。
　　只是她的臀部碰到了横杆，横杆掉了。
　　绘雪落在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面无表情地从垫子里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走回起跑点。
　　第二次试跳，同样的高度。
　　绘雪跑过来，起跳，过杆，她的脚尖碰到了横杆。
　　横杆晃了两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横杆在支架上左右摇摆，最后还是没有稳住，掉了下来。
　　百花的心也跟着掉了下来。
　　第三次试跳，最后一次机会。
　　绘雪站在起跑点，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的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哨声响了，绘雪跑起来。
　　这次她的速度比前两次都快了一点，她跑到起跳点，踏下去，弹起来——
　　她的身体稳稳地越过了横杆。
　　横杆在支架上纹丝不动。
　　百花从草坪上跳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大喊了一声“绘雪——！”
　　绘雪从垫子上坐起来，头发乱了，运动背心的肩带滑下来了一边，但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的。
　　跳高比赛结束后，百花和绘雪并肩坐在草坪上。
　　跳高区的器材正在被工作人员收走，操场上还剩几个项目在进行最后的角逐。
　　“你今天看凤君的比赛遇到了什么嘛？”绘雪忽然开口。
　　“什么也没发生。”百花表情一顿，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就是送了水。”
　　“那你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脸那么红？”
　　百花解释：“那是跑步跑的啊，我从终点跑到跳高区很远。”
　　“你可以走过来的，又没有人让你跑。”
　　“……我怕你等急了。”
　　绘雪转头看着百花。
　　“百花，你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要跟凤长太郎结婚吗？”
　　百花迟疑了一下，总是开口了。
　　“小孩子不懂事，那时候连结婚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觉得跟长太郎永远在一起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不想跟他结婚了？”
　　“我没有说不想。”百花下意识地接了句。
　　绘雪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远处跑道上最后一批正在冲刺的选手。
　　“你翻来覆去地看那些人给你的情书，一封也没回。你说没有满意的。”
　　“确实没有满意的。”
　　“你是真的没有满意的，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只是你还没准备好承认？”
　　操场上最后一个选手冲过了终点线。
　　广播里传来“运动会到此结束”的播报，草坪上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地染成红色的。
　　“我不知道。”百花最后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人生已经很满了，满到没有时间想这些。”
　　“没有时间想？”绘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还是没有想明白？”
　　百花抬起头看她，绘雪站在夕阳里，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脸上带着柔和。
　　她朝百花伸出手，百花握住那只手，从草坪上站了起来。
　　她的屁股坐得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绘雪的手稳稳地撑住了她。
　　“走了。”绘雪松开手，“凤君应该在校门口等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红月绘雪什么都知道。”
　　百花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个人并肩走过被夕阳拉长的跑道，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
　　校门口，长太郎果然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还是半湿的，大概在网球部的淋浴间简单冲了一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睛，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百花身上，然后移到绘雪身上，又移回百花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走吧。”长太郎说。
　　绘雪看了看长太郎，又看了看百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先走了，”绘雪说，“司机在那边等。”
　　“不一起吗？”百花问。
　　“不了。”
　　绘雪已经转身走了，她朝身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