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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受欢迎的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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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作为学生会文体部的新人,被分配到的第一个独立任务就是运动会当天的统筹协调。
说是统筹协调,其实就是拿着对讲机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确认每个项目准时开始、每个班级准时集合,每个裁判准时到位。
“富田,一百米栏的起跑器少了一个!”
“富田,广播台说三年级接力赛的名单有误!”
“富田,啦啦队的彩球怎么还没送到?”
百花觉得自己在那一个月里把一辈子的富田都听完了。
她的运动鞋磨破了一双,记事本写满了三本,每天晚上回家倒在床上就能在三秒内睡着。
妈妈说她黑眼圈都出来了,她照了照镜子,觉得那不只是黑眼圈,那是她的青春在脸上留下的勋章。
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百花躺在床上,把第二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开幕式到闭幕式,每一个环节她都在心里模拟了一次,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闭上眼睛。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长太郎明天报了长跑。
一千五百米,不是他擅长的项目,他擅长的是需要爆发力的短距离冲刺,而不是这种考验耐力的长距离。
百花不知道他最近练得怎么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运动会当天,百花早上六点就到学校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着学生会的红色背心,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间别着扩音器。
“富田,开幕式站位确认完毕。”
“富田,急救站物资已到位。”
“富田,广播设备调试正常。”
一条条确认消息通过对讲机传过来,百花在笔记本上一一打勾。
她做得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声音稳,反应快,出了小状况也能立刻找到解决办法。
文体部的学姐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很有天赋。”
开幕式结束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百花的对讲机几乎没有安静过。
她从跳远区跑到铅球区,从铅球区跑到一百米起点,从一百米起点跑到器材室去拿一盒被遗忘的号码布。
她的运动鞋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红色背心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了一截,她也顾不上整理。
长跑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两点四十分的时候,百花把手里的对讲机交给了学生会的同事。
“我去一下终点。”
“你去干嘛?”
“送水。”
两点四十三分,百花站在了终点线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瓶能量饮料,她知道剧烈运动之后不能喝冰的。
这瓶饮料是她昨晚特意去便利店买的,买的时候还在货架前站了很久,比较了三种不同品牌的口味和成分,最后选了一个长太郎以前喝过的牌子。
两点四十五分,发令枪响了。
百花看不到起跑线,但她听到了那声枪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然后觉得自己很蠢,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长太郎跑完一千五百米需要多长时间。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队伍的差距越拉越大,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领先了半圈以上。
百花在人群中找长太郎,第一圈没找到,第二圈也没找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终于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太郎跑得不快,他的姿势依然很标准,他还是挺着背,摆臂的幅度跟起跑时差不多,但百花看得出来他很累。
他的脸上全是汗,运动背心湿了一大片,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很多。
倒数第二个弯道的时候,长太郎的位置稍微往前移动了一点。
他超过了两个人,又超过了一个人,终点线越来越近了。
百花看到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然后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在终点线的两侧对视了一瞬。
直到长太郎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百花的手比她的脑子更快,她伸出手,刚好扶住了他的手肘。
长太郎的手臂是湿的,滚烫的,皮肤下面能感觉到血管在剧烈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百花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来了。
“给你。”
长太郎接过饮料,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有的喉结?
百花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一瞬,觉得有些事情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变了。
“谢谢。”
长太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有些哑。
“不用谢。能走吗?”
长太郎点了点头,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饮料瓶被他放在脚边。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草叶上,很快就消失了。
百花站在他旁边,没有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她的对讲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大概是同事在找她。
站在长太郎的身边,百花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落过来的目光。
百花抬起头,环顾四周,三年级的学姐们在观众席上捂着嘴笑。
长太郎班上的几个女生站在跑道旁边,手里拿着相机,表情复杂。
甚至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从铅球区那边远远地看着这边,脸上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百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长太郎很受欢迎。
从国中开始,这种感受就越来越明显了。
小学的时候大家都不太在意这些事,但上了国中之后,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谁长得好看,谁成绩好,谁运动厉害,谁家里有钱,这些标签像印章一样盖在每个人的身上。
长太郎的印章上写着:高个子,网球正选,成绩优秀,性格温和,长相干净。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几乎没有人招架得住。
百花听说过有人在他鞋柜里塞情书,有人在他网球包上贴便利贴,有人在放学路上偶遇他然后假装惊讶地说“啊凤君好巧”。
这些事情长太郎从来不跟她提,但她知道,因为女生们的消息是流通的。
百花手里还残留着他手臂上的温度和汗水的触感,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展示柜里的娃娃。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她,但没有人真正在看她,他们看到的是凤长太郎身边的那个女生。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她不知道该怪谁。怪长太郎太受欢迎?怪自己多管闲事跑来送水?还是怪那些目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