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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少年不纯粹的心(Y惋惜) “先帝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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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鱼没有急着去报名。
她先在张贴告示的布告栏附近蹲守了一整个下午,远远看着往来驻足的人流——看的人不少,凑到案前落笔报名者却一个没有。
承天府衙负责登记的小吏枯坐在桌后,下巴搁在掌心里,差点睡过去。
此外,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四周逡巡,时不时交头接耳。
我当即确认了江若鱼的猜测——闪光表达“是”,那些确实是月牙沟的人。
他们闲聊时提起那位去七星镖局挂职的高手,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艳羡与妒忌。
江若鱼不解,继续问我:七星镖局工钱那么低,他们羡慕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月牙沟的工作环境与薪资待遇,更加不堪。
经过十几轮跨物种问答,我总算与江若鱼完成了一次有效的沟通。
她若有所思梳理片刻,旋即定下明日的计划:假扮男子前去报名,故意引那些黑恶势力“登门拜访”,再仗着身手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顺势从他们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江若鱼兴高采烈回到静王府时,张福正神色慌张地在墙根下等她。
她甫一翻墙落地,张福便迎上来,说王爷一进门就把世子关在屋里训斥了半个时辰。
江若鱼挠了挠头:“是么?我还说抽空教训一下那目中无人的家伙呢——叔叔既已出手,我便饶了他。”
张福一脸愕然,差点没喘上气:“哎哟,小姑奶奶,那可是世子殿下,您可千万别轻举妄动。若惹得王妃出面,事情可就闹大了。”
江若鱼憨笑一声,凑近张福耳边低声问:“张爷爷,静王妃很凶么?”
张福正吩咐人将江若鱼那几件行李搬回东院,听了这话,只含糊道:“偶尔拈酸吃醋,再寻常不过。”
江若鱼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东院书房里,李守静压着声的训斥声隐隐约约透出来。
今日轮值的陆青崖笔直杵在门洞边,见江若鱼探头探脑,伸手拦了一下。
“今日出什么事了?”陆青崖故作不经意地问,“王爷一出宫便急匆匆赶回来——是不是世子命人打了你?”
“怎么可能。只有马御史敢打我板子。”江若鱼撇了撇嘴,“不过确实是我惹事在先,我不会去找他麻烦了。”
陆青崖抚额:“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挑拨。王爷近来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偏有人使坏添堵。”
江若鱼谨慎地没有接话。她悄悄捏了捏拳,又松开,笑道:“放心,守静叔叔心里有数。”
入夜。
江若鱼坐在房中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提笔蘸了炭灰,对着嘴唇上方比划,描了两道歪歪扭扭的胡子。
她笔触笨拙,像第一次偷穿江无措衣裳似的,正小心翼翼地试探成大人的模样。
小桃子匆匆跑来,说王爷有要事相商。
江若鱼脸都顾不上擦,随手抹了一把便提着裙摆快步穿过回廊。
赶到书房时,才发现不止李守静一人——李珩立在窗边,脸上没了白日那股傲气,却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厌色;李琭勤坐在另一侧,脊背挺直,神色平淡如止水,目光却纠缠如线,始终拴在江若鱼脸上。
李守静开门见山:“江若鱼,有件事本王想问问你的看法。”
江若鱼收敛了神情,规规矩矩垂首:“叔叔请讲。”
“听闻你与琭勤在剑南州有过一段交情。此次进京,他特地在城中替你寻了一处宅子落脚。”李守静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你父亲虽将你托付于本王,但本王终究不便替你做主。你自己定——留在王府,还是搬出去。”
江若鱼怔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与李琭勤相撞,又很快错开。
李琭勤随即开口,温声细语,像早有腹稿:“若鱼生性活泼,王府规矩多,只怕她不惯。在外独居,既自在,也免遭人闲话。若鱼意下如何?”
“琭王殿下可是一片好意。”李珩适时接话,语调不高,却阴阳怪气,“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江若鱼没有立刻应答。她低头深思熟虑片刻,才抬起头来望向李守静。
李守静虽面色如常,但我的意感粒子捕捉到他胸口起伏比平时快了半拍——那是他极少流露的、近乎紧绷的等待状态。
“多谢琭王殿下关怀。”江若鱼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只是我更想留在王府。此次进京,阿爹特地嘱咐我留在叔叔身边,切莫乱走。我不敢不听阿爹的话。”她转向李琭勤,深深一躬,“琭王殿下厚爱,若鱼只能心领了。”
趁屋子里安静的刹那,意感粒子忙得不可开交——
李守静下颔微微松动,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些许;李琭勤搁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白,片刻后又慢慢松开;李珩别过脸去,轻蔑之色毫不遮掩地爬上嘴角。
“既如此,”李琭勤起身,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破绽,“那便尊重若鱼的想法罢。皇叔,侄儿先行告退。”
江若鱼跟着起身:“我送你。”
夜色已深,回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光碎成细片,聚了又散。
两人并肩走着,却再不像剑南州时那样,羞涩中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
此刻,沉默像一条渐渐涨潮的河,横亘在彼此之间。
走到王府门口,李琭勤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抬起袖子,轻轻擦去江若鱼脸上那道歪扭的炭笔痕迹,指腹在她颧骨上停了一瞬,随即垂落。
“我送你的东西,你一样都不曾用过。”
江若鱼没有躲开李琭勤的目光:“李琭勤,今日见了韩小姐,我才知道什么叫天之骄女,什么叫郎才女貌。我自知资质平庸、粗陋鄙俗,与你隔着跨不过去的天堑。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无力回应。”她顿了顿,“相形见绌,自惭形秽——那种想钻进地缝里躲起来的感觉,你不会懂。”
“……我可以给你身份,给你尊荣。”李琭勤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剑南一别,我留玉佩为信物,本就是打算日后去接你。我日日期盼重逢,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身边已有了其他男人。真情化为乌有,这种滋味,你亦不懂。”
江若鱼眸色清澈如离北山涧底的溪水,没有躲闪,也没有怨怼:“你的真情,难道包含用齐格来威逼我么?包含暗中算计守静叔叔么?”
李琭勤像是被人当胸抵了一掌,一时没有接话。片刻后,他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原来你知道,若鱼。”
“我虽是山里人,可不傻。今日你来得太巧了,是你撺掇世子来寻我的麻烦,只为顺势将我接出王府。”江若鱼走近一步,主动握住李琭勤的手,与他掌心贴着掌心,“你救我、护我,我发自内心感激不尽。可我还有未竟之事要做。余伯伯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盐课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阿爹还在跟严无恨周旋,师兄师姐还在云泽州奔波,我又怎能耽于儿女私情。”
李琭勤没有抽开手,只低头看着交握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目光落在江若鱼脸上,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若鱼,你虎口有裂伤。”
江若鱼摊开掌心,笑了笑:“每日舞剑,难免。你也瞧见了,我手上有茧,身上有疤。我不是那种能在深宅大院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韩小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她才是能陪你一生的那个人。”
“可我喜欢的人是你,若鱼。”
李琭勤说这句话时,大约是出于冲动与本能,随即他的理智占领上风,补了一句:“……罢了,今日不说这些。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嗯。”江若鱼没有松开李琭勤的手,像当初在锦屏府时拽着他挤进人群去幺妹儿镖局看比武那样,晃了晃他的胳膊,扬起脸来笑,“你也要做个好梦,李琭勤。”
李琭勤没有回答,转身走入夜色。
江若鱼站在门口,目送那顶轿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回院。
李守静还在书房里等着。
江若鱼如释重负地在他身边坐下,叹了一声:“你们姓李的可真会欺负人。”
李守静笑了笑:“我还以为若鱼女侠打算自立门户了。”
江若鱼噘着嘴,端起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你儿子越不让我住,我越要住下,气死他——除非你亲口赶我走。哼,你也别得意,你欺负我,我阿爹定会来找你算账。”
李守静憋着笑,拍了拍江若鱼的后脑勺:“哟,真吓人。若鱼女侠请息怒,如常便好。他人所言,不必介怀。”
江若鱼把方才与李琭勤的对话细细说了一遍。
李守静听完,只摇了摇头:“你低估了琭勤的韧性。他不会犹疑,更不会放弃。”
“……你好像很了解他。”
李守静沉默了片刻:“先帝四个孩子里,幼子琭勤是最像他的。隐忍、独断,却最有谋略与城府。”
江若鱼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着调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插进了李氏王朝最秘不可宣的缝隙里:“那为何先皇不立李琭勤当皇帝?”
李守静猛地抬头看向江若鱼,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江若鱼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才轻声道:“立储之争持续了十年,迟迟未有定论。最终却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大公主继位——满朝震愕。”
我规律地闪烁了几下,回应着李守静的判断。
李阿眠登基背后的真相,至今仍是一团疑云。
连同她身上那来历不明的毒素之谜,亦有待揭晓。
只可惜意感粒子的探测半径终究有限,我无法触及她的日常生活环境,难以展开更深层的调查。
江若鱼趴在桌上,低声叹道:“不管如何,只要皇帝姐姐愿意追查盐课一事,就是好皇帝。”
李守静微微一怔,随即提笔在折子上写了几笔,笑了笑:“嗯,确实如此。只不过这条路……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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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并未住在王府里,而是搬去与李琭勤同住。
江若鱼对此毫不在意,照样我行我素地翻墙出入,全当那位世子殿下不存在。
依照计划,她吃过早饭,扮作男子前去报名。谁知还未走到承天府衙的报名处,便已被人捷足先登——竟是韩启,摇着那把招牌折扇,身侧站着韩锦,兄妹二人均未带随从。
韩启正要提笔落名,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从旁撞了上来,随即躬身赔笑道:“公子恕罪,方才捡到一物,不知是否公子所遗,还请公子移步辨认。”
哦,月牙沟这帮人,行事倒是讲礼数。
韩启略一扬眉,便随那人拐进了巷子。
江若鱼远远望着,拧着眉头低声对我嘀咕:“演技也太差了,换作我,定然不会上当。”
我闪了两下——否。
快拉倒罢,你这丫头这几个月上过的当,都快把我的数据库撑满了。
江若鱼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伏在墙头,将巷中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深处早埋伏了三人,将韩启兄妹围在当中,面色凶恶,嘴上亦不客气,却迟迟没有动手——大约是觉得亮出阵仗便足以让对方腿软。
“我报名参选,与诸位何干?”韩启手中折扇轻摇,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三人面上依次点过,“若想争,也该堂堂正正来,何必躲躲藏藏?”
“哥哥。”韩锦立在韩启身后半步,团扇半掩唇畔,笑眼弯弯,“你看他们那副模样,也配选鹤君?”
韩启“啪”地一声合上折扇,随手往韩锦怀里一丢:“退后些,莫脏了裙子。”
韩锦果然退了两步,靠在墙边,将团扇搁在胸前,嘴角噙着笑,一副袖手观戏的姿态。
对面三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竟把唯一像样的“武器”丢了。
领头的粗声喝道:“装腔作势!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韩启已不闪不避,右手直取领头那人面门,快得没有预兆。
那人勉强偏头避开,脚下趔趄未稳,韩启的左手已拍在他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朝旁边歪去,撞在第二个同伙身上,两人叠在一起,险些摔倒。
第三人从侧边扑上来,一拳砸向韩启肩头。
韩启肩头微微一沉卸去三分力,随即转身借势,一拳正中那人小腹——又是一记精准落点。
那人弓着腰连连后退,捂着肚子半晌没直起身。
韩启站定,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从韩锦手中接回折扇,“啪”地展开,慢悠悠摇了两下:“走吧,妹妹。”
韩锦笑着跟上,回头瞥了一眼巷中正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的三人,故作困惑:“哥哥,你也没下重手呀,他们怎么站都站不稳?”
“窄巷里人多脚杂,自己绊自己罢了。”
江若鱼缩回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练家子,瞧着跟我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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