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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齐格学认字?(Y有文盲焦虑) “带姑娘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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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鱼思虑再三,起身问道:“经历大人,您见多识广,以您所见,这两个骗子藏哪儿去了?”
得了胡灿眼神示意,经历大人斟酌着用词,说道:“下官估计,这对惯骗没离开承天府,且很有可能就在深坑处藏匿。毕竟那地头……虽然危险,但也最安全。”
万万没想到,我们从这位无所不知的经历大人口中,得知了承天府地下城的秘密。
其实也算不上秘密——毕竟就算是法外之地,名义上仍归承天府管。
郑朝之前的朝代,叫作卫朝。
卫朝时期,承天府曾经历过一次大地震,地块塌陷,形成了一处深坑区。
后来虽进行了修复,但十六年前天火降临,又将这地窟窿砸开。
不少百姓以及边缘人群便迁居进去,逐渐在原先的地下城中形成了规模,专门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
官府也不是没动过一窝端的念头,但碍于一个人,始终没动。
江若鱼听得入神,赶忙追问:“谁?可是个江湖大英雄?”
齐格扶额叹道:“原来暗区、黑市哪里都有,还真是银河系固有特色。”
胡灿捻着胡子笑道:“非也非也。是十六年前将兀突人打回老家的张青将军。”
江若鱼眼睛一亮,兴奋地跳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江湖英豪传》的主角张青!”她眼睛亮晶晶,像是见到话本里的英雄走到眼前,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起来,“话本上说,张青十八岁从山里出来,寄住在承天府南城的亲戚家。他生得高大魁梧,力气大得能徒手掰断铁锁,却从不欺负弱小。街坊邻居谁家水缸没水了,他帮着挑;谁家被偷了,他连夜翻墙去追贼。有一回,城南恶霸强占民女,他单枪匹马闯进恶霸家里把人救出来,还在人家大门上刻了‘江湖有侠’四个字——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可自此再没人敢欺负那条巷子。”
齐格听得入神,连叹气都忘了。
江若鱼继续说:“后来兀突人打过来,北疆告急。张青在承天府振臂一呼,‘位卑岂敢忘国忧’,江湖豪杰纷纷响应,有的出钱,有的出粮,有的带着兵器跟他北上。他带着那帮人,在镇朔州城外跟兀突人打了七天七夜——”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据说最后一战,他一人挡在城门洞里,杀退了兀突人三次冲锋。等援军到的时候,他身上中了十七刀,靠在城门柱上,已经……已经不行了。手里还握着那把砍卷了刃的长刀,至死没有倒下。”
胡灿轻叹一声,拱了拱手:“张青将军忠烈千秋,朝廷追封永毅侯,在北疆立了庙,边关将士常会去庙里烧柱香,求将军在天之灵保佑。”
江若鱼攥了攥拳头,仰起脸,把眼眶里的潮意逼回去。
齐格沉默了片刻,拍拍江若鱼的肩:“这个,是真英雄。”
江若鱼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经历大人:“那张青将军跟地下城有什么关系?”
经历大人苦笑一声:“姑娘有所不知。张青将军当年寄住的亲戚家,就在深坑边沿。后来他北上抗敌,一去不返,那片地方渐渐荒了。再后来天火砸开地窟,逃难的百姓进去躲藏,又因敬重张青将军威名,专门为他塑了石像,故而官府也不好强拆。一来二去,就成了如今的地下城。里头虽鱼龙混杂,但碍于将军之名,倒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相安无事罢了。”
“也就是说,这对骗子爷孙也许躲进地下去了?”
经历大人点点头,干笑一声:“大约是的。”
江若鱼一抹热泪,愤然道:“既如此,便不能叫他们污损了张青将军的名声!走,齐格!”
齐格到底是常年出入银河暗区进行地下交易的行家,临走前又向经历大人打听了一嘴——地下城可有话事人?
经历大人笑容可掬,热情将二人送出门:“有,自然有,名叫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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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鱼与齐格直奔大坑棚户区。在掏了“进门费”之后,顺利进入地下城。
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这里只是一处塌陷后形成的洞窟,约莫两三个集市广场拼起来的大小。
顶上是天然的石穹,最高处不过约十二米,矮的地方伸手就能摸到。
沿着石壁和木柱,搭着一排排棚屋。
木板、竹篾、旧布、油毡,什么材料都有,拼拼凑凑,却拼得结结实实。
门楣低矮,但家家户户门口扫得却干干净净,有些还在窗下摆了一盆野花。
巷道窄得两人对面走要侧身,但头顶没有横七竖八的晾衣竿——有人在巷口立了几根木桩,拉上绳子,衣裳被褥都晾在那里,整整齐齐。
江若鱼一脸震惊,齐格亦然——这儿比某些星球的地下暗区好多了,起码……没有成堆的老鼠。
石窟最深处有一块略微平整的空地,铺着石板,石板上磨出了光滑的痕迹。
空地中央有一棵从石缝里斜着长出来的老槐树,树冠撑开,遮下一片阴凉。
树下便矗立着一尊威武雄壮的武将石像。
江若鱼与齐格驻足仰望,良久无言,纷纷轻声赞叹——不愧是令兀突人闻风丧胆的张青将军,光看雕像,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向槐树下下棋的老伯打听了一嘴,江若鱼与齐格没费什么周折便摸到了杜老头和莺丫头的藏匿处。
莺丫头一见着江若鱼,脸色骤变,转头就跑,在迷宫般曲折的巷道里七拐八拐,疯狂逃窜。
可惜齐格“轻功无双”,轻轻一跳,只蹦了三下,便一手拎住了莺丫头的后领子。
逼问之下,杜老头和莺丫头这才坦白——最近官府查得严,“喝茶费”涨了,他们怕不好向江若鱼交差,这才偷藏起来避避风头。
“可恶,少唬我,二十两还少?!”江若鱼叉着腰,气得辫梢直晃,“分明是欺负我不懂行情!”
莺儿尴尬一笑:“好姐姐,是真的。听说最近有人在南所附近打转儿,守卫比从前严了一倍不止。”
“就是就是,风险越大,价钱自然越高嘛。”杜老头缩着肩膀低声附和,“不过嘛,钱少有钱少的门道,就看……二位能否吃得消了……”
齐格一头雾水:“啊?还有我的事儿?到底要干嘛?”
江若鱼沉吟片刻道:“不好意思再向叔叔要钱了,也罢,就走钱少的门道!”
莺丫头连连点头称赞:“哎呀呀,姐姐不愧是女侠,真是能忍会忍。这样,明日寅时三刻,南所后门见。”
江若鱼捏捏拳头:“再敢骗我,我就把你们挂在松枝楼顶晒上三天三夜!”
兴高采烈离开地下城,江若鱼哼着小曲,辫子一甩一甩,得意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齐格在后面追着问了三条街,愣是没撬开江若鱼的嘴。
回到七星镖局,齐格本想领她回屋喝茶歇凉,正巧在楼下撞见蝰蛇星陈暗。
那人目光在江若鱼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齐格,面无表情地开口:“带姑娘回寝舍,违反镖局规矩。罚款。”
江若鱼欲上前理论,齐格已经伸手拦住她,默默从袖中摸出半吊铜钱递过去,随后一言不发转身上楼。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我的意感粒子却没关——
楼下,陈暗咬着牙,低声对身旁的小弟说:“啧,深不可测。仗着功夫不错目中无人,这般找茬都能忍,真不简单。”
我默默记下:此人疑心重,日后需防备。
屋里,齐格把江若鱼按在凳子上,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职场生存智慧之一——少说少错,不做不错。”
“哼,等我办完这件大事,再来收拾七星楼的狗东西。”江若鱼气鼓鼓,辫子都歪了。
齐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明天你又要干什么坏事去?告诉我呗。”
江若鱼竖起一根手指,几乎贴着齐格耳朵:“秘密。总之——别缺席哦。”
齐格耳尖微微泛红,他偏过头,若无其事地坐回桌边:“知道了知道了。你可以睡会儿午觉,我……学习学习。”
江若鱼好奇凑过来,我亦赶紧一扫——桌上一本书,密密麻麻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在学认字吗,齐格?”
“对呀,横竖无事嘛。”
江若鱼笑弯了眼睛,拍拍齐格的肩膀:“你倒提醒我了,明天起我也要每日练剑才是——咱们共同进步。”
我急得爆闪!
齐格学会认字,岂不是就我一个文盲了?
不行——调大电流——江若鱼,赶紧阻止他用功!
无人理会。
江若鱼缩在齐格床上,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齐格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时不时从书页上方飘过去,落在床上那团蜷着的身影上。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把江若鱼散落在枕边的碎发染成浅金色。
我高估了我的前任主人。
那本书他从头到尾没翻过几页。
他的视线,有百分之96%的时间都不在书上,而在黏在那条金色的小鱼儿身上。
也罢——只要齐格不学习本地文字,怎么都行。
我闪了一下微光,心情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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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次日寅时。
天还没亮,承天府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里,远处的城门轮廓尚未从夜色中剥离出来。
江若鱼摸到刑部南所后门外的巷子时,齐格已经蹲在墙根下了——缩着肩膀,嘴里嚼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炊饼,看见她便招招手。
“这回没迟到。”江若鱼小声夸了一句。
齐格含混地应了一声,把炊饼塞进袖子里,擦了擦嘴,神色复杂,像是已预料到今日要干一票大的。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来的不止莺儿一人——她身后跟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老头,推着板车,车上摞着几只木桶,盖着木板,空气里飘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另一个是瘦小的妇人,低着头,看不清脸,走路无声,像一片贴地掠过的影子。
莺儿走近,压低声音朝身后努努嘴:“赵老四和刘婶子,倒马桶的。今儿刘婶子闹肚子,正好——”她看了江若鱼一眼,嘴角翘起来。
“假扮?”江若鱼眼睛一亮。
“换上。”刘婶子从板车底下抽出一套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头巾,往江若鱼怀里一塞:“动作快点。”
江若鱼也不扭捏,躲到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窸窸窣窣换了一身。
出来时她已是个灰扑扑的杂役婆子,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齐格此时终于明白了今日计划的全貌——他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欲言又止,表情古怪得像生吞了一只活青蛙。
赵老四递给齐格一件破旧短褐,脏得看不出原色,散发着陈年的汗酸味。
齐格接过去时,手指都在发抖,但他还是咬咬牙穿上了。
“你们俩,”赵老四指了指板车前后,“推车的走前面,拉车的走后面。别抬头、别说话,别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触。里面的狱卒鼻子比狗还灵,闻出不对,谁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