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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骗子爷孙(Y奋笔疾书) “你那大靠 ...

  •   待齐格走远,李琭勤才缓步走近,脸上又挂出那副斯文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江若鱼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心跳过速,半晌才抬起眼眸:“我听守静叔叔说,你被关了禁闭。”

      “嗯。私自离京,在言官眼里是大事。”李琭勤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本想帮姐姐,结果却……令她难办。”

      “为什么?她是皇帝,还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李琭勤微微摇头,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换了话题:“伤可好了?是我连累你。”

      江若鱼赶忙摆手,笑了笑:“才不怪你。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抽空还要去好好给马御史一点颜色瞧瞧,哼!”

      一句话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两个少年人仿佛又找回了在剑南州同行的感觉,肩并肩走在挂着花灯的路上。只是言语间仅仅停留在“寒暄”的层面,谁都不敢往深处多走一步。

      走到静王府门外,李琭勤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若鱼,皇叔说你知道了韩锦的事……我、我想有必要解释清楚,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江若鱼抬起眼眸,又垂了下去。她截断了李琭勤的话:“没这个必要。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江若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这是她来王府后头一回走正门。

      身后李琭勤那声“若鱼”噎在嗓子里,叫不出,也咽不下。

      江若鱼一头扎进门缝里,把身后的灯笼光、花灯影、还有那个人,一并关在了外面。

      院子很静,江若鱼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渐渐走远。

      我插在她发间,意感粒子感受着她微乱的呼吸,和那只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我以为她会沉默很久,结果她只是问我:“小丫,之前怎么把马御史忘了,这笔账还没算呢!”

      我微微发热回应她:你这个反射弧,不太适合当学习资料的女主角哦,太过……跳脱!

      一刻都没为与李琭勤的重逢感到欣喜或难过,江若鱼已经规划起了下一步行动。

      这晚她睡得正香,小桃子将她唤醒,说是还没吃夜宵。

      江若鱼迷迷糊糊摸到李守静书房里,问他是不是故意找茬——自己可是吃饱了肚子才回来的。

      李守静拍拍身边的位置,低声笑道:“正好,消消食再睡。”

      江若鱼满腹牢骚地落座,摆着双腿道:“你是想问李琭勤吧?你知道他特意来找我,却不告诉我。”

      李守静吩咐小桃子端来一碗山楂茶,面不改色道:“对此我倒不甚关心,毕竟我相信若鱼女侠是个清醒果断的人。你身边那个总来找你的男人,是谁?”

      江若鱼答得坦坦荡荡,并不像齐格一样抵触被追问私事:“是我的好朋友,轻功很好,我们总在一起玩。”

      “七星镖局的人。若鱼,我知道你想查余知秋的事,但要注意,别牵涉过深。”李守静慢悠悠啜了口茶,接着道,“更别因亲信他人,损及自身。”

      见我闪光,李守静忽然将我从江若鱼发间取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到底是何物?不是发钗,看着也不像是世间之物。”

      我紧张到外壳发颤,火速给李守静增加“多疑”标签。

      十六年来,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我“非正常”的本地人!

      江若鱼伸出指尖,在李守静掌心里轻轻拨弄我,笑道:“守静叔叔还是不够忙,有时间算计李琭勤,有时间调查齐格,还有时间怀疑小丫。你怎么没时间问问我会不会偷你的宝贝?”

      李守静支着脑袋,笑着将我插回江若鱼松垮垮的发髻里,手指顺势点了点她的额间,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相信江无错的眼光罢了。他视为珍宝的,本王亦然。”

      “嘿嘿,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早些睡。明日宫中设宴,我晚归。”

      “那你回来叫醒我,我们一起吃过夜宵再睡。”

      李守静嘴角的弧度比平日里大了一点,他摸摸江若鱼的头,只点了点头。

      说实话,身为一个谨慎的储存阵列,我的意感粒子从未放过任何一个扫描李守静的机会。

      这个男人看江若鱼的眼神总是充满怜惜和笑意,但并不会释放信息素——真是一个多疑又克制的雄性生物。

      江若鱼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摸到了七星镖局楼下。

      她蹲在对面茶棚的阴影里,两条腿换着姿势,等了小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终于,镖局侧门开了。

      齐格先出来,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头发翘起一撮,显然还没睡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匀称,不高不矮,往人群里一扔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江若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后就再也没有移开——倒并非因为他长得特别,只因他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右手却微微抬起,手指拢在袖中,像是随时在摸什么东西。

      我释放全部粒子进行扫描。

      此人袖口内侧有金属部件——管状,长约二十厘米,直径约两厘米,带有扳机状杠杆和弹簧装置。

      前端开口,内嵌六根细如发丝的针状物,针尖有液体残留。

      毒素成分初步分析:动物源,蛋白质类,与蝰蛇科毒液的分子特征高度吻合。这是一把淬了蛇毒的袖箭。

      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淡淡扫过茶棚的方向,又收了回去。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布满细密的针孔痕迹,皮肤微微发黄,像是长期接触毒液留下的化学灼伤。

      有趣,一个携带淬毒暗器的杀手,危险程度与严无恨不相上下。

      那人低声对齐格说了些什么,后者点头哈腰,一脸苦相。

      待人走远,江若鱼才悄悄凑到齐格身边,一把将他拉到树荫下。

      “那是谁?很危险!”

      “刚来承天府,七星楼七星之一,蝰蛇星陈暗。”齐格唉声叹气道,“他是那种要管手下作息的类型,我昨个晚归一刻钟就被他罚款了。哎,本地的黑恶势力在苛待下属方面,真是一骑绝尘。”

      江若鱼紧紧握住齐格的手,厉声道:“你要小心,这个人和严无恨一样可怕。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齐格闻言,拧着眉头道:“嗯,我明白。好在李守顺不知怎得就喜欢我护卫左右,这些人虽然看我不惯,但也不敢轻易对我出手。”说到此处他颇有几分自豪,“在他们眼里我惜字如金,是个狠角色。”

      江若鱼噗嗤一声笑了:“对了,上次你说严无恨晋升为七星之一,那之前那个七星又去哪里了?”

      齐格牵着江若鱼走在街上,顺路买了油炸糕吃:“贪狼星,江湖人称柳三锤。听说在云泽州执行任务时,死于一对雌雄双煞手中。传言那男的剑法卓著,女的暴躁狠厉,开口闭口骂人‘狗东西’,真是吓人。”

      江若鱼吃得满嘴油,微微一怔,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哇,那这对雌雄双煞算是为民除害了!”

      齐格浑然不知“狗东西”这战斗音效属于江若鱼的大师姐江月出,亦笑道:“虽然如此,但本地人还是太粗犷了。遇到纠纷应先找官府嘛,毕竟人治总要走向法治才对。”

      “虽然听不太懂,但你说的有道理。”江若鱼用力点头,“吃完了咱们去兴风作浪——哦不对,是行侠仗义!”

      齐格眼见着有些无语,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单方面拉入了“入侵刑部南所”的特殊行动。

      深坑棚户区。

      没有杜老头和莺丫头的踪迹。

      江若鱼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爷孙俩几天前就急急忙忙跑了。

      得知这消息,江若鱼气得脖子都红了,像一只快要炸开的豆荚。

      齐格听完整件事的始末,边笑边拍她的肩:“哎呀呀,你一个本地人,怎么也会被诈骗。不过本地的骗子也太多了,防不胜防。李守顺还诓我说要给我升职加薪呢,哼,都是画大饼的高手,我可不会上当。”

      我无奈闪光:我的主人,你看看场合好不好。

      江若鱼怒目圆睁,拽着齐格便走:“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诶,这回总算能报官了吧?”齐格趔趔趄趄跟在身后,“还是要相信体制的力量。”

      再进承天府衙门,江若鱼和齐格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位忙着“分诊”的经历大人一见这二位,猛地一惊,眼珠子都快转冒烟了,最终小跑着将自己的上司——右参议胡灿大人——请了出来。

      胡灿多有眼色的人,原本板着脸在审一桩“走丢的牛在别人家下的小牛到底归前任还是现任主人”的案子,一见着江若鱼,立刻满脸堆笑将她请进屋。

      待江若鱼道明来意,胡灿赶忙叫经历大人去翻卷宗。

      趁这个空隙,江若鱼打听起马御史的底细。

      胡灿见江若鱼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连忙笑着摆手:“姑娘有所不知。那马御史是巡城御史,归都察院管。他们不负责抓人,专管审案。您二位夜里是被巡捕营抓进大牢,再由马御史这位巡西城御史来审问定罪。”

      “那我们白天被抓,就归兵马司管?”江若鱼问。

      “正是。”胡灿点头,“但您那晚上蹿下跳撞上的,是专管夜巡缉捕的巡捕营,归兵部直管,昼伏夜出。兵马司管白昼,巡捕营司黑夜,各管一段,泾渭分明。”

      “抓人的不审案,审案的不抓人。”齐格总结道,“可真够复杂。”

      胡灿抚掌笑道:“这位壮士总结得妙。非是故意复杂,实乃环环相扣——兵马司、巡捕营在前缉拿,巡城御史居中覆审,最终交刑部、大理寺定罪。各司其职,互不统属,方能彼此牵制,不至大权旁落一家。这也是天子脚下维持秩序之根基所在。”

      江若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差点也要被关进刑部南所大牢?”

      胡灿赶忙笑着摆手:“那倒不至于。您那案子——扰乱治安、拒捕逃逸——听着唬人,其实都是笞杖以下的轻罪。巡城御史当场就能判,打完板子结了案,压根到不了刑部。马御史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次得罪了府尹大人,自己个儿都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说到这里,胡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毕竟咱们府尹大人,光是往那儿一坐,便能震慑一方。”

      齐格戳戳正噘着嘴不言不语的江若鱼,小声道:“你那大靠山还真是深藏不露。话说他能管管七星镖局违法用工的事么?”

      我则“奋笔疾书”完成词条编写,最后得出结论:本地司法体系,比银河系联邦的《跨星域执法协作条例》还复杂。

      半盏茶的工夫,经历大人便捧着杜老头和莺丫头的累累罪行回来了。

      好家伙,听经历大人说,这对爷孙还真是惯犯,流窜于承天府与兴平、宛平二县,犯些小案,往往是放了又犯。

      一老一小,府衙拿他们还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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