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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入侵刑部南所!(Y被臭晕) “王爷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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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鱼点了点头,推起板车的木把手。
齐格跟在后面,肩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麻绳,假装拉车,姿势僵硬得像第一次下地的牛犊。
就这样,板车吱呀吱呀地朝刑部南所后门移动。
南所后门是一扇黑漆木门,铁环锈迹斑斑。
赵老四上前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像暗号。
门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赵老四,今儿怎么多两个人?”守门的老卒提着灯,往板车前后晃了晃,光在江若鱼脸上扫过。
“刘婶闹肚子,叫侄女来顶一天。那个是帮忙推车的。”赵老四弯着腰,声音沙哑地陪笑道,“天热,多个人搭手,活计干得快些,免得熏着各位大爷。”
那狱卒的目光在江若鱼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扫描她。
江若鱼一身灰布衣裳,弓腰低头,双手粗糙沾着泥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老卒的视线又滑到齐格身上。
齐格憋着气,活像个头一回浸在粪水里的替补杂役该有的模样。
“进去吧,手脚利索点,别到处乱窜。”老卒摆摆手。
板车碾过门槛,进了刑部南所后院。
我在江若鱼发间急速闪光两下——竟然就这么进来了!
本地监狱的安保措施也太敷衍了!
不是发表感想的时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悬在半空中,我必须确保两位主人安全!
此行,江若鱼要推着板车到指定地点,要跟着赵老四一间一间清倒马桶,要在监舍之间穿行时不显露出任何“不像杂役”的举止——不能抬头看太久牢房,不能在某扇门前停留,更重要是不能让人记住她的脸!
齐格跟在板车后面,呼吸压得很低。
我估计——他不是怕,是快被熏晕了。
后院往里走,是一条窄长的甬道。
两侧是低矮的砖房,门窗紧闭,只在高处留着一拳见方的气孔,透出昏暗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分子——霉腐、汗臭、铁锈,以及某种经年累月不曾散去的排泄物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了十年的泔水,又被太阳反复蒸腾过无数遍。
赵老四在一间监舍门口停下,从板车上取下一只空桶,推开铁门下方的小闸板,将里头的马桶拖出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干了半辈子。
江若鱼学着赵老四的样子去拖另一只马桶,她皱了皱鼻子,没捂嘴,忍住了。
齐格则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愣着干什么,搭把手。”江若鱼低声喝道。
齐格这才挪过去,两只手捏着马桶的边缘,像捧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浑身僵硬地将桶里的秽物倒入大桶里。
倒完的那一刻,齐格整个人弓下去,扶着墙,干呕了一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一定后悔吃刚才那个炊饼了。
我默默把自己的传感器灵敏度调低了两档。
记录这些气味数据,搞不好会污染我的整片数据库。
同时,我在心里列了一份清单:参宿四的矿渣堆、灰烬区的污水渠、赤鼬帮的垃圾船货舱——全都比不上郑朝刑部大牢的马桶。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严重的感官污染,没有之一。
江若鱼推着板车,一间一间地清过去。她弓着腰,低着头,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渐渐像那么回事了。
齐格跟在后面,眼神已开始涣散,像一台内存过载、即将蓝屏的终端。
我默默为他祈祷——祈祷他别吐在桶里。万一他把桶吐满了,还要再倒一遍,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甬道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两侧牢房从普通监舍变成了带铁栏的单间,门户更严,看守也更密。
赵老四的脚步慢了下来,低声说:“前面就是重犯区了。手脚利索点,别抬头!”
最后一间。
狱卒打开门,嫌弃地催促一声“快些”,便扭头往远处走了几步,像是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江若鱼拎着桶侧身挤进去,齐格在后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牢房里很暗,只有高处气孔透进来的微光,浮尘到了此处都像是被无形的压迫感束缚了手脚,无法悬浮在空气中。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一动不动,肥硕的轮廓显示他的脂肪层并未在押解入京这个过程中遭受太大损耗。
江若鱼迅速放下手里的桶,手在衣襟上一蹭,蹲身推了一把王昭。
王昭抬眼看来的一瞬,江若鱼已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压低声音:“别挣扎,不然我立刻扭断你的脖子,叫你收赎不成!”
王昭吓得脸色煞白,肥硕的身子猛地一颤,颤声道:“王爷饶命,饶命啊!下官真的什么也没说,没说啊!”
江若鱼怔愣,眼珠子一转,立刻道:“王爷叫我来问你,余知秋究竟发现了什么,到何种程度——说!不然王爷也保不住你的命!”
王昭吓得直哆嗦,小声道:“王爷放心,余知秋那厮还没来得及查盐课账目,只是去查了盐场近年来的产出量——真的,王爷要信我啊!”
这时,齐格连忙来扯江若鱼的袖子:“走,来人了!”
江若鱼没辙,只得准备撤退。末了,她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盐课一事,与王爷牵涉大不大?!”
王昭脸色突变,像是察觉到不对,但嘴却本能嘟囔道:“盐课挂账亏空一事,王爷、阁老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下官也只是,听命办事儿……”
千钧一发之际,江若鱼松开手,将桶中的秽物倒入大桶,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干这活。
在狱卒的脚步折返之前,江若鱼已低头退出了牢房,像一滴水溶进污水里。
赵老四带着二人推着板车,故作镇定,却加快速度往小门方向走。
车上摞着几只大木桶,桶盖盖得严实,但那股气味还是从缝隙里钻出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齐格已脸色发青,憋着气不敢张嘴,江若鱼倒是面不改色,低着头跟在车后,脚步又快又稳。
三人刚转过一条甬道,身后忽然炸开一阵喧哗——铁器撞击、脚步杂沓、喝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油里泼了水。
有人在高声叫嚷,声音在石壁间来回弹,听不清内容,只听见“有贼”“抓人”“快关门”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赵老四脚步一顿,脸色微变,随即又加快了步伐,压低声音道:“别回头,跟着走!!”
江若鱼没回头,心速已逼近十六年来最高值。
身后甬道里已经炸了锅——几支火把从拐角处涌出来,光在墙上剧烈晃动,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有人喊“这边这边”,有人应“堵住门”。靴声、甲叶声、刀鞘磕碰石壁的声音,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刹那,意感粒子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信号——一个看不清背影的狱卒与我们擦肩而过,混在抓贼的队伍里。
我第一时间辨别出了那是谁。
蝰蛇星陈暗。他也在?!
此时,赵老四已推开了小门。
守门的老卒骂骂咧咧喊着“快点快点,遭了贼了”。
天已泛白,承天府渐渐有了人声。
齐格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江若鱼拉着他,一言不发,快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赵老四推着车走在最前头,头也不回:“二位赶紧走!”
走了一截路,江若鱼终于感觉到我电得她头皮发痒,于是将我摘下来。
齐格认真看着我闪光,半晌才震惊问:“小丫,确定是陈暗?”
没错!意感粒子绝不会出错!
齐格拧着眉头沉吟道:“以我看了几千部小说和电影的经验来推断,这个陈暗估计是冲着王昭去的。”
江若鱼此刻心速还未彻底降下来,声音里带着颤音:“是去灭口?”
巡捕营的兵丁闻声而至,将南所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齐格抓着江若鱼沿着街边溜走,一路警觉地四处张望,直到走上朱雀大街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压低声音告诉江若鱼一则情报:
陈暗一路跟着押解王昭进京的队伍,这会儿突然冒着风险闯入刑部大牢去灭口,大概是上面给了压力。
江若鱼沉默良久,终于将之前与王贞交谈的内容全盘托出。
当初王贞确实提过,皇帝对余知秋一案的审理结果不满意,已要求大理寺重审——
难不成正因如此,敌人害怕查下去阴谋败露,干脆先下手为强?
当初在剑南州,李琭勤、铜山与铁手密谋时曾提过,七星楼和大正盐号的主人生性多疑、凶狠暴戾——
这个主人,正是顺亲王无疑。
如此看来,要灭口王昭确实说得通。
不需我推理,我的两位主人已心里有数。
王昭此回,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还未走到七星镖局楼下,齐格便叫江若鱼先走。
这次事闹大了,保不准七星镖局会倾巢出动,他也不得不跟着行动。
江若鱼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紧紧握住齐格的手,小脸仍旧苍白:“你要小心,你又不会打架,一定要跑快些!”
齐格微笑着拍拍江若鱼的手臂,轻声道:“放心,你快回去。我会来找你。”
望着齐格的身影隐入楼中,江若鱼眼圈有些泛红。
虽然她已见过严无恨杀死刀疤男那一幕,但今日这情形,仍旧吓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