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后师妹她疯了》山月清

3、一场梦 只不过是我

　　最后，我爬上去了。

　　爬了整整一月才爬到地面，耳旁好似还能听见下面魔物的声音。

　　在猎杀了小山一样的尸体后堆在了一起。

　　“这样也能减少些攀爬的时间。”

　　至于这些死亡的遗物，先姑且称之为遗物吧，自然被我挑挑拣拣的收到空间里了。

　　“怎么这么多垃圾东西！”

　　留下有用的，其他的全扔到一边去。

　　我坐在悬崖上的地面，颤抖着手拿出记录日子的本子，每一道杠就是一场蛊虫发作，我数了数，已经过去了1102次蛊发。

　　我蜷缩在地上，经历了第1103次，3309天，9年多一个月左右。

　　想起挂在悬崖上时经历的痛苦，倒也受了些罪。

　　但大多是蛊虫惹的，江涟漪对蛊虫的判断有了些偏差，但依旧保持着三天一次的频率。

　　虽说用布料缠住了手，但依旧血肉模糊，我掏出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吃下。魔界的天还是那个样子，阴沉沉的，似乎和9年前没什么两样。

　　通行令牌开始发烫，9年间，师傅师妹给我发的简讯开始一条一条的蹦出来。

　　我有些不敢看，最后还是收起了传讯牌。

　　我心中只觉得，不应该在这种鬼地方点开。

　　仿佛那9年时光，只不过是我弹指间的一场梦。

　　“山梅...”出来这么久，师门该着急了。

　　我该回家了。

　　魔界离无垢山有些远，或者说，哪怕是从万魔崖到魔界交界处也花了我三四天。

　　当踏入灵界的那一刻，光是阳光都能扫去些我身上的霉味。

　　兜兜转转，我出现了无垢山下，一想到马上能回到家，倒是有些近乡情更怯。

　　就像小时候犯错那样在山脚下徘徊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磨磨蹭蹭的往上走。

　　但路终有走完的时候，无垢的大门还是那样子。

　　江涟漪不敢开口，就像小时候见到师傅的友人那样，和师妹躲到师傅身后偷偷看对方，然后被师傅一手一个的拎出来叫人。

　　无垢门还是那个样子。

　　我找不到山梅和师傅。转了一圈，才在后山找到了师傅。

　　师傅，你可真是个不会说话的石头。

　　至于为什么不是不开花的石头，因为我已经因为师傅的“开花”吃过了苦头。

　　我看着身前的那块小石碑，师妹应是刚走不久，酒菜还算新鲜。

　　我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君恩不敢忘却。

　　师傅的房间里，代表师妹的魂烛还亮着。师妹还活着。

　　“师傅...是我不好。”

　　怪我掉进了万魔崖，怪我没早点回来。

　　可是，就算江涟漪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怕是又多一个坟包罢了。

　　或许，是个稍微漂亮些的坟包。

　　且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好歹看起来像个人了。

　　扎好头发，拜别师傅便下山去了。

　　身上的钱好像用光了，我干脆又到公告栏前接了个任务。

　　好穷啊，为什么万魔崖下面没有有钱人。

　　江涟漪默默忽略了那些搜刮来还堆积在空间里的法宝。毕竟养师妹可是很费钱的，那些还要留着呢。

　　领任务的过程很顺利，先人一步拿到了赏金最高的那件。

　　任务是提交三个聚魔幡，给的灵石也多，许是哪家的小姐少爷有钱烧的玩吧。

　　揭榜的江涟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从踏出魔界后自己周围就已和旁人形成了的天然屏障。

　　或许她知道，但并不在意。

　　现在的魔修还在被所谓的名门正道所排斥，更别说一位魔修大能在街上明目张胆的晃荡。

　　城内百姓自然是尽量的不去招惹对方。

　　“娘...呜。”

　　一位妇人赶忙捂住孩子的嘴，只希望眼前这个散发着魔气的魔修没有注意到这边。

　　等到江涟漪离开了这座小城，立马有人上报了附属宗门。

　　但这一切随着江涟漪再次踏入魔界烟消云散了。

　　聚魔幡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

　　随便进了魔界的一个小城的摊贩前，掏出仅剩的五个下品灵石，开始和商家讨价还价。

　　“最低10个下品灵石，爱要不要。”摊主随身带着的刀把桌子砍的啪啪响。

　　“老板，再便宜点呗。”

　　“没钱就别挡在这里，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说着，老板开始赶人。

　　失败了，只能另想他法了。

　　我躲在小巷子里，思考聚魔幡掉到我面前的概率有多少。

　　但相比于老天送到我面前，我干脆把一位路过的魔修拖了进来。

　　“老实点！”我捂住对方口鼻，死死的按着他。

　　“呜...有本事！”

　　“哐”的一声，我把对方打晕，开始翻这个人的随身空间。

　　“在哪呢，不要告诉我你也没有。”

　　许是今天日子不好，江涟漪并没有翻到聚魔幡。

　　下一个就熟练多了，直接敲晕拖了进来，只是依旧没有翻到。

　　“真是诸事不顺啊...我不信了。”

　　直到敲到第四个人的时候，江涟漪终于翻出了聚魔幡。

　　拿走三个聚魔幡，我把人扔那里就走了。

　　刚走迈出几步，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干脆回头折返回去又搜刮了一遍。

　　就是这些人家底有些薄，搜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后挑挑拣拣只拿了两三样。

　　回头交了任务，灵石也才算是富裕了些。

　　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就是好，居然想鼓捣这些玩意。

　　没出事还好，出事了最好再把我请过去收拾烂摊子。

　　但剑修本就穷，也不知能撑多久，好在在万魔崖地下那几年时间里辟了谷，倒是不必再费心饭食。

　　回想起还有些感慨，怎么就差点就饿死了呢。

　　师妹的生辰快到了，我翻着随身空间，最后选定了那把天级三阶的剑。

　　江涟漪咬着手指头，拿着通行牌蹲在路边，想要发出的简讯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再接点任务给师妹定桌菜过生辰吧，就在酒楼里。最后选定在了锦城的红玉楼。

　　还记得师妹爱吃他家的海鲜汤。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知师妹还喜欢着一口吗？

　　我拉住街上的小姑娘，问了当下时兴的菜品和口味，决定再添几道。

　　“新奇些的...前些日子，红玉楼新上了道奶油蘑菇汤，听说是从西边引进来的，那些达官贵人都稀罕的紧。”

　　“桂花糖藕，前些日子闺阁小姐之间可流行了...”

　　拟定好菜单，最后发现剩下的灵石根本不够。

　　红玉楼的菜还是很贵的。

　　再去接几个任务吧，正好合欢宗捕风堂的消息情报不说天价，但也不是我现在这个消费水平去的起的。

　　至于我什么消费水平？九年不曾花过一个灵石，全靠打劫。

　　不，怎么能说是打劫呢，应该说是其他道友的无私奉献。

　　又揭了几个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和师妹一起吃饭是再开心不过的了。

　　继续兢兢业业的接任务，交任务，只有蛊发的时候能使我痛苦些。

　　但能在神志不清时也能见到山梅，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好不容易，赚够了，才小心的发了简讯约师妹待到生辰时来红玉楼吃饭。

　　师傅年轻时走南闯北，仇人或许有点多，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师傅。

　　师傅死时，师妹还给我发了简讯，但万魔崖下面实在是接收不到，直到爬上来时，消息才一个个蹦出来。

　　如果能知道师伯在哪里就好了。

　　不过也可能是师伯惹下的祸端，但我至今仍未知道，师傅师伯年轻时到底结了多少仇家，给我们留下了多少隐患。

　　待到这一次的蛊发后，我拎着那把有些破损的剑，回了无垢山。

　　想到已经定下的包厢菜品，和过些日子即将见到的人，刚才疼的在地上打滚的人仿佛不是我一样。

　　不知道师妹变成什么样了。

　　江涟漪心情颇好的准备回门派看眼师傅，对于小城中的百姓来说，总算是把一个大魔头熬走了。

　　虽说这个大魔头什么也没做，但待在城里总是人心惶惶。

　　“仙师，您终于来了。”

　　为此，城主专门花大价钱找人想将这个大魔头赶走。

　　“城主不必多礼，不知那位魔头是何修为。”来人一身黑白侠衣，头上还带着遮阳的斗笠。

　　城主听到眼前人的话，有些心虚，毕竟当初下悬赏时并未标注魔头的修为，实在是还没人敢靠近，要是...

　　她不敢再细想，索性这位仙师也不甚在意，挥了挥手，便告别了城主。

　　“让我先去探探这位魔头的底细吧。”她说。

　　等到城主再次抬起头来，哪里还有这位仙师的身影。

　　城中百姓只觉得有了希望，虽然那位魔头除了接悬赏任务就是在闲逛并没有做什么。

　　但大家总觉得有一把剑悬在半空中，只等着哪天魔头心情不好了，斩下所有人的头颅挂起。

　　“仙师，一定要把她赶出去啊。”

　　“仙师，有她在我是整夜睡不好觉哇。”

　　“放心吧大娘，我先去探探那人的底细，您先回家吃饭吧。”

　　这位明眸皓齿，身姿挺拔的仙师搀着小老太太回了屋子，哄着这位花甲老人与儿女一同吃饭。

　　小老太太是城中有名的全福人，婚嫁之事，大多会派人来请。

　　而老人也没病没灾的活到了这个岁数。

　　仙师走了，她打算去看看那魔头是何模样。

　　灵界已经入了初秋，无垢山上的树叶也都变黄缓缓掉落，偏偏，阳光还那么好，晒的人暖洋洋的。

　　江涟漪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走在山林间。

　　难得的好天气，脚下也软软的。

　　行至半山腰，风起，剑起。

　　直到身后的剑破至江涟漪的跟前，她才反应过来，抽剑格挡。

　　秋风带来了这柄剑和这个人，江涟漪还能闻到风吹过的味道。

　　奇怪，这人完全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