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岕茗恩

9、Chapter 9 第九章

　　“寒假有个补习班，一起去吗？”
　　他不用猜都知道，李越恒是在问他。
　　因为蒋钦州的成绩和李越恒不在一个水平，许航家有家族企业，唯一能被李越恒邀请的，只有他符合所有要求。
　　可这次竟然是李越恒主动邀请，难道说……李越恒是认可他了吗？那么李越恒会……不，他不该这么想李越恒，绝对不可以！
　　他想到这里，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李越恒是李越恒，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有和他这种人一样的变态心理呢。
　　他只能和李越恒是朋友，其他的心思，都不切实际。
　　他暗示自己，他们只是一起长大，他们只是朋友，更何况他们的性别相同。
　　李越恒还在问他：“你会去吗？”
　　“好，好啊。”他被这示好搞得有些有点结巴，“什么时候啊？”
　　“考完试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你有时间吗？”李越恒顿了顿，“或许我们也可以考完试先一起上节一对二试试。”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我得先回家问问我妈，看看她什么态度。”
　　“这样啊。”
　　尽管李越恒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变化，可他仍然感受到了几乎逸散出来的失落情绪。
　　他的心底又在飘忽他所想的不切实际，那些猜测会引人非议，所以他只好把自己的心藏起来，让任何人都体察不到他的冷暖。
　　“哥你快给个准信儿啊，你再不给个百分百的答案，我都要供你去了！”蒋钦州的碎嘴子又上线了。
　　“对了，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啊？”他索性问蒋钦州来转移话题。
　　蒋钦州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可谈起个人规划和未来发展来，却比谁都细心：“我嘛，当然是在家了，陪我哥一起干活。”
　　“你哥不都已经在A大有预备岗位工作了吗？”许航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没有根据的胡话。
　　“是啊，但是我家里人多，花销太大了，所以我哥也只好这样了。”
　　他感觉蒋钦州快要哭了但是他没有凭证，只能说上个三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安慰他。
　　没过一会儿，蒋钦州就还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蒋钦州——总是看上去无拘无束，从来没有烦恼。
　　“莹姐这两天说下学期有个省级的理化综合集训，一个班挑五个学生，那三个还不知道选谁，”许航调侃道，“你俩可真算得上是班里的顶梁柱，啥事都能扛。”
　　“你这回数学竞赛要是最后一个题写完，你也不差。”
　　蒋钦州模仿起老头似的咳嗽：“哎呦，你们三个啊，就可我一个二旬老头欺负吧。”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感慨万千：“欸，现在的年轻人啊——”
　　“蒋钦州！预备铃响了你没听见吗！”赵妍站在讲台上，向着蒋钦州扔过去半截粉笔头。
　　蒋钦州立马装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侧着脑袋，继续小声嘟囔：“你们仨真不够意思，妍姐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许航肘了他一下：“你没看见我们都没吱声么。就你嗓门最大声。”
　　“那正好，蒋钦州，你来回答一下。”
　　蒋钦州站起来，支吾了半天，脸憋的通红，才冒出来一句毫无干系的回答：“相思，对，就是相思之情！”理不直气也壮的笃定。
　　赵妍气的不轻：“我看你是找死。我滴天呐，你可坐下吧！气死我了可真是。”
　　蒋钦州才慢慢悠悠坐下，一副吃瘪的模样。
　　果不其然，一等下课，正是尿急的时候，蒋钦州被赵妍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啊——”蒋钦州敞开嗓子嚎叫，“谁来救救我吧！”
　　李越恒笑出声来：“你要是再叫，就不是妍姐一个人找你的事了。”
　　蒋钦州的小嘴巴在众目睽睽之下，老老实实地闭上了，一副乖巧模样，踢着正步进了办公室。
　　“他会有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关心蒋钦州不关心我？！”李越恒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
　　“没有……我，我只是……”他想不出来怎么回答，毕竟李越恒这个人说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钩子，带着难以察觉的刺儿，扎的人措手不及。
　　哪管他再学得如何八面玲珑、世俗圆滑，也会抵不住李越恒的发问。
　　他干脆斩断了话题的延续：“我关不关心他跟你有关系吗？”
　　李越恒的眼睫低垂，看不出眉眼间情绪的流露：“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
　　这句抱歉听得他心底愧疚。
　　可他是瞻仰月亮的人，所以他也只能一边遮掩一边示好。
　　有时，他爱，他爱明月高悬曾独照他；
　　有时，他恨，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有他的清醒，也有他的吝啬——而那份刻骨铭心的滋味，他选择闭口不提。
　　他不会宣之于口，这样就能互不打扰，他便还能感受到，那份余温在他心间的荡漾。
　　“我答应你。”
　　他面对李越恒，总是用这种青涩又霸道的方式作为挽留，他在心底祈祷李越恒会为他停驻，也渴望李越恒能因此将隐匿于心底的偏心给他。不论这份温暖能够徘徊多久，或者是片刻的转瞬即逝，他都愿意为此付出——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份奢望，哪管他如履薄冰地在这条道路上义无反顾地向前行进，只要有一瞬的、来自李越恒赠予的温暖，他也会觉得一切都值得，至少李越恒心里还会想到他。
　　李越恒露出少见的笑，就如同破冰的早春，他看见了，他知道这是李越恒在因他而笑，与他而言，就已经足矣。
　　“今天晚上一起去我家吧，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咱们两个考完了数学联赛。”
　　他听得发晕，李越恒竟然在主动邀请他，两家关系和睦，就算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去赴宴，倒也伪装得像模像样。
　　正因如此，他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尝到阿姨的手艺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大方得体，像是经常穿梭名利场间的商人一样的明察秋毫，锐利地直戳向提问者想要得到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