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岕茗恩

11、Chapter 11 第十一章

　　“我请你吃点儿什么吧。”他看着路过的街边遍布的贩卖吃食的摊位，暗自咽了咽口水，其实是他饿了。
　　李越恒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四十五分——不早了。
　　“好啊，”李越恒答应了，“你想吃点什么？”
　　“是我请你的，你不用迁就我。”
　　“那……”李越恒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我想吃烤冷面了，再来一个加芝士火鸡面和鸡排的煎饼果子。”
　　李越恒的口味，是什么时候变的？他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正巧都是他想吃的。
　　他看着李越恒那双认真的眉眼，心里五味杂陈。其实又是你在迁就我，对吗？
　　可他看不出那眼中的掩饰和虚假，可能又是他在自我幻想出来的虚无缥缈。
　　任何人的口味和爱好，甚至是性格，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的，你说对吧，张宇承？
　　他放弃了。
　　李越恒的眸子里所呈现的，是天边红得正浓稠的晚霞，和他的一个微乎其微的剪影，仅此而已——他确实不适合出现在李越恒的视野里。
　　“走吧。”他边向前走，边掏出手机，随时随地做好付钱的准备，“再晚一会儿，没准就收摊了。”
　　李越恒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他前面，对着摊主笑着说：“两份烤冷面，要咸淡的，两份都是微辣，然后再要两个豪华版煎饼果子。”随手付好了钱。
　　老板娘摊着饼打趣道：“一个挺高挺瘦的小伙子，瞅着不胖，咋还能吃这么多。”
　　“有一份是朋友的。”
　　“啊呦，朋友的，后面那位吧？”
　　“是。”
　　他刚好赶过来，老板娘的防护镜上蒙了一层雾气：“豁哟，年轻人咩，青春期，阿姨都懂嘞，”她顶着模糊的视线看了看他，发出一声赞叹：“了不得呀，介个小姑娘，白白嫩嫩，真叫个水灵，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
　　李越恒憋着笑。
　　“阿姨，我是男的。”
　　场面有些尴尬，本就入冬的温度好像瞬间又下降了好几个度。
　　“男孩子呀……”老板娘憋了半天，“那你长得挺好看的……”
　　又是一阵沉默。
　　“姨，一共多少钱啊？”他看着煎饼果子也差不多好了。
　　“没事，不用付了，这孩子付过了。”
　　“我都说了我请你，你……”
　　李越恒阻止了他接下来百分百的喋喋不休，接过袋子，牵住他的手，带上人就走，还不忘留给老板娘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个人拎着吃的肩并肩走着，李越恒还是止不住地发笑：“这位美女，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方便常联系。”
　　“李！越！恒！”其实他不想和李越恒发脾气。
　　李越恒的智商不是吹嘘出来的，是很聪明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捉弄会让他多么羞赧：“好啦，我错了。宇承，别生气了，好吗？”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你……”
　　他一时失语。
　　蓦然间，他有些恍惚，忽然发觉李越恒原来是如此的真实、生动。
　　李越恒此刻就围绕在他的身边，是他触手可及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貌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
　　跟李越恒在一起的时光里，每次与李越恒的接触，无时无刻都像是一个钩子，勾住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提醒他，浩渺苍穹也能够近在咫尺之间，他手可摘星辰。
　　当他真正面对时，却又畏缩怯懦。
　　他自认为自己还不够资格，没有任何权利可以将其擅自留下，满足自己的欢喜。
　　“李越恒，过两天还有场篮球比赛，明天下午一点要一起练习，”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别忘了。”
　　“放心，不会忘。”

　　这个篮球比赛本来不是那么有意思，可是到了他们实验班就变了。
　　前些天正是期末备考最焦灼的节点，学校正式放出来高一篮球联赛的消息，全年级二十二个班级全部参赛，采用小组循环赛加淘汰赛的正规赛制，短暂打破了整月以来死气沉沉的备考节奏。
　　唯独他们所在的实验班，一向格格不入。
　　而今年赛事规则硬性要求：每班必须凑齐五人首发，禁止弃权。
　　身为体育委员的蒋钦州反复统计名单，再三拼凑，队伍人数依旧不足。
　　百般无奈之下，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年霸占年级前二的两个人身上。
　　蒋钦州摇着他的胳膊：“张哥，小弟求你了，给个面子呗！”
　　一面又向着李越恒假哭：“恒哥，学霸霸！都是哥们儿，仁义一点！”
　　他俩四目相对。
　　“好。”谁能想到李越恒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他有点懵逼，这个节骨眼上那还有闲心打球啊！他暗自腹诽。
　　可是蒋钦州满眼的期待……
　　于是晚自习的时候，参赛队员名单被投放到白板上。
　　行，又有他和李越恒。
　　蒋钦州这波操作简直就是在赶鸭子上架！
　　班级里一片哗然，意外之余满是忐忑与期待。
　　没人知晓他们球技的真实水平，只当是学霸临时凑数、零基础磨合，既担心他们体能不足拖累队伍，又忍不住好奇。
　　现如今，快临近正式比赛，才放出训练的消息。
　　蒋钦州在临时群里发消息，班里同学一起在学校体育馆里训练。
　　刚进了门，就听见欢呼声一片。
　　“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俩这大佛给盼来了！”有个同学向他抛过篮球，他稍一踮脚，稳稳接住。
　　几个看热闹的女生的惊呼声即刻响起。
　　“这球不错嘛，气还挺足的。”他掂量几下，有点爱不释手。
　　李越恒把背包放下，脱了外套，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说话：“喜欢这个啊……平时我给你的，也没见你这么喜欢。”
　　“我平时……”
　　他刚想解释，蒋钦州就隔着大老远扯开了嗓子喊：“兄弟欸！练球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忙换了球衣和运动鞋，向着队伍跑过去。
　　这两个人打球的方式和其他同学凭手感、凭蛮力、凭冲动打球截然不同，他和李越恒的赛场风格自带极强的思维优势。
　　在训练时，其他同学面对他俩活跃的制胜方式都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在牌桌上出了位“老千”，而且还是在一只五人队伍里一下子出来两位。
　　别人靠经验打球，他们靠分析、预判、统筹打球。
　　不过是短短半小时的切磋磨合，两人便精准适配了彼此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