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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冯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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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沐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他比现在要小得多,人还没有走廊的栏杆高。咬着指甲盖的女人原本坐在走廊里的一扇门边,见到他上楼就咯咯笑着迎了过来。他看到女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是在和他说什么;他看到自己对女人伸出手去,女人接住自己,手盖在女人脸颊上,掌心有些潮湿;他看见女人慢慢地变了脸,原本温柔环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他看到女人把他放到栏杆边;他开始尖叫,再然后就是画面剧烈地翻转,最后落在楼梯最下面的地毯上。
画面一转,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男人带着一个人进到病房,那个人摘了帽子,他看到女人的脸后吓得要叫,却没有力气喊出声。
身上好疼啊……好像有人反反复复在扎自己,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自己的头颈。他看着女人往自己的药瓶里加了什么,然后弯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似乎在哄他睡觉。
画面再转,男人带他到了一栋完全没来过的别墅。一个比自己大一些的男孩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弹着钢琴,看到他时脸上有明显的不耐烦和厌恶。他害怕极了,每天都跟男人说自己想回家,但每次说完,他都要去浴室里练习憋气游泳,他不喜欢水也不喜欢游泳,所以他选择不说。整个家里静得过分,到了晚上,他的房间黑得令他想哭,但他个子不够高,按不到房间灯的开关,于是他按照白天的记忆找到另一个男孩的房间。第一天晚上他被丢出来了,对方丢他的动作像是丢一个玩具,他后背摔在地上,疼得他想哭,但他怕男人醒了所以他只能抽抽噎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爬到床底抱着枕头睡。第二天晚上他不敢直接进对方的房间了,他蹲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对方被他吵得睡不着,开门凶他如果再敲门就再把他丢楼下去。第三天晚上他连门都不敢敲,蹲在门口等了半天,直到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照出两条细小的阴影,再开门,对方终于放他走进去。
他说了什么?
“真受不了你们女孩子,吵死了。”男孩说。
他小声回答:“我不是女孩子。”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扯他的头发,“你不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
他不知道男孩子是要剪短头发的,男人没说过,他以为头发就应该这么长。
“还以为是妹妹呢。”男孩更烦了,但门都开了,他只能说:“自己去床上睡,不许跟我说话。”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期期艾艾地冲着对方坐在桌前的背影开口,“哥哥,我睡不着。”
那天以后,他每天都会偷偷跑去男孩的房间。慢慢地,他会在吃过药之后去找男孩。再后来,憋完气后,男孩会把自己从浴缸里拖出来,然后打开头顶的太阳,两个人在玻璃房里烤着热腾腾的阳光。
“你要是妹妹就好了。”被烤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男孩说。
他听到男人暴怒的吼声。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着,试图远离男人的视线,却被男孩抱在了怀里。男孩的脸压了过来。
好热——
冯沐被燥热的感觉包裹着,那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和浑身冒汗的粘腻感令他很难受,难受到他只能从鼻子里发出艰难的哼声。还没等他睁开眼,他听到冯峻宸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响起,“想喝水吗?”
“你怎么——嘶——”黑暗中,加上右眼盖了纱布,他看不清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对方有多近。一张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和舌头又酸又疼,唇角似乎也有点干得裂开,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刺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床头灯亮起。
他隐约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从床的另一侧离开,一阵倒水的声音响起,随后对方走过来,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也打开,表情很关切,“是不是这里空气太干了?你刚刚一直在咳嗽。”
冯沐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说话时喉咙哑得不像话,“不知道……咳咳,感觉喉咙里很难受。”
冯峻宸露出很抱歉的神情,对他说:“这栋毕竟是商务楼,空气是容易比住宅楼干燥一点,我该想到的……明天我去买个空气加湿器来,说不定会好一些。”
“谢谢。”冯沐轻声说着,沉默了片刻后,他有些希冀地抬头看向冯峻宸,“你说,爸爸过两个星期得出国一趟,那个时候我就能回去了,是吗?”
冯峻宸顺了顺他耳边湿透的头发,语气诚恳,“嗯,那时候我就带你回去。”
“几点了?”冯沐注意到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晚上,“我睡了很久吗?”
前一天晚上上完厕所后,他被那种羞耻感击垮,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下来后,冯峻宸哄他吃了几片药,他便又睡了过去。没有手机,房间里没有钟也没有任何能显示时间的东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
冯峻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睡了十个小时吧,现在已经两点了。你饿不饿?”
他这么一问,冯沐确实也觉出胃里空荡荡来,“有一点。”
“想吃什么?”冯峻宸虽然是在问他,但没等他回答就已经定了结果,“医生说你得吃点有营养的,楼下粥店有牛肉粥,我再去那家韩国餐厅给你买个鸡蛋羹,蔬菜你想吃什么?炒菜还是蔬果汁?蔬果汁好不好?我知道你不爱吃蔬菜,也不会给你加胡萝卜。”
他意外地了解冯沐的口味和爱好。
趁着冯峻宸离开的这段时间,冯沐赶紧去上了厕所——他实在不想再碰到昨天的事情——洗手时,他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发觉自己脖子上的红斑比之前更严重了,连领子遮挡住的皮肤,也开始蔓延开大片的红斑。
这过敏是不是有点严重了?他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发现连肩膀和手臂都有差不多的痕迹。他昨天问起脸上和脖子上的红斑,冯峻宸说自己问了医生,说是他对其中一种药有过敏反应,但医生说皮肤过敏没有严重到起水泡的话,还是建议他继续服药。他说的时候,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专门用来止痒消肿的药膏,说如果觉得过敏发痒的话可以自己涂上。
“前一天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涂了。”冯峻宸说这话时似乎很诚恳,“你醒了就自己涂吧,胸口和大腿这些地方,我怕动手帮你涂你会介意。”
但也是同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逼着他在自己的注视下上厕所。
冯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这两天来,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冯峻宸对自己的好是一目了然的,似乎没有目的,纯粹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对方不应该会因为两人的血缘关系对自己这么包容。
“怎么在这里发呆?”冯峻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冯沐看到对方,连忙把自己的衣领拉了起来,“我上个厕所……”
冯峻宸则是皱起眉,走上前拨开他领口一角,发愁似地说:“怎么又变严重了?”
冯沐避开他的手,说:“没事,就是看着红而已,不痒也不疼。”
“是吗?”冯峻宸幽幽地问,“真的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冯沐觉得背脊有点发凉,他连忙转移话题,“要一起吃饭吗?”
吃午饭时,冯峻宸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桌边的一个纸袋里抽出一个全新的苹果手机,“当时没找到你的手机,怕你需要用就顺便给你买了。”
“谢谢!”冯沐拿到手机时难免露出开心的样子来,随即他又对冯峻宸说:“等会儿我登了微信就把钱转给你。”
“不着急。”冯峻宸笑着,“我不差这点钱。”
冯沐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一边小口喝粥,一边操作着手机做初始设置。到了设置屏保密码的时候,冯沐有些小心地抬眼看了下冯峻宸,思考是不是要把手机拿到另一边,但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新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就算对方看到了他的密码也无所谓。冯峻宸坐在他的右前方,他看不清对方到底在做什么,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低着头的轮廓,于是他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了周央的生日,设置好了密码。
“我约了网上办手机卡。等会儿卡送到了,我去帮你拿上来。”冯峻宸注意到他已经做完了初始设置,说道:“这里是我朋友装修的,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冯沐虽然有些着急想要联系上周央,但冯峻宸的安排也不需要等太久,他便点点头接受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把今天的药吃了。”冯峻宸又推来熟悉的几片药,“明天我带你去趟医院复查,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药换了。你这过敏,我怕会越来越严重的。”
冯沐听话地接过他递来的一瓶水,把药吃了以后,没多久,那股昏昏欲睡的副作用又来了,他没有太抵抗睡意的侵袭,简单洗漱一下就爬上床睡了。
这次醒来时,冯沐意外地发现冯峻宸竟然不在他身边。
身上也不再被又热又黏腻的感觉包裹着。他起床上了个厕所又找了下镜子,这次吃完药以后,看起来没有新的红斑长出来。他有些疑惑地想,可能是自己吃着吃着就有了抗性,也有可能是药物过敏还没有发作。
他看了眼窗外,天又黑了。
卧室的门关着,但能从门缝下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光。
他往外走,听见会客厅另一侧的房间传来像是在哼歌的声音,那声音是冯峻宸的。他又走近了一些,确定对方的确是在哼歌,但哼唱的歌词不是中文,也不像是英文,是那种有些古早的韩国电视剧配乐的调子,听起来很轻快。
冯沐穿过会客厅,到了那间办公室的门外。这间办公室是少数有家具的房间,有红木的办公桌,有宽敞的皮质老板椅,还有电脑这些基础的办公设备。
冯峻宸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很悠闲的样子。
那个手机——
冯沐起初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他走近了一些,透过玻璃眯起眼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立即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壳。
他猛地推开门,“你怎么拿着我的手机?”
冯峻宸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醒来,拿着手机的手本能地要收起来,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带着笑对冯沐说:“前几天我去了趟你学校,你那个室友把你的手机拿给我了……周央,是吧?”
冯沐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但冯峻宸游刃有余地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避开他的动作,还顺手搂住他的腰。
冯沐急得在空中抓了两下——他的视力和他的动作还对不上号,几次他觉得自己快拿到手机时,手指都堪堪从边缘擦着过去。
“还给我!”他急得要命,“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几乎要被人按进怀里。冯峻宸好整以暇地放下翘起的腿,他嘴上说着“我得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手上却在慢慢把冯沐往自己的腿上带。
冯沐几乎要抢到手机时,后腰一股力量将他猛地按了下去,“你!”
冯峻宸扣住他唯一能动的左手,将手掰到他的背后,顺势把人完全扣在自己身上,“妹妹,我都看过了……你很不乖啊。”
冯沐慌了,想挣又挣脱不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冯峻宸将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到他刚刚看过的其中一页聊天记录,贴着冯沐的耳侧念道:“周老师什么时候来亲亲我啊,我今天默写全对,该奖励我一下了吧。”
冯沐的脸唰地涨红,呼吸因为羞耻而变得急促。那上面的聊天记录是他前段时间和周央感情最好的时候发的,是他第一次恋爱时最坦诚也最毫无保留的心意,此刻却被冯峻宸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摊开在眼前。
“还给我!”他声音颤抖,眼眶因为羞愤泛出潮意。
冯峻宸没理会他的挣扎,他的手掌很大,压着冯沐时几乎能盖住整个后腰,他接着往下翻,念道:“想跟你出去玩;四川吗?你喜欢我们就去呀;我没什么想玩的,我就想跟着你……哎——你很喜欢他吗?你知道吗?我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真的很伤心。我想让你陪我出个国这么难,我得做那么多事才能让你看我一眼,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用做,你愿意跟他去所有地方呢?”
“关你屁事啊!”冯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使劲地挣着对方的桎梏,但左手被押在背后使不上力,“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冯峻宸叹了口气。他把手机扣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然后抚上冯沐的脸颊,手指在他唇角摩挲着,语气轻佻地说:“当然管得着了。说好你会陪我过一辈子的,我从来没忘记过,你现在可不能改口说不要了……”
冯沐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他用力地仰着头避开对方的手,“我是你弟弟!”
冯峻宸低头想要亲他,却被避开了,他有些遗憾地叹气,原本温柔的动作变得用力,他用力卡住冯沐的下巴,低下头亲吻在那张他已经偷偷吻了很多天的嘴上,“那不是正好吗?我们都是男的,我又不能让你怀孕生孩子,没有任何的风险。”
冯沐躲避不开,只觉得喉咙里一阵阵犯恶心,他用力咬了冯峻宸一口,在对方吃痛推开的瞬间转过头开始干呕。
冯峻宸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乖点接受呢?”他掐住冯沐的后颈,语气阴森森的,又带着亲密爱人的粘腻在冯沐耳边浅浅地亲吻着,问:“我不如他好吗?他能抱你、能吻你……你也想让他抱你、吻你……妹妹,你老实回答我,他像我一样摸过你了吗?”
冯沐被他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后颈,整个人都跟被提溜起来的小动物似的,惊恐地打着哆嗦。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几天身上那种湿热不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声称是过敏的红斑又是从何而来。
“你疯了……”冯沐惊骇地盯着对方。
冯峻宸微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头,“不哦,我没有疯,你的小男朋友才是疯了。如果我是他,我怎么可能忍到现在……你看,光是想到如果你给我发这些信息,我就已经这样了。”
胃酸一阵阵地反上来,冯峻宸这次对他很温柔,扶着他在垃圾桶前吐了,又拿了桌上的水给他漱口,“没事,多来两次就习惯了。”
冯沐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他的恐惧盖过了药物带来的晕眩,求生的本能让他趁着站起来的机会,猛地用力推开冯峻宸,踉跄着想要往门口跑。
但双腿软得像面条,他才跑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了回去。
冯峻宸并没有发火,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像是抓住了乱跑的宠物,“这里,还是卧室,我让你选。”
冯沐一个劲儿地往外缩着身体,哪怕被固定的右臂绷带散开了,尖锐的疼痛刺激下他的脖子都有种要断掉的错觉,他还是在拼命地推着对方,“你别碰我!”
冯峻宸又叹了口气,“你选不出来的话,只能我来选了。”
“我不要!”冯沐被拖拽着,这些天他在安全和绝望的两个极端反复着,所有的防御机制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却被冯峻宸轻巧地捂住嘴。
眼熟的蓝色小药片被顺势塞进嘴里,对方含着一口水凑过来堵住他的唇,逼着他咽了下去。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冯峻宸很无奈,冯沐的提前醒来让他猝不及防,只能把计划了几个月的安排打乱了,“但既然都被发现了,那我就不等了。”
冯沐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夜晚可以如此漫长。
药物的作用下,那种生理上的困倦抵挡不住地袭来,令他有种醉酒般的头重脚轻的错觉,哪怕是被人扶着腰,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往下栽倒。但精神上他又极度地清醒,眼睁睁看着冯峻宸的动作,他却因为吃了两次安眠药的关系,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反抗,甚至连说话都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听不清楚。
冯峻宸会抱着他做出认真听的样子,然后笑着扭曲他话里的意思。
冯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第二天醒来后,他像是完全散了架似的,比在爸爸家挨打的那几天更加没有力气。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愿意直面现实,更不愿意回应冯峻宸的任何话,但对方很清楚他的死穴在哪里。
“我录了点东西。”他在冯沐耳边轻声提醒,“你确定现在不起来吃饭吗?”
冯沐想到晚上对着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崩溃地闭上眼,“你不如让你妈妈把我杀了……”
“不会。”冯峻宸笑得很灿烂,“我看着呢……包括你在学校的那段时间,我也在看着呢。我只想让她把你逼到我身边,不会看着她对你下死手的。”
!!!
冯沐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浑噩噩的大脑在品过这句话的意思后骤然清醒。那种令他作呕的药效在极致的惊恐面前,竟奇异地退散了一些。他直勾勾地盯着冯峻宸,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愤,只有发现真相的恍然和无比的恐惧。
那些他以为是生活中的插曲,那些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他的日子,原来全是对方一手编织的捕猎网:那辆总是不经意出现、又不时消失的红色跑车;那个在人群中偶尔贴上后背、却在回头时空无一人的温热触碰;那些一度让他怀疑是自己压力大产生的幻觉;还有眼前这个在他最孤独、最惊惶时恰好出现的哥哥。
冯峻宸看他似乎是回过味来了,语气竟有些诡异的自满,“可惜,我昨天给你的药量少了,不然都不会给你发现的机会。”
他原先的打算是,把人藏在这里养好伤,然后用他爸爸办好的学生身份哄着冯沐把签证办了,把人带去美国后就再也不回来了。他相信以自己的安排,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打消冯沐的所有怀疑和抗拒,让自己成为对方唯一愿意也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冯沐的身体开始发抖,以某种不受控制的节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他看着眼前这个哪怕在说出真相时,脸上也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的哥哥,胃里一阵又一阵地翻江倒海。身体里的药物仍然在发挥着作用,他说话时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到底……为什么……我……”
冯峻宸低下头,鼻尖抵住冯沐滚烫的额头,“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敲门的,妹妹。我给你很多次机会,但你还是一直来、一直来……你不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吗?”
卡在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冯沐的意识迅速地往黑暗中坠落。
眼前的冯峻宸那张脸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那个梦里咬着指甲盖的女人,变成了医院里那个冷漠的父亲,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阴暗的、深不见底的圆孔,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