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浅》夜色浅

97、人在难过的时候是不会过节的 许奈思

　　许奈思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穆贞和许晏担心她一日三餐都没吃，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
　　期间许枝进来看过她，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拿开，看到上面通话结束的显示，直摇头：“真出息。”
　　“小奈怎么样？”许枝刚出来把门带上，穆贞和许晏就等在门口问。
　　“没事儿，让她先睡着吧，这会儿叫醒了晚点又该睡不着了，明天再好好给她补补，相思成疾啊这孩子。”
　　爱情方面家人能给予的帮助不多也不够准确，但爱许奈思的家人们仍然会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她。
　　…
　　许奈思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纪权澈也已经落地M国。
　　他给她发完消息后，来不及倒时差和休息，刚到家安顿好就得去学校。
　　许奈思一觉醒来看到纪权澈的消息，满脸笑意地回复完，情绪从谷底升回来不少。
　　她前一天独自消化着离别的痛苦，也从中意识到，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在对方身边的日子里，他们都要继续走下去，在成长中成就更好的自己，再相遇。
　　许奈思洗漱完下楼，和家里人一起吃了早餐。
　　穆贞和许晏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的，属于老一辈安慰人的方式。
　　许枝的方式就单刀直入多了，吃完早餐她直接带许奈思去集团培训。
　　女人专心搞事业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许奈思欣然接受，开始了她大学毕业前的实习生活。
　　许枝不忙的时候会亲自带她，忙起来就由公司几位高管协同辅助。
　　许奈思对自家集团的经营发展很感兴趣，是最完美且不强求的接班人。
　　等将来许枝退位了，她再续上，不仅仅是完成接班的使命，更是给许蔓一个交代。
　　她会走妈妈没有走完的路，替妈妈活出另一种精彩的人生。
　　…
　　整个春节前，许奈思和纪权澈都只能在忙碌的夹缝中谈恋爱，还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
　　一月二十一日，异国恋第三天。
　　许奈思第一次上酒桌参与应酬，虽然没喝多少酒，但晚上和纪权澈打电话的时候生理期突然到访。
　　不知道是不是痛经加重了酒后的头晕，让她没有精力继续聊天了，也不想让纪权澈在那边担心，干脆结束话题。
　　“今晚先到这儿吧，我想睡觉了。”
　　“今天这么早就困了？”纪权澈的口吻有些疑惑。
　　明明她前两天晚上都是凌晨过后才睡，现在国内才十一点，稍微有点反常。
　　许奈思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痛苦：“嗯……今天应酬喝了点酒，就好困。”
　　纪权澈清楚许奈思的酒量，但不在她身边还是会忧心：“没醉吧？喝蜂蜜水了吗？没喝的话让阿姨帮你泡一杯，喝了再睡。”
　　“没醉，喝过了，现在就是好困，想睡觉……”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她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好，那你早点睡，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不舒服就先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M国现在上午十点，阳光正好，纪权澈拿着电脑包穿行在校园内，“我这边也要上课了，晚安。”
　　“晚安……”
　　“明天还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哦。”
　　“嗯……”
　　挂断电话，许奈思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
　　天知道她刚刚听见纪权澈一系列关心的话语有多想依偎在他怀里寻求慰藉。
　　可他不在她身边，她就算跟他说了也只是让他白担心，她也不想打扰他上课，害他分心。
　　只是这些小事太容易暴露异国恋的问题，也容易让人情绪反扑。
　　许奈思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最后都不知道是痛晕过去还是哭晕过去的。
　　…
　　一月二十五日，异国恋第七天。
　　M国凌晨两点，纪权澈刚接通一个跨国线上会议，是李家准备和国内医院合作的重点项目，由他牵线负责。
　　会议时长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纪权澈身心俱疲。
　　他本来打算赶紧睡觉，因为当天上午学校还有课，但许奈思突然发来消息。
　　“今天提前下班，开心！”
　　纪权澈下意识就要回复，打字到一半想起自己的阴间作息，又把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
　　可许奈思看到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了。
　　不等纪权澈退出聊天框，她一个视频就打了过来。
　　他知道躲不过去，赶紧回到卧室关了灯躺上床，接通视频后，装出一副睡觉被吵醒的惺忪状态：“喂？宝贝，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许奈思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毫不留情地戳穿对面：“少给我演，你这么晚没睡在忙什么天大的急事啊？”
　　“没有啊，我正睡着呢，就被消息通知的声音吵醒了。”纪权澈还在垂死挣扎。
　　“纪权澈，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刚刚到底在忙什么？把灯打开让我看着你说。”
　　许奈思一点也不信他是被自己吵醒的，毕竟她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很明显是他正好在用手机才会发生的情况。
　　纪权澈没办法，在女朋友严肃的表情中认怂，老老实实把灯打开。
　　“宝贝，你怎么一抓一个准啊？”他靠坐在床头，满脸心虚又无奈地笑。
　　许奈思跟个扫描仪一样打量纪权澈的脸，不满地训他：“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你那边现在凌晨四点吧？”
　　“刚刚确实在忙，开了个线上会议，不过我开完就打算补觉的，真的，不会熬通宵。”
　　“都凌晨四点了和通宵有什么区别？第几次了？”
　　纪权澈隐瞒道：“第一次，我保证也是最后一次。”
　　可熬大夜对他来说几乎是常态，昨晚为了改一个合作方案熬到凌晨三点，前天晚上又因为一个学术报告熬到凌晨五点。
　　“我不信，你看看你自己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许奈思细数他脸上的“罪证”，“黑眼圈跟化了烟熏妆似的，胡茬留那么长了也不刮，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不要了吗？”
　　“哎呀，我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嘛。”纪权澈抹了把脸，又撩了撩头发，挤眉弄眼地装精神，“你看，这不还是挺帅的？胡子我想留着等你来帮我刮。”
　　许奈思被屏幕里的人气死了，蹙眉噘嘴瞪着他。
　　纪权澈倒是欣赏起她的表情来，凑近屏幕甜腻地夸夸：“我女朋友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许奈思不理他，眼珠子转向其它地方。
　　“谁家宝贝生气了不理人？原来是我家的呀。”
　　许奈思一个白眼翻回来。
　　“好啦，以后我会尽可能把学习和工作都安排在白天，不让我的小心肝担心我，好不好？”纪权澈正经起来。
　　许奈思叹了口气，心知肚明他有一部分熬夜的原因是不得不顾及国内合作方的时差，她再怎么三令五申也没用。
　　“你别说一套做一套了，以后这种情况没办法避免的话，白天一定要及时把觉补回来，一日三餐也要记得按时吃，别到时候见面了你人虚了啊。”
　　“好，知道了，保证把你男朋友养得身强体壮的，而且我在你面前是绝对不会虚的。”纪权澈自信地晃了晃头。
　　许奈思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屏幕里他欠嗖嗖的脸：“不说了，赶紧去睡觉，晚安。”
　　“晚安，我亲爱的宝贝。”纪权澈隔空啵了一大口。
　　…
　　二月一日，异国恋第十四天。
　　许奈思吃早餐的时候纪权澈正在吃晚餐，两人积极热线中。
　　“还有四天就要过年了，你过年一个人怎么安排的？”许奈思喝了一口姥姥非要她喝的燕窝炖奶，不合口味地撇撇嘴，重新把自己的咖啡揽过来。
　　纪权澈仔细捕捉着她的小表情，被逗笑后才回：“我那天就上午的时候陪你一起守岁，下午照常上课。”
　　“啊？没什么别的活动了吗？”许奈思的语气低落下来，“你这几年在那边都怎么过年的？”
　　纪权澈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认真回忆了一下：“我在这边其实不怎么过春节，一来没什么过年的实感，二来过年那天都有事，最多就和家里人打个电话发个祝福什么的。”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他没说，分开的那几年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外，人在难过的时候是不会过节的。
　　“好吧，国外过年的气氛确实不比国内。”许奈思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纪权澈以为她又担心自己了，连忙安抚：“没事，反正明年过年我就能回来和你一起了，到时候咱们过一个红红火火的标准中国年。”
　　“好，那你把你那天的课表发我看一下呗，要是有其它安排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挑你有空的时候跟你视频。”
　　许奈思的注意力突然转移回来，呈现在屏幕上的一张小脸还隐隐透着些别样的意味？
　　纪权澈没参透她的情绪变化，只以为是被自己哄好了。
　　“嗯，一会儿吃完饭发你。”
　　许奈思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拿过手机开始专心盯着纪权澈：“我刚吃饱就看你吃播，肚子好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