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浅》夜色浅

71、江浔阳，杀了他 “你是

　　“你是谁？”许奈思敛了敛眉，神色骤变，只在气势上不输对方。
　　来人上下打量了许奈思一番，眼底的不怀好意藏都藏不住。
　　“你跟你妈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们哪见过这种好货，难怪我哥忍不住呢！”曹华亮双眼放光，摩拳擦掌地朝许奈思逼近。
　　这话一出，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了。
　　许奈思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嘴角勾起颤抖的弧度。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亲自收拾那个畜生，你倒好，替那个畜生上赶着来送死？”
　　许奈思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替母亲出恶气的情绪远高于害怕。
　　曹华亮比当年的曹华光有过之而无不及，用下半身回答问题：“那你现在不小了，我哥享了你妈的福，你也让我享享福吧！”
　　又是那间废弃的老房子，恐怖的噩梦再度降临……
　　*
　　江浔阳接到许奈思的电话后，第一时间从村外的饭店往村里赶，纪权澈和许毅也跟在后面，李皖尔水土不服，先回宾馆休息了。
　　在此期间，许毅一直尝试联系曹华亮和以前那群狐朋狗友。
　　这次回畔和村，他最担心曹华亮会盯上许奈思，毕竟他哥栽在了许家手里，沈临溪和沈狱也被接走，山穷水尽的人惯会鱼死网破。
　　但许毅没打听到一丁点消息，眼下像是心灵感应般，不详的预感快要冲破心脏。
　　他一连给许奈思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以防是女儿单纯不想搭理他，许毅焦急地让江浔阳和纪权澈也尝试联系许奈思。
　　可明明十分钟前还来过电话的人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确定是许奈思失联后，江浔阳猛踩油门。
　　纪权澈条理清晰地对许毅说：“你对这一带最熟悉，我们等会儿先去村口找她，如果人不在那儿，你就负责带我们找人。”
　　许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纪权澈没有坐以待毙，紧接着掏出手机报警，又联系了李皖尔那边随时待命。
　　能做的都做了之后，他才开始抑制不住的心慌。
　　车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无比，直到豆大的雨珠一连串砸在车窗上，许毅才像是被什么点醒般，猛地朝驾驶位的江浔阳吼道：“左转，我知道曹华亮那个畜生把小奈带到哪里去了！”
　　江浔阳眉头紧锁，没有丝毫犹豫，抿紧了唇猛打方向盘。
　　车轮溅起层层泥沙，风雨收不住似的，成了生长在这片土壤上一切罪恶的催化剂。
　　车身裹挟着狂风骤雨而来，许毅看到那间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的老房子后，连声叫停。
　　江浔阳一个急刹，车前轮瞬间陷进松软的泥土里。
　　三人还未下车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就是这儿了！
　　许毅轻车熟路地撞开老房子虚掩的木门，一如七年前，许蔓死后他才匆匆赶到这里。
　　老房子内早就结了厚厚的蜘蛛网，破烂的自制家具不知是七年前就损坏的，还是刚才被暴力破坏的。
　　几块碎石胡乱散落在地面上，沾着新鲜的血液，角落潮湿发霉的稻草堆上，许奈思被曹华亮掐着脖子摁在上面。
　　曹华亮满脑袋都是血，昭示着许奈思此前的攻击和反抗。
　　她自己脸上也挂了彩，清晰的五指印高高肿起，嘴角裂开淌血，衣领被暴力撕扯后堪堪挂在身上，最后终究敌不过中年男人的力量。
　　曹华亮发了狠，双手死死扼住许奈思的脖颈，少女求救的声音逐渐被遏制，只剩下手上拿着的柴棍仍然在奋力敲打男人。
　　可已经是徒劳，许奈思满脸充血，嘴唇开始发紫，连将柴棍尖锐处插进曹华亮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华亮笑得奸邪狂妄，一双污秽的浊眼死死盯着许奈思，只等猎物咽气后他就能开始享用。
　　“臭婊子，刚才不是挺有劲儿吗？跟你妈一样烈，我喜欢！”
　　许毅被眼前的一幕狠狠震慑住，闪电照亮整间屋子的那一刻，许奈思和许蔓的身影完全重叠，母女俩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仿佛亲临七年前最惨烈的现场。
　　倘若结果带给人们的印象总是没有那么深刻，那么亲眼所见的过程将会牢牢嵌入脑海，直击灵魂。
　　如果七年前的那一天他能救下许蔓，之后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纪权澈反应迅捷，一把推开挡路的许毅，冲上前猛地一脚踹在曹华亮身上。
　　曹华亮受到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脱手翻滚到另一边的角落。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许奈思立马猛烈地呼吸咳嗽起来，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纪权澈上前握住许奈思一只手，让她平躺在稻草堆上，检查并辅助她调整呼吸：“许奈思，别怕，我来了，现在没事了，你试着深呼吸，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不要激动。”
　　紧随其后的江浔阳碰都不敢碰许奈思，紧张地跪在她面前，颤抖的哭腔充斥着无尽的后怕：“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坚持住，千万不要有事，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两人注意力都放在许奈思身上时，曹华亮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趁纪权澈和江浔阳都背对着他，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许奈思！
　　“奶奶的，敢坏老子好事！”
　　恼怒的咆哮和猛烈的击打几乎就要同时落下，纪权澈和江浔阳回头的瞬间，只见许毅冲上来扑倒了曹华亮。
　　江浔阳眼底瞬间翻涌起暴戾，整个人如同来自地狱收尸的阎王。
　　他把许毅拽起来推向许奈思那边：“叫救护车，照顾好她。”
　　然后，他连拖带拽地把曹华亮弄出了老房子，还顺手关上了门。
　　隔着一道门，许毅没追出去，按照江浔阳说的，一边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一边心如刀绞地跟着纪权澈一起照看许奈思。
　　纪权澈却透过江浔阳的举动，回想起他当初为了许奈思，曾准备暗自处理掉沈临溪，如今他又会为了许奈思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很快，门外响起曹华亮杀猪般的惨叫。
　　江浔阳骑在曹华亮身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一声不吭，却拳拳到肉。
　　曹华亮一开始还能吼出几句：“你他妈谁啊？老子上个女人也要管！”
　　“别打了，把我打死你也别想跑，你不怕枪毙啊！”
　　江浔阳拳头不停，他从来就不用思考，也不用权衡利弊，他这条命是时候为许奈思牺牲了。
　　曹华亮眼皮高高肿起，视线被一片血色模糊，鼻子也歪了，嘴里开始含糊喷血。
　　终于，当他再也发不出声音，雨水和血水在身下混合堆积的时候，纪权澈破门而出。
　　许奈思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他把人交给许毅后，必须来阻止江浔阳。
　　“江浔阳！够了！”纪权澈完全是在跟死神抢时间，生怕耽误一秒就闹出人命。
　　可江浔阳根本听不进任何阻拦的声音，明明快把人打死了还不肯收手，最后是纪权澈强行把他从曹华亮身上掳走的。
　　而屋子里的许奈思听不见那叫人解气的打击声后，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许毅不知道女儿要干嘛，只能小心翼翼跟在旁边护着她。
　　陈旧的木门吱嘎一声，纪权澈回过头，定定地看着许奈思。
　　她半张脸上糊满了血，嗓子像是被开水烫过，发出的音节扭曲变形：“江浔阳，杀了他。”
　　此刻的许奈思像是要为母亲报仇般，把曹华亮当成了七年前那个一切罪恶开始的元凶。
　　下达这声指令，看见江浔阳再度奋不顾身地朝着曹华亮扑过去时，许奈思痛快又释然地放声大笑起来。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终于！
　　江浔阳在许毅眼里一直都只是一颗棋子般的存在，他早就说过，他和江浔阳不过是许家养的两条狗，眼下自然不会在乎江浔阳可能要承担什么后果。
　　所以他站在许奈思身边没动一下，只有纪权澈一个人死死拽着江浔阳。
　　可江浔阳听到许奈思放话后，力道出奇的大，纪权澈快要拉不住他了。
　　曹华亮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再让江浔阳来几下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好在不远处警车鸣笛声响起，纪权澈为了撑到警察过来，拦不住江浔阳就扑到曹华亮身上挡拳头。
　　“江浔阳！法律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别把自己赔进去！得不偿失！”
　　纪权澈的话在场没人能听进去，江浔阳的拳头铁似的落下，一下比一下重。
　　纪权澈就那么硬生生扛着，牢牢护住曹华亮的要害部位。
　　许奈思疲累地靠在门框上，模糊的视线里有无数道重叠的人影扭打在一起，怎么也等不到江浔阳完成她的指令。
　　警车由远及近，纪权澈拼尽全力再度反扑，和江浔阳一起滚到旁边，尽量不让江浔阳看起来像是这场事故的第一责任人。
　　警方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场情况后，救护车随后也赶来了。
　　曹华亮和许奈思伤势严重，必须立刻送医。
　　许毅作为家属可以跟着上救护车，纪权澈和江浔阳得先跟警方回去做笔录。
　　许奈思被一名急救员小心搀扶着，路过曹华亮旁边的时候，他正被人抬起来往担架上放。
　　许奈思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定着曹华亮，她手里紧攥着的柴棍也从未松开过。
　　此刻的曹华亮居然还不知死活，许奈思绝不允许。
　　她咬紧牙关，在距离曹华亮最近的时候，眼神一凛，猛地抬手将柴棍尖端刺向致命又脆弱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