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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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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绿柳忙完活计后想要给王大送些东西去。
衣裳昨儿加紧绣好了,想着王大爱吃,才又拿了银钱去大厨房找管事的弄了两个拿手菜,大厨房常备宴席,伺候的也是当家主子,会的大菜比小厨房的灶娘多,其中一味酒酿肉更是绝技。
备齐了东西,绿柳先与林黛玉说了,就拿着包袱和食盒子去了外院。只是去探望,不用与管家奶奶说,只自己上头的主子应允了就行。
王大头回来都城,在沿街的摊位上见了不少新鲜吃食,心里一直惦念着,早上一睁眼就去外头寻摸,将荣国公府周围的街头巷尾逛一遍,吃了不少特色小吃。
吃完回来小睡了一会儿,问了贾家的放饭时辰,知道要下午才有得吃,他又出了门去晃悠找吃的,直到午后,逛的有些累了才买了只烧鸡和小酒回去。
王大左手掌把持着酒坛,手指勾着细麻绳,麻绳捆着油纸包好的烧鸡,口中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打从偏门走过。
守门的小子笑道:“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可有去我说的那家店,那家店的吃食味好又干净,咱们家好多兄弟都爱去那家吃,要不是看王叔面善,就是你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王大想起那味道,点点头,“味好!吃了就忘不了,小兄弟还有什么好去处?也与我说说。”
“自然是有!叔你什么时候再出去?你来找我,我带着你去,保管叫你吃好了。”小子殷勤的说。
“好说,下回就来找你,届时请你吃好的。”王大笑着回话。
王大与小子闲话几句后提着吃食回屋,将东西放桌子上,去铺位喊青年男子起床。
青年男子名叫余安。
生性胆小怕生,骤然到了新地方他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只想在屋里待着,王大喊他出去逛逛,他摇头不去,吃完朝食后就回床上窝着。
王大喊他,“安哥儿,起来吃鸡。”
余安立马起身,这贾府一日两顿,他不像别个有别的吃食垫肚儿,吃完朝食后到现在一直都没再吃过别的,早就饿得不行,肚子打着鼓紧紧的跟在王大后头。
王大打开包着烧鸡的油纸,烧鸡表皮金黄,自缝隙流出汤汁,边缘荡漾着油脂,香味飘出,余安咽口口水,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只盯着烧鸡。
王大打开酒坛子,“安哥儿,快吃,特意给你带的。”
余安嗯嗯点头,伸手扯了肉来吃,他饿的不行,吃的很快,给王大吓了一跳,“怎的饿成这样。”
王大张张口,想说:给我留条鸡脖鸡头下酒。可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的样子,口内“啧”了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坐下。
在船上时就知他内向,下了船又刷新了印象,真不知他能内向到这地步,难怪他媳妇一定要请他陪着来,他这样的性子要是独来,饿死在外头都不稀奇。
绿柳往外院来,与看门的婆子说了来探望亲爹的事,房里的姑娘也应下了,婆子便放行。
“姑娘往前直走,过了三个岔口,往左拐弯就是,要还是不识路,就问问巡路的小子,或是边上住着的人家,昨儿只来了姑娘一家亲戚,很是好找。”
“哎,多谢妈妈。”绿柳道。
绿柳循着婆子的指使往里走,转了个弯见了好几户屋子,随意挑了个带着娃的婶子问路,婶子指着前面不远的一个小院儿道:“就在里边儿,姑娘往那去。”
绿柳顺着她指的看过,“多谢婶子了。”蹲下身,打开食盒给小娃娃捏了两块糕点,还有一只糟鸭掌吃。
小娃娃欢快的接过,一口咬在糕点上,婶子笑着谢过,捏着帕子给小娃娃擦嘴。
王大闻着酒香烧鸡香眼馋,站起身出门,想问人借个小杯喝酒,鸡肉他吃不上,酒总要喝上,干喝着酒好过闻着味儿抓心挠肝。
绿柳提着裙摆走上门口的阶梯,迎面就看见他,眉眼弯弯的笑道:“爹!”
“姐儿。”王大迎出几步,帮忙接过食盒和包袱,才接到手里便往下一沉,“这么重,提了这老些来。”
绿柳空出手来理了理衣裳,“知道你爱这个,哪能不给你买来,我买了好些呢,使得都是大锅子,爹你尽管敞开了吃。这糟鸭掌和酒酿肉都是府里灶娘的拿手菜,下酒下饭都好,知道你口重,使灶娘放的大酒炖肉,酱油也放得多些。”
王大笑眯了眼,听着都流口水,“还是我家姐儿好,知道心疼我。”
二人一齐进屋,绿柳帮着王大自里头拿出菜来,王大问道:“还整了这些个糕儿来,我不爱甜的。”
绿柳摇摇头,“这糕儿只放了一点糖提味,不怎么甜的,你尝尝看,好吃又饱肚儿,是大米粉做的,热乎有热乎的香味儿,冷了有冷的口味。”
手捏了一块给给王大瞧,想推荐给他吃些,只喝酒吃菜对胃不好,“你看里头有干桂花,是去年秋天时我自园子里的打了晒干的,你放在房里,要是饿了就吃几块垫肚儿。这府里一日只两顿,我想着你不习惯,府里规矩也大,不便出去,拿了这糕点来,我也不怕你饿着。”
王大嘿嘿笑了两声,“我说柳姐儿白操心,哪用你担心这个,饿了我还不会自个儿寻吃的去?这府里规矩是规矩,咱们底下的人又另有规矩,我想出去就能出去。”
“有这能耐呢?”绿柳有些惊讶。
王大笑道:“你在院儿里哪知底下的事,你爹我的能耐大着,好些时日没住府里,还生疏了呢。门口那小子,几句话就热络了,告诉了我好些东西,我许他下回请他吃饭。”
“好好好,钱可够使?”想着他要请人吃酒,这里外头的饭馆不知是什么价儿,应该是不便宜,绿柳摘了腰间的荷包给王大,“里头有几两散钱,还有几颗梅花样的小银锭子,你拿去使。”
这梅花样的小银锭子还是年节时贾家赏的,绿柳觉得精致好看,一直放在荷包里压着,荷包里常放钱财可添财运,还有可以祈福的说法。
王大笑着接过荷包,“柳姐儿这荷包精致。”扯下自己的荷包,将钱倒了出来,荷包还给绿柳。
绿柳看着王大的绸子荷包,上头绣着些同色较浅的暗纹,“爹的荷包也好,还是藏青的,正配我给你做的新衣裳。”
“这还是红英给我做的,年节时托了人给咱家捎了来,你有一条新裙儿,这回没带来,等你回去穿。”
绿柳点点头,难怪呢,使同色绣线刺绣,绣的还那么齐整,“爹把荷包给我看看。”她的刺绣是红英教的,没得真传,只能说是针脚整齐。
王大将荷包递给她,自己坐下开吃,使了食盒子里放着的两个小碗倒了酒,递给绿柳一碗。
绿柳摆手,“我不吃,你们吃罢。”
她只拿了两个碗来,原是算好他们一人一个碗使,就着糕点吃菜,一个碗够使了,不想王大买了酒,这碗没盛上菜倒是先盛上了酒。
余安才还在啃烧鸡的骨架,闻到菜香也是想吃,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烧鸡全被他一个人吃完了,王大一点儿也没碰着,他女儿另送的吃的来,他与他女儿又没见过,真不好意思再去吃,连眼神也不敢往那看。
他耳朵注意听着动静,听见说叫他吃,他心里一紧,就感觉手足无措起来,呆坐在椅子上,烧鸡骨头也不啃了。
王大已知他七八分性子,见他僵着不动,也是直接将盛了酒的碗递到他跟前,又夹了肉和鸭掌给他放到油纸上,“吃罢,喷香的肉,别处还吃不着呢。”
余安紧张的盯着酒碗,看着肉抿了抿唇,蚊子般嗡声道:“我不吃酒。”
“什么?大点声。”王大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听。
余安将碗往外推了推,王大恍然,将碗又推回给绿柳,“他不吃,柳姐儿来陪我吃几杯。”
绿柳在边上小心的看了余安几眼,他那么拘谨,使得她想问他话却不敢开口,感觉会吓着他。王大递碗来,她答应了声接过,将荷包还给王大,碗送到嘴边喝了口酒,夹了糟鸭掌来吃。
陪着王大吃了会儿,她心中琢磨着该怎么说,此回出来不好久待,该问问王嬷嬷的孙儿带的什么来。
绿柳咂摸了口酒,不好问他,那问自己亲爹总是可以,“爹,邓嬷嬷可有东西送来?”
王大点头,“有的,有一封专给你的信。”
绿柳道:“拿来我看看。”
“这会儿就要?”王大吃的正香,不舍的站起身,看见余安还吃着,伸手推了推他,“你的也拿来,一齐给柳姐儿拿进去,咱们两个爷们,也进不了姑娘的院儿。”
他一发话,余安立马站起,一刻不多停留,回身去床上翻包裹。吃食很好,可在床上翻找东西时令他安心,起先他觉着这里陌生,这会儿见了生人又不然。
王大翻出书信给绿柳,绿柳接过,眼看着余安那边。
余安慢腾腾的摸索着,缓缓的走到王大跟前,将东西给王大,王大转了个手给绿柳,他已不指望什么,就由他做个中间人罢。
绿柳手上有两封信,一封是邓嬷嬷给她的,信封皮上写着:绿柳手启。一封信是给林黛玉的。还有一个和扁长的盒子,上边有一把小拇指大小的精致铜锁。
木盒的木质普通,没有任何花纹,若不是上头精致小巧的锁扣,绿柳还要怀疑一下,这是否真是林如海留下的东西,怎的看起来这么寒酸。
绿柳挪了张椅子放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借着窗口透出来的光亮展开信纸。
她是林黛玉的贴身丫头,林如海留后手时告诉过她,邓嬷嬷和林大管家那儿有他留下的东西,若是林黛玉得了好终身,便去信给邓嬷嬷,若是不得好终身,便去信给林大管家。
再细的林如海没说,绿柳一直不知道他留的是什么,只是心中有些底气,若是双玉不成,林黛玉便是回去姑苏也不怕。
如今心中的迷雾散去,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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