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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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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院子里,绿柳放下东西,先将绣线分给紫鹃和雪雁。
雪雁欢快的接过,左右摆弄着看。
这绣线只看色泽便知是好东西,入手后就更不一般,手感顺滑得很。
紫鹃问她:“谁给你的?”
绿柳道:“平儿给的,说给我们打发时间用。”
雪雁摸了又摸,颇有些爱不释手,“这样好的丝线竟给我们打发时间使?好似姑娘用的都没这个好。”转念一想,疑惑道:“莫不是给姑娘的?你听差了?”
绿柳与她解释,“这线虽好却极费功夫,府里针线房的绣娘都不乐意使,姑娘还能费这个心力去?反倒是咱们,不急着给谁做衣纳鞋,偶尔绣几针也费不了多少事去,平儿才说是打发时间使的。”
原是这样。
紫鹃拿好自己的那份线,将它妥善锁进柜子里。
雪雁现捏了一根线出来,手指捻了捻,轻易的就分出几丝。
这是因绣线确实顺滑的缘故,分线比别的线简单,也是这个缘故,刺绣时特别容易滑线。
“赶明儿我绣个帕子看看。”
复杂的花样不好绣,简单的绣着正好,这般亮眼的绣线,若不绣点东西戴戴,太浪费了。
紫鹃道:“回头我绣个香包,穿花裙时坠上,裙儿飘着,再坠着这个,定是好看。”
绿柳想了想,“我绣个头巾,常时或是做活时都能使。”
“你们要绣个什么花样?”
紫鹃拿了花样子来大家看,几人凑在一起讨论。
林黛玉坐在窗下看书,这段时日都是如此,自得其乐。
偶尔兴致来了作几首诗玩。
或是整理诗稿。
闲时随手所作的诗稿散放在书桌上,一首首看过,挑了能着眼的留下,写的不好的都揉散了丢掉。
林黛玉将诗稿一张一张的对齐理好,封上书封,捏了纸针穿孔,书针穿棉线,将诗稿装订成册,就像父亲那时一样,样样都亲手来。
比起去年,园子里新进了好些人,光是住着的姑娘就多了好几位,园子里热闹不少,却也冷清不少。
如今探春、李纨、薛宝钗等人忙着,李家姐妹不常住园子,只偶尔来住,史湘云病着,已是好久没开诗社,也好久没一处玩闹。
香菱少来潇湘馆玩了。
薛宝钗忙着,香菱本是薛家大爷的妾,借着薛宝钗的光住在园子里,没得人家忙着,她总是出去玩的道理,所以也少出门了。
绿柳去小房煮了壶甘蔗马蹄甜汤,春季湿气大,偏又风大,外湿内干,喝这个正好。
也有别的合适的,不过没有这个应季。
甘蔗马蹄都是今年新产,特意托柳嫂子给选了好的送来。
甘蔗使碾子碾出汁水,马蹄去皮两刀四分切块,添了清水炖煮就好。甘蔗、马蹄都自带清甜,不用另外加糖。
“姑娘,喝甜汤了。”
林黛玉放下书,倚着座椅不动,“拿过来我吃。”
绿柳提着水壶放到不远的桌子上,拿着杯子给她倒甜水,“姑娘过会儿逛去?与二姑娘下下棋,四姑娘看看画儿,或是三姑娘那儿说说话。”
林黛玉摇摇头,她看书正惬意着,“这会子不想去。”
绿柳递过杯子给她,“还有琴姑娘,她与姑娘要好,在老太太那儿住着,姑娘何不与她玩,再陪陪老太太。”
“自说自话起来。”林黛玉接过杯子,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小口喝着杯中的甜水。
绿柳笑了笑,“我近来听了两个笑话,说与姑娘听……”
紫鹃走了进来,脸上都是喜意,“绿柳,你爹来看你,在前院儿呢。”
“我爹!”绿柳惊讶的回头,“我爹怎么会来?”
姑苏来这儿可不是几日就到,乘船都要个把月,一来一回就要两个月止不住。家里新买了田,王大操持着家里的田地,断不会轻易不会离了家来这儿,可别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绿柳面露忧色,回头与林黛玉说,“姑娘,我先去了。”
林黛玉站起身,安抚道:“别胡想。”
绿柳点点头,提着裙摆快步往前院走去。
林黛玉又与紫鹃道:“你去找珠大嫂子,绿柳的爹来了,我想留他今晚住下,烦她安排个地儿。”
紫鹃答应声,转身去稻香村找李纨说。
前院偏厅的后罩房里。
王大穿着布衣短打,双手撑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着眼看着屋里的摆设。
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个青年男子,穿的粗绸衣裳,神情不安,只坐了半边椅子,腿也是向内放着,看着很是局促紧张。
小子引着绿柳过来,“姐姐,往这里。”
绿柳从博古架绕过去,进入后罩房,一眼就见着了王大,瞧着竟是黑了许多,“爹!”
王大也很激动,忙站起身,“柳姐儿。”
旁边的青年男子跟着王大的动作起身,却是不说话,双手拢在袖子里,拘束的看着父女两个叙旧。
绿柳与王大说了好一会话才看见一旁的青年男子,打量了几眼,瞧着陌生得很,从前应该是没见过,转头看着王大,等他介绍。
王大道:“这是邓嬷嬷的孙子,”眼睛看了看博物架前站着的小子,府里人会外客时都会有人看着,悄声说,“这里不方便说。”
绿柳心有预感,邓嬷嬷那里有些东西,按理儿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男子这会儿来……,绿柳小声问道:“可是邓嬷嬷那儿有了什么事?”
王大点头,“突然就去了,原本还差几年就高寿,可惜了,好在没受罪。”
竟是去了,绿柳有些就惊讶,走时看着她还硬朗,林如海病时她还能回府里操心事务,这才几年就走了。
她应了声,没再问别的,有什么要问的都等便利时再说。
绿柳又与王大说了会儿话,问家里如何,娘和榕树又如何?
正说着话,就有小子来叫,说该回去了。
绿柳缓缓起身,不舍道:“那我先回了,你们晚间住哪?我该怎么找你?”
有人来催,王大不敢耽搁,忙回道:“进城门口往里的草店,在那儿赁了间房住着。”才说完,又想起了那位置。草店不比客栈,没有正经的招牌,柳姐儿住在这高门里,哪里知道那些个草店的位置。
“不好找!等我来找你,可别出去乱走,这地儿大着。”
绿柳连连点头答应。
小子也没继续催,由着父女二人多说了会儿话。这景儿他见过不少,有家里人来看的都是这样,而绿柳是里头贴身伺候的,面儿大些,他就不紧着催了。
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是外头的管家奶奶之一。
小子忙招呼,“奶奶有事儿?”
管家奶奶笑着往绿柳那边扬了扬头,“林姑娘叫留着住下,大奶奶使我来办。”
小子笑了笑,“那他们可有福了,得了这好事。”才听说住在草店呢,连客栈都住不起。
草店哪是能住人的地儿,又脏又乱,便是府里头这些个下人们出去办差,宁可住客栈的大通铺,也是不住草店的。
客栈的价钱高,都城的物价更高,便是街边的小摊贩子也比姑苏的贵几成。
如今吃喝自个儿尽心,王大较比之前也多省几分,大通铺他住得起,只是青年男子不想住大通铺,人太了多男子不敢去。王大无法,这一路来他是什么样他也明了,只能选了草店,赁了个双铺的房。
听了管家奶奶的话,王大自是千恩万谢。
有了地儿住,他省了一笔钱不说,离柳姐儿也近了,还能多呆几日,有话也能慢慢说。
绿柳站在王大旁边,闻言上前一步也与婆子道谢。
管家奶奶笑道:“不算事儿,府里屋子多,住都住不过来呢,不说是你的亲爹来,便是一家子来也是住的下。”说罢,指着青年男子迟疑道:“这位是?”
虽未介绍过,只看面儿也看的出来,年老的自是绿柳的爹,这男子看着二十岁左右,却是不知身份。
王大回道:“这是家里的侄儿,知道我来都城,家里人让他随着我来长长见识,这国公府里往常难见着,瞧这景儿真是长了眼界。”
管家奶奶听了觉得面上有光,不是谁都能在国公府里伺候的,“你们呐,多住一段时日,咱们这府里新鲜事多着,尽可逛一逛,绿柳住在园子里,那里你去不得,可别的地儿也难得见呐。”
王大笑着点头,“是,是,我正想看看呢。”
绿柳笑了笑,走前回身叮嘱王大,“可别真到处逛,附近走走就好。”
王大道:“我知的。”从前他也在府里当差,便是各个府里规矩不同,有些地儿也总是一样,差不到哪里去,他又不是真的没见识,不过是捧着些那位管家奶奶。
“绿柳姑娘,我这会儿带他们去住的地儿。”管家奶奶笑着说。
绿柳知是在催她走了,又叮嘱了王大几句话,笑着道:“我回园子去,麻烦妈妈了。”
管家奶奶带着王大他们去了专门待外客带来的下人住的地儿。
来客留住也是有等级的,正经的客自有正经的住处,如薛家为最上,单分了园子。别的府里来了下人也自有住处,如甄家那会来人住的便是这里。
绿柳不是贾府的自家人,王大自然不是正经客,没法单得院子。府里的下人家里来人是住在下人院的,绿柳不是府里下人,是赁来的,多了一层考量,便有了这样安排。
绿柳回了院里,进屋子去自己的铺位翻找。
年冬时,大家聚在炭火前窝冬,做了好些针线出来,绿柳做了有七八双鞋垫子,两身衣裳,一身王大的,一身戴氏的。
榕树还在长身量,不知他如今身量如何,便没费这功夫,只给他做了个香包和包头的布巾便罢。
戴氏的衣裳要绣花样子,她想绣的精细些,还没做好完工,王大的衣裳做好了,本是想等戴氏的做完了一齐捎回家,现今王大来了就直接拿给他穿。
家里越发好了,又多买了几亩田地,今秋收成时,赁了几个小子帮着收谷子,王大还下田帮手。不过他没劳作过,至多忙上一个时辰,就累的直不起腰。
此番来这,短时间回不去,算着时间要到春季播种的时候,原先赁的农户忙不过来,又多赁了一个帮手,王大才安心出发。
家里的田地分散,原就赁了两个,加这个便是三个了,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农户靠田地本就挣的辛苦钱,王大还不会下田,全靠着赁人做事。
若是多田合着的庄子,赁几个农户便能忙的过来,偏家里的田地还是分散的,不多赁人便看顾不过来。
细算下来,一年的出息结余,付了给农人的辛苦钱,余下的不多。
家里边儿主力挣钱的还是戴氏开的小摊子。
灶上的活计本就要多做才能纯熟,戴氏日日做着,手艺自是愈发好。
戴氏原也有些见识,在官家府里当过差,见过好的精细的,她是个不嫌麻烦的性子,便只是个小摊子也是精心摆弄,这可是她自己开的小摊子,多的是为她手艺来的回头客。
她从小时吃不饱饭被卖,到府里节俭过日子,至如今开了铺子做生意,她心里的劲儿难与别个言,每日都精神抖擞的起身忙活,日子过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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