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22、你最好别招我

　　今天他和顾野搭最后一场戏，一直搭到凌晨两点，许言因为太困，不小心在化妆间睡着了，再次睡醒，已经凌晨六点了。

　　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设备成堆放着，片场里一个人也没有。

　　许言停步于化妆间门口，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周围很安静，莫名的抬手拍了张照片。

　　越靠近大门，两道声音愈大，离他越来越近，听语气不简单，而且他听得出一个是顾野的声音。

　　许言不想惹麻烦，躲在旁边角落的一堆设备箱子后面，随之是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顾野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你说不公开我认，你有你的事业，那我呢？”

　　“连七夕都不来见我，我第二天跑去找你，我他妈是装深情吗，我图什么？”一向一针见血的嘴依旧，“图睡你？”

　　“顾野，我们分手吧……”

　　哐当一声，许言没敢探头，也没地跑，顾野的语气变得刻薄，“凭什么？”

　　“我是练习生，我们不是玩玩吗？”

　　“谁跟你玩，你的身体是玩具吗，你是物品吗？”顾野踹了一脚门，巨大的声响连响了几下，许言甚至没注意到秒接通的电话，“好啊，你要分可以，我舍不得，怎么办？”

　　“顾野，玩和闹我分得清，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常。”

　　“好，无所谓，忘记的办法就是厌倦，”顾野语气中是不屑是无所谓，是轻邈，但是强吻的力度很大，声音大到格外清晰，“放开我，顾野！”

　　正当许言被巨大信息量笼罩时，手心突然微微振动，低头一看，他竟然在和然哥打电话，赶紧把电话贴近耳侧。

　　就听见陈桉然略带哑意的反问，“喜欢强制爱啊，许，言？”

　　“不是，不是”许言简直百口莫辩，把声音压的很低，“我在化妆间睡着了，然后撞上他们躲起来了。”

　　“今天怎么累成这样？”

　　许言完全提心吊胆，开口声音更轻了，差点听不懂，“然哥，等会解释，拜拜！”

　　他们足足亲了一分钟左右，然后顾野被一巴掌扇开了，清脆一声响透整个片场。

　　掌心振动，然哥的信息弹出来，“偷听到什么步骤了？”

　　许言尴尬的打下一行字，“扇巴掌。”

　　“你觉得接下来是什么？”

　　他猜不到。
　　按下语音键，随之同步声音的是他们答复式的不甘，发了出去，“你想他妈怎么样，我陪你地下恋六个月，你是真他妈能装。”

　　陈桉然从床上坐起来，给许言吃定心丸，发过来一句语音。

　　许言看着那几秒语音把声音调到最下凑近耳边，点开，然哥的声音随意又郑重， “许言。”

　　中间停顿了大概三秒，“我们的关系，你想公开我就愿意，你不愿意，我就不逼你。”

　　他没想到，然哥居然怕他会多想，所以先发制人，把所有选择权交给了他。

　　两人吵架的声音此时变成了背景板，许言又听了一遍语音，最后打下一个好字。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随着一声巴掌响，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声巨大的拳响炸开，许言躲在纸盒后面，这个时候偏偏在最安静的时候，顾野朝地上不知道猛摔什么。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脚步都走远，许言才站起来，看见了空地上那台屏幕粉碎的最新款手机。

　　抱着不管闲事的心态，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回去睡觉，但是偏偏上天捉弄人，命运总是不如意。

　　顾野靠在最外围墙上抽烟，一缕缕烟雾缭绕转向空中，“许……言？”

　　许言尴尬一笑，简直想跑，“……Hi。”

　　“都听见了？”

　　“差不多，但是我不会说的，你放心。”

　　“嗯。”

　　顾野指尖捻了下烟灰，再没看他一眼。

　　许言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摸了下口袋没摸到烟盒。

　　一大早被这样折腾了一番完全不困了，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接着记台词，突然他脑海里浮现出陈桉然的话，拿起手机，看着他和小姨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聊天记录是，今年初春时，小姨把他父母留下这么多年后剩下的钱明细告诉了他。

　　然后把存折寄回了淮山，让他回去拿。

　　接下来的大半年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交际，也没有联系。

　　或许是因为小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情绪，让他觉得好笑又无措。

　　因为他知道小姨不喜欢他，小姨讨厌他，但是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小姨失去了姐姐。

　　就像他讨厌自己，是因为失去了妈妈。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只是发呆。

　　中午的片场格外的炎热，顾野请了整个片场工作人员喝奶茶，那个被摔的稀巴烂的手机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言撇了一眼顾野，他拿着奶茶，低头看剧本，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直到晚上，许言和顾野对完他们的最后一场戏，回酒店的路上，顾野坐在大厅沙发上叫住他，“去安全通道，我有话说。”

　　许言跟在后面，楼道里黑成一片，只能凭借一点荧光色勉强看清轮廓五官。

　　转身面对许言，扫视了眼，开门见山，“你，平常怎么哄对象？”

　　“我还没哄过。”实话实说。

　　“那他怎么哄你？”

　　“我们还没吵过架。”

　　顾野沉默的片刻，许言感觉空气都凝固了，然后他淡淡的反问，“你们才谈？”

　　“嗯……对。”

　　“祝你长长久久。”

　　“……”话说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更像是希望他也分手。

　　说完那句话顾野侧身路过许言，身后的门，轻声关上，许言特意过了一会才从楼道里走出去。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弥漫在空中，然后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桉然。

　　“然哥，你怎么……”

　　“探班。”陈桉然抬手示意许言过来，许言不明所以的走过去。

　　陈桉然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项链。

　　要他弯腰，许言听话的照做，陈桉然的手探上肩膀，碰到皮肤的地方有点凉，他以为下一步会是接吻，配合的闭上眼睛。

　　脖子上的项链被轻轻一勾，随之伴随的是然哥的吻。

　　热烈又温柔，特别的让人想占有。
　　他想长长久久。

　　“检查你带没带项链。”陈桉然放开环住许言脖子的手，顺手把从宁海买的糕点拆开，“饿不饿？”

　　“有一点。”

　　陈桉然递过去，许言拿着那樱花状糕点半天没吃，“怎么不舍得吃？”

　　“好好看，我拍个照。”照片里樱花色很粉嫩，淡黄色的花蕊心，雕做的很漂亮，然哥的手也实在漂亮。

　　许言咬了口，里面甚至还流心，一股淡淡的桂花茉莉香混一点点乌龙茶香，不腻也不苦。

　　“好吃吗？”

　　“嗯。”

　　陈桉然伸手接过许言咬过的那一半糕点，不管不顾的一口吃掉，露出一副很满意的表情，“好吃那下次在买。”

　　等他洗完澡出来，然哥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侧躺着一个人几乎快要把一张床霸占了，甚至放不下“楚河汉界”。

　　许言小心翼翼的上床，调整好位置躺好，与陈桉然面对面，也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目光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向然哥。

　　高挺的鼻梁，略显狭长的眼型，淡粉色的薄唇，散落额头的碎发，隐隐挡住他的右眼。

　　情不自禁的指尖拨过然哥的碎发，近在咫尺的嘴唇，顺着脖颈可以看见挂着刻有他名字的戒指。

　　许言伸手想握住，却被陈桉然猝不及防的一把拢进了怀里，体温相贴，心跳加快，，“许言，今天就别抗拒了好不好，半个月不见，我想你了。”

　　狭窄的空间里，他被陈桉然包围，控制，连呼吸都被困在然哥的脖颈间，但是他愿意沉沦，“我也想你。”

　　许言在他怀里，脑袋捣弄着隐约小幅度乱动，就在陈桉然要出声制止时，下巴尖突然落下一枚缓久的吻。

　　身体瞬间像被电流穿梭着，四肢僵硬的动弹不得，心跳停滞的片刻，随之有频率的跳动着，睁开眼是许言乌黑的脑勺。

　　陈桉然一把揽过许言的腰把许言一整个捞上去，面对面对峙，但是许言就是不睁眼。

　　看着许言不敢承担责任而逃避紧闭的双眼，甘拜下风，嘴下却不留情，“许言这么晚了，你最好别招我。”

　　许言还是不敢睁眼，陈桉然勾唇轻笑，硬要他给点反应，戳他的脸颊，“听到没？”

　　然后又一下，最后，许言不得以快速轻点了两下脑袋，一直没睁开眼，想转过身去睡，但是陈桉然怎么可能让他转过去安心睡。

　　一直到半夜，陈桉然都没睡着，在窗外模糊光线照亮下，按照顺叙，先亲了许言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轻轻一吻，不愿短暂，更不敢长绵，是克制，更是控制不住的忍耐。

　　许言，你什么时候才开窍，或者说，至少别怀疑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