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14、双向暗恋

　　中午许言让陈桉然先回去，他在楼下公园的一张木椅上看见了爷爷的背影。

　　许言犹豫了好一会，最后鼓起勇气才坐过去，“爷爷，你在这啊……”

　　爷爷往旁边挪了挪，一副假装无关紧要的样子，但是也不开口，直到许言开口才回道，“哎。”

　　“爷爷你是不是很排斥同性恋。”

　　“不是，没有啊。”急忙否定，其实许言都看在眼里，“爷爷，我只有我一个人了，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

　　“爷爷知道，但是你怎么能偏偏喜欢上了男人？”

　　“爷爷你爱奶奶吗？”

　　“爱啊，但是她走的太早了。”

　　“从喜欢开始的爱，心动的真心不能强迫它喜欢任何人，哪怕女生，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许言，爷爷道理都知道，就是膈应……”

　　“我理解您，我会转去单人病房的。”

　　“不是……”下意识反驳，但是又确实拒绝不了，“嗯，那好，谢谢你。”

　　聊完天，许言先行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看见了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他的陈桉然，“你怎么还没回去？”

　　“谈的怎么样？”

　　“爷爷这么大年纪了，不理解也很正常，我要换个单人病房。”许言道。

　　“我给你办手续。”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陈桉然抬手在他额头上轻叩了一下小小惩罚，“对象的权利你都要剥夺吗？”

　　“那你别给我垫钱。”

　　“我有钱，通常情况下花不完的那种。”陈桉然在他耳侧低语，许言身体依旧一僵，“不用，我也有钱。”

　　“好，那出院男朋友请你吃康复饭。”

　　楼下下来一个人，许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泛起燥热，陈桉然嘴角还挂着一抹嘲逗的笑意，“那我先上去了……”

　　从陈桉然身前擦身而过，余光里陈桉然还看着他笑，上完一层电梯，许言往下看，陈桉然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他现在觉得陈桉然完全是一个危险人物来的。

　　收拾着东西，张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他的电话，“张导有事吗？”

　　“许言，给你和女主加了场吻戏，你加一下她微信。”

　　“吻戏啊……”

　　“不行吗？”

　　“不是，就是我……我喜欢男的。”

　　“喜欢男的啊，没事就过一下，也不用激吻。”

　　“那能不能借位啊？”

　　“借位也行，倒也行，虽然借位，但是这次加深了感情戏，你们加个微信聊一聊。”

　　“好。”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又安静了，许言莫名心慌的撇了眼病房门口，没有陈桉然的身影。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他通过后对面发了新加的片段剧本出来，许言点开看了眼，剧情把他改的越来越渣了，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渣男，简直是过街老鼠级别。

　　“总之被骂了，总比没热度好。”

　　他没什么东西，收拾完东西，医院护士带他换新的病房，推开门桉然不在病房里面。

　　护士帮他把窗户打开，然后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许言无聊的点开她的朋友圈，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个性签名，随即他点开陈桉然的朋友圈。

　　陈桉然空白的朋友圈跳出一条朋友圈。

　　我怎么没看过……

　　许言点开那条朋友圈，文案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图片里陈桉然手间夹着那根电子烟，露出下面的洗旧牛仔裤，灯色氛围凸显出一种暧昧感。

　　发布时间是第一天在耀阳他们相遇的那天，是他改掉的锁屏密码的那天。

　　这几天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很长的美梦，一个怎么也醒不来的梦，许言又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和前几次都一样，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桉然推开门，提着两袋东西走过来，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买了什么？”

　　“水果，纸巾，还有指甲剪。”

　　陈桉然坐下来，他的指甲盖不长，许言低头撇了眼自己的指甲，确实有点长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嵌了脏东西。

　　许言要接过陈桉然手里的指甲剪，被陈桉然躲了一下躲掉了，然后手被陈桉然扯了一下，掌心盖在他的手心。

　　一根一根陈桉然的指间低头剪许言的指甲，“别乱动。”

　　“没动。”

　　“许言，我能去给你探班吗？”

　　“可以。”

　　“可以宣誓主权吗？”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有点……”陈桉然抢话，“害羞？”

　　“嗯。”

　　“那就不说了，但是你在剧组要矜持一点，别动不动害羞。”陈桉然像是故意逗他，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戏弄，“嗯……嗯。”

　　“换一只。”

　　许言递过来另一只手，陈桉然轻轻摩挲了一下道，“这只手怎么粗糙这么多？”

　　“我偶尔会弹弹吉他，但是弹不好。”

　　“男朋友教你，想学什么曲子？”

　　“《夜空中最亮的星》”

　　“许言，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不是……”十七岁的许言喜欢陈桉然，是一点点细水长流汇聚而成的深潭。

　　“那是日久生情？”

　　“如果我说，我高中喜欢的人是你呢？”

　　换陈桉然愣住了，他握指甲剪的手停住，抬眼看许言，他的样子很真诚，一双桃花眼总是在挑拨他的理智，“许言，你暗恋我？”

　　“然哥，我也喜欢你五年了。”

　　“你藏的这么好，怎么不去做间谍？”陈桉然也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开心但是又不开心。

　　“我怕你喜欢女孩……”

　　“我从你身边路过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从你教室门口路过你总是和女孩聊天，我生日你没送礼物……”

　　“我送了。”

　　“我把礼物都翻遍了，没有你的礼物。”没一个和许言字迹相符合，即使他本不该有希望。

　　许言把手往回收，被陈桉然按住，然后被他握住，语气里是淡淡的责怪，“我在网上学了一个字迹，怕被你发现。”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被你发现，哪怕万一。”

　　“傻不傻，发现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但是如果被你刻意回避，我宁愿你不认识我。”至少偷看你时不会有压力，至少有资格偷看你。

　　“送的哪个礼物？”

　　“单耳蓝银色系吉他耳钉。”

　　“字练了多久，把字写那么秀气端正一点自己的影子都没有？”简直和许言的字迹完全相反的风格。

　　“写了三个晚上。”

　　“我记得好像没几封长信，你写的是不是很短？”

　　“内容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你是真傻，”陈桉然展开许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记得大概，因为那些是我的真心话。”

　　陈桉然与许言对视，外面的光影落在地上，他的样子和十七岁没太大的区别，只是更瘦了，声音依旧清亮，“写的什么？”

　　“你好陈桉然。”

　　陈桉然身体颤了一下，突然这个世界变得很小只剩下他们彼此。

　　“十七快乐，年年快乐，我想或许你的理想是当歌手，祝你新的一岁健康快乐平安幸福，永远热烈，得偿所愿。”

　　“然哥，很高兴再见到你。”谢谢你一次次靠近，谢谢你喜欢着十七岁的许言，人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幸运。

　　“许言，闭眼。”陈桉然不等许言反应，倾身亲了上去，柔软的唇相触，许言的唇甚至没有回吻。

　　温热的呼吸喷散在陈桉然脸上，他准备脱离却在下一秒，被许言轻托后脑勺，嘴唇相契合，吸，吻。

　　等许言被吻的喘不过气来，陈桉然才作罢，看着许言大口喘气，他那张脸羞的从脖子红到整个脸颊。

　　“这个吻就当是给我补的17岁礼物。”

　　“……好。”被后知后觉的羞耻围绕，许言甚至不敢看陈桉然。

　　“你十七岁的礼物，在我家，下次带给你。”

　　“……好。”

　　“许言，这个吻只是开始，我喜欢你，不是说说。”

　　陈桉然走后病房里许言的心跳声才缓缓恢复平静，回味的抿了下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陈桉然的味道。

　　他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回想高二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确实经常会看到陈桉然，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在食堂，在他教室的走廊，但是他不敢把目光多停留，喜欢陈桉然的人很多，许言有一点点颜值，很容易被关注，所以即使是偷看，也要格外小心。

　　他甚至希望自己长成这样，但是他长的像妈妈，嘴像爸爸，他好像又舍不得放弃。

　　他多次想如果自己是女孩就好，至少他能大方的和朋友谈自己的喜欢，他或许就能再靠近一点陈桉然，哪怕一点点。

　　陈桉然你是否也和我一样，犹豫，无措。

　　你的十七岁，会不会因为来不及说什么而离别难过，会不会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会不会莫名的觉得遗憾，哪怕那个时候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十八岁的愿望和往后的每一年生日里你的名字就像生日快乐一样美好。

　　我的愿望是，今年想和陈桉然相遇。

　　陈桉然坐在大堂的挂号等位椅上，他闭着眼，脑海里高二的画面闪烁。

　　许言路过他时总是一副与陌生人擦肩而过的样子，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只留下背影，就像他真的只是他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他……居然暗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