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12、不争气的脸红！

　　最后车在一处破旧的褐色老木屋前停住了，他们牵着手走下来，掌心沁出汗也不松开，陈桉然单手提着东西，许言看着莫名拘谨，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心根本平静不下来。

　　“我进去拿个东西。”

　　“走。”陈桉然还是不放开要跟着他进去，许言才开口道，“里面下雨闷的味道很大，我进去拿，你等等。”

　　“许言，我不介意。”

　　“我介意，很难闻的，你等我一下很快。”许言看着陈桉然，声音比平常还温柔，一双桃花眼扑扑闪烁，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很可爱，“好。”

　　许言进去以后拿了一个相框出来。

　　“这就是我阿婆，等下见到她你就有印象了。”许言把相框递过去，然后又说，“我对阿公没什么印象，但是阿婆说阿公喜欢抽烟，所以我买了一条白沙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是高三毕业，你呢？”

　　“不记得了。”

　　许言握着那个相框，指了下旁边的山，“上这个坡去后山就行，我再拿个盆。”

　　许言拿着个比他脸大两倍的铁盆走在前面带路，陈桉然突然在身后喊住他，“等会，我找根树棍。”

　　许言伸手去接他手上的东西，陈桉然把盆接过来，把东西丢盆里放在地上，“不用拿着。”

　　“你小心点，下面草里有一条隐藏的脏水道。”他以前就栽过，鞋和裤子都湿了，简直妈见打。

　　“等着。”陈桉然跳下去，沿着杂草堆，挑挑捡捡最后找了个支撑力还不错的木棍。

　　外面包了一层被软化的书皮，陈桉然把书皮剥掉，往回走，把木棍递给许言，自己一个健步爬了上来。

　　“走吧。”

　　“我拿点吧……”陈桉然端着盆，身上的衬衫下摆抽了出来，往上扣了三排，优越的颈部线条，一双丹凤眼带者攻击性的媚，声音轻挑带笑，“看路，别老看我，暗恋了你很久的人，不一定能控制的住要做什么哦？”

　　许言不说话了，心里躁动的不敢话题，平复了一路情绪，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表现的正常。

　　走到一堆土堆前，许言擦了擦两个墓碑，陈桉然站在旁边，看着许言的动作，然后和许言跪了下去。

　　许言看了眼陈桉然，然后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开始对墓碑里住着的人说话，“阿婆，阿爷，这个是我的男朋友。”

　　陈桉然的声音随着山风吹过来，很特别很好听，“阿婆，阿爷，我叫陈桉然，是许言的男朋友，今年24岁与许言年纪相仿，我很喜欢他，你们放心。”

　　“阿婆，阿爷，我今天梦到爸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贡品摆好，“梦到了一些我小时候的事，阿婆，阿爷，你们说是不是爸妈想我了？”

　　“很久没去看他们了吗？”

　　“我不知道葬的地址，没人愿意告诉我，连阿婆都说不知道。”从七岁之后他再也没和爸妈说过话，哪怕在梦里也很少。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姨讨厌爸爸，我只是很爱他们。”

　　“许言，我在你身边，我会支持你，”他握住许言的手，然后展开十指相扣，“我们一起把事情搞明白。”

　　“嗯，我真的很想和他们说说话。”

　　许言把东西一件件丢在火盆里烧过去，火星盘旋向上，透过火光可以看见旁边的陈桉然，他闭着眼睛，把耳机放在墓碑上，音乐跳动，他在花光里跟着小幅度晃动，“我唱首歌，给阿婆阿爷听。”

　　“好啊。”

　　陈桉然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是他听过的旋律，阿婆之前总是听，这首歌偏甜缓调，陈桉然的声音略微低沉不适合，但是他放低了声音，把尾调旋律掌握的很好，“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许言被逗笑了，陈桉然挑眉看着他歌声不停，他的笑声和陈桉然的歌声相融，星火围绕的铁盆，就像篝火一样，是为了思念燃起的星火。

　　唱完陈桉然把一只耳机递给许言，陈桉然把耳机埋在阿婆坟旁边，许言捏着那只耳机把它埋在靠近的阿婆的那一边，轻轻按了两下，“录下你的声音，他们想你了就可以听一遍。”

　　“谢谢你，然哥。”

　　陈桉然搓干净手，往许言走了一步，一把把许言拽了过来，在许言耳侧开口，低哑带着磁性，气息贴近，摆弄红了许言的耳朵，“还叫然哥？”

　　“那……那叫什么。”

　　许言甚至不敢看他，陈桉然把他拉到一边，“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对象关系。”

　　“我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许言想了好几个称呼，还是开不了口，难为情道，“那我叫你什么？”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但是，”陈桉然俯身靠近，视线平行，呼吸喷散在许言的鼻间，“要记住，我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我们回去吧？”许言慌张转过身，指了指回去的小路，往下走。

　　陈桉然跟在许言身后，看他泛红的耳朵。
　　这么不禁撩，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感觉脸上火热热的，脚步加快不想让陈桉然看见，直到腰间被手臂环住，他整个人被悬空，被陈桉然抱起，甚至可以闻到陈桉然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情绪这么激动，别等下晕倒，摔下去了。”

　　“我就是太热了，空气好闷，”许言随意扇了两下，热意不减反增，“我自己走就行。”

　　“怪不得脸这么红。”陈桉然还是抱着。

　　“我一热就比较容易上脸……”

　　“记得出门带风扇，不然别人以为你在害羞，就勾上来了。”

　　许言简直退无可退了，但是比起应不上来话，此刻他看着陈桉然的嘴唇真的好想亲上去，无声的咽了好几口口水。

　　身体下意识僵的不敢乱动，怕陈桉然抱不起，受力不方便，直到陈桉然把他放下，整个身体神纪缓了一下才恢复平静。

　　回去的路上，许言看着窗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其许言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陈桉然怎么会喜欢他，暗恋的人居然是他。

　　他又确认的用力掐了一次大腿，痛感持续了好一会，许言看向陈桉然，陈桉然感受到余光看过来，一双丹凤眼，此刻带着柔意。

　　痛感就这样悄悄消失在他们对视的瞬间，就好像被陈桉然的眼睛亲吻了片刻。

　　快到序三路了，许言犹豫了会开口道，“然哥，序三路要到了，我一个人回医院就行。”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都没好好看家人。”

　　“我来淮山是因为你，我没有亲戚，我只是想和你见面。”那天晚上他只有一个想法，靠近许言再靠近一点。

　　许言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听见自己问，“那你怎么吃过汤记？”

　　“我来这三下乡的时候吃过。”

　　“去上溪三下乡的是你们！”

　　“嗯，关注留守儿童。”

　　“那边确实留守儿童很多，你们学校怎么会组织来这么偏的地方？”三下乡不是自费就是纪费根本不够，一般选址不会太偏。

　　“我们队里有人是淮山的，提供了情况资料，就组织了。”陈桉然说的轻描淡写，就像他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

　　“上溪的孩子们都很可爱。”

　　“你呢，参加了三下乡吗？”

　　“没有，我们学校要自费，而且时间冲突了。”

　　“大学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很平淡，很普通。”
　　在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在打工，在别人宿醉胡言乱语的时候，他偶尔会想如果能和陈桉然再见一面就好了。

　　“许言，”陈桉然脸侧过来，路灯在他脸上晃动，他说的很认真，“不管你之前喜欢过谁，至少在当下，试着喜欢我，再多喜欢一点。”

　　许言想解释，想告诉陈桉然，许言喜欢陈桉然，喜欢很久了，但是有些故事他不想摊开，“好。”

　　那些故事一点都不热烈，有点酸涩让人不解，让他再次变成孤单一人。

　　他们一前一后的下车，一路走到医院楼下，“你饿不饿？”

　　“想陪我？”

　　“嗯，我陪你吃。”许言道。

　　他们往旁边的小吃巷走，现在快凌晨了，里面只有几家还在营业，“吃饭还是？”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最后陈桉然挑了家饭馆，点了好几个菜都是没辣椒的菜，许言劝不住只能任由陈桉然。

　　许言拿过陈桉然的餐具，用热水烫洗干净递过去，店里现在没别的客人，就他们一桌。

　　陈桉然倒了杯温水过来，许言喝了口，感觉心口暖暖的，下意识要说谢谢，卡在喉里忍住了。

　　等到菜上齐了，许言尝了口番茄炒蛋，陈桉然开口道，“怎么样？”

　　“好吃。”

　　陈桉然夹了筷子，感觉一般，他不是很喜欢番茄的味道。

　　陈桉然吃的很快，许言不好意思的想加快吃饭的速度，不想让陈桉然等太久。

　　但是被盯着吃饭，他感到压力巨大。

　　“然哥，你别盯着我吃饭呗。”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吃饭要吃这么好看？”陈桉然完全真心实意，但是更多的是想逗他。

　　许言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根本控制不住，他真的遭不住。

　　好不容易吃完，他和陈桉然并肩往回走，本来想结的帐都没好意思抢着结。

　　一路送到病房，许言躺上床，陈桉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放床头，“早点睡。”

　　“嗯，你也是。”

　　许言看到陈桉然消失在病房门口，盯着天花板，一直在反省自己不争气的脸红。

　　明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么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