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11、蓄谋已久

　　许言又咬了口糖心蛋，看了眼陈桉然，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脖颈上还泛着红，甚至手腕上也有。

　　淮山的蚊子很毒的，一个包顶城里一个半。

　　“你身上都起包了。”

　　“没事，我等下去买花露水。”他撇了眼被抓红的包，没当回事。

　　“我包里有，在柜子里，可以先涂点。”

　　“好。”

　　陈桉然打开柜子，目光落在包旁边叠好的老款体恤和上面放着的水晶鞋，还落着一提江海特产铺子里的特产礼盒，从包侧抽出一瓶花露水，小范围喷了点。

　　关上柜子坐下去，许言主动开口道，“那些是买给我外婆的，本来应该昨天烧的，但是住医院了。”

　　“昨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没有，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外婆。”

　　“那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看外婆。”

　　“然哥……”许言想开口但是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总是泄了气，“回去在呆仔面前好好夸你。”

　　“别耍懒。”

　　“不会，信我。”

　　“信你。”

　　他又睡了一个下午，不知道为什么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事，爸爸妈妈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梦里。

　　他甚至分不清是梦还是回忆，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一起来过他的梦里，有时是爸爸，有时是妈妈，他知道是因为小姨。

　　小姨在他爸妈的葬礼上大闹，说他们根本不相爱，要让他们分开，要让妈妈回淮山，可是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只是发生了意外，在葬礼上小姨打了许言一巴掌，那一巴掌和泪水一样来的汹涌。

　　从那以后他谁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对他不冷不淡的监护人小姨。

　　梦里许玮伦和张婉静坐在客厅，许玮伦正给张婉静喂西瓜，她穿着漂亮的小吊带碎花裙，脸上扬着他快要忘记的灿烂笑容，伸手招他过去。

　　“言言，来妈妈这。”

　　他没说话，只是跑过去但是那个场景开始晃动，吊灯剧烈摇晃玻璃水坠相撞，砸下来的瞬间，他猛地闭上眼蹲下去，周围安静下来，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家装修很餐厅。

　　走进去，跟着感觉走上二楼，推开包厢门，许玮伦和张婉静坐在里面，里面布置着浪漫鲜花，横幅上是祝张女士生日快乐，张婉静坐在包厢C位，许玮伦手里拿着漂亮的蓝色鲜花花束，小小的许言坐在张婉静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许言走过去看那幅相框，就是他行李箱里随身带着的照片。

　　里面张婉静穿着漂亮的白色裙子，对镜头比耶，珍珠耳钉很配她，笑起来很灿烂，就好像鲜活的可以听见清亮的声音。

　　那幅相框骤然裂开，瞬间裂出屏幕，面前的一切都消失在裂碎的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然后在漆黑一片空间里，在远处看见了一道敞亮的门，许言拼命的跑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躺在床上的张婉静。

　　病床边许玮伦抱着一个婴儿，张婉静伸出手去握她的小手，脸上的洋溢着喜悦幸福，“言言，妈妈会好好爱你的。”

　　泪水打湿脸颊，那不是梦，是回忆的走马灯。

　　许言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晃动了两下，眼泪滚烫的划过脸颊，他趴起来，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就是不想呆在病房。

　　好闷，好难受，头晕，想吐。

　　一股酸味涌上来，许言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站稳，摔倒在地，抓过垃圾桶，把早上和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

　　吐完胃空了，但是头好疼，好晕，许言费力的按响了呼叫铃，然后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视线模糊里他看见了陈桉然，向他伸向的手一瞬间被陈桉然握住，温热的体微裹住他的手，然后是陈桉然严肃的声音，“你做了什么？”

　　“做了个梦。”

　　许言只是乖乖的回答声音轻轻的，就让陈桉然泄了气，更多是心疼，“什么梦？”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伤到了，我最近在梦里见到了阿婆，梦见了之前对我还不错的小姨，见到了爸爸妈妈。”

　　“大脑在释放思念。”陈桉然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默默放开，为许言削苹果，“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一些生活的走马灯，爸爸很爱妈妈，很幸福，但是很破碎，还没来得及回忆，一切消失的太快了。”七岁以前的记忆不知不觉间消散的差不多只剩爱了。

　　“我们去看你阿婆吧？”陈桉然想不到别的停止思念的办法了。

　　“现在？”许言很诧异，但是他想去，他想和阿婆说说话。

　　“想不想陪和阿婆说说话？”

　　他的想法就像和陈桉然共享了一样，许言愣了一下随即勾起淡淡的笑意，“想。”

　　“那走。”

　　“我换掉病服。”

　　“下面等你。”

　　等他下来的时候，陈桉然不在大厅也不在医院门口，许言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流动的车流，头顶上是乌蓝蒙蒙的天。

　　他通常不会哭，只是想着，是不是脑袋受了伤所以泪失禁了？

　　突然身后一顶棒球帽戴在他头上，遮住了头顶上的乌蓝的天天，陈桉然的声音很温柔，“外面有风，你现在生病了。“

　　“然哥，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陈桉然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之前的犹豫不决，测试，全都抛之脑后，“只对你。”

　　换许言愣住了，他怀疑过陈桉然喜欢他，即使现在知道了答案，他突然害怕是新鲜感，“然哥你白月光，我认识吗？”

　　不是逃跑害怕，是质问，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害怕，“你就是。”

　　什么叫他就是……他就是陈桉然的白月光，怎么可能，“你同学聚会上……”

　　“就是你，我喜欢了你五年，所有偶遇都是我预谋已久。”他平静的说着自己的秘密，说给许言听，许言不信他就一遍遍告诉他，“收养呆仔主要原因是因为你，在烧烤摊是我故意偶遇，我明明知道呆仔凌晨前必睡还是带你去，那杯果汁是我专门学的，因为你是演员。”

　　原来不是老天爷牵线，一直都是陈桉然蓄谋已久，那些感觉一直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喜欢我？”你那么耀眼，我不过是一个一个人长大，不突出也不特别的存在。

　　“喜欢一个人不用理由，但是如果你要，我想说的很多。”

　　“我想知道为什么。”许言皱着眉，眼底是疑惑是不解。

　　“你很善良，很明媚，很可爱。”许言控制不住眼流，陈桉然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就像在哄小孩一样亲昵，“乖，别哭。”

　　许言看着他，是委屈是酸涩，是喜欢的人也喜欢了他五年的震惊。

　　“你会把瓶子收好带给街边老奶奶，你总照顾呆呆，你扶不方便的人过马路，你会把伞给没带伞的老人，你不知道，你其实是个很耀眼的人。”

　　他从没想过，这一切会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仅此而已。

　　“这不足够你……”

　　“足够，喜欢上你这些就够了。”陈桉然抓起许言的手放在心口感受心跳跳动，“所以，如果你喜欢我，那就只要考虑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够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陈桉然噗笑出声，给他擦小泪珠，“我知道重要的事说三遍的重要性，所以不要轻易分开我的手。”

　　“好。”

　　陈桉然牵着他的手跑去路边打车，灯光闪烁，许言看着身侧的陈桉然，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不真实，另一支手悄悄掐了一下大腿酸疼感在大腿绽开，所以是真的。

　　陈桉然说喜欢他是真的。
　　陈桉然说暗恋他五年是真的。
　　陈桉然说不要轻易分开他的手是真的。
　　他和陈桉然在一起了，是真的。

　　晚风燥热，陈桉然握住他的手更紧了，即使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陈桉然就一直握着。

　　坐上车，可能是从普通朋友变成恋人的过程太快，他还没适应，找点话题至少别那么安静，许言开口问他“你们团队为什么叫XAC啊？”

　　“秘密。”

　　“团队名字的含义是你们的秘密吗，这么神秘？”毕竟一般乐队的名字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最重要的就是让别人记住，让别人知道。

　　“我的秘密。”

　　“你的秘密不是……”许言哑言想起在出租屋里的那个谐音梗，“许，爱，陈吗？”

　　“是希望许言爱上陈桉然。”

　　原来不是他希望陈桉然发现这个谐音，是陈桉然希望他发现这个谐音。

　　他心再一次漏了一拍，感觉周围都静止了，虽然很开心，但是这毕竟是团队名，如果被猜测出来是会被网友骂的， “团体名含义被网友发现会被骂的。”

　　“这是我组的乐队，我出资，所以别担心，他们都知道乐队名是我的私心。”

　　“他们知道你喜欢男生吗？”

　　“我不是喜欢男生，我是喜欢你。”陈桉然坐过去，他们之间距离不到一个拳头，他坚定的看着许言的眼睛，“我会向你正式表白，不是现在。”

　　许言差点以为陈桉然要亲上去，没躲，目光不敢看向司机，脸刷的一下通红。

　　“不是……表过白了吗？”

　　“那只算表明心意，表白是要从一束花开始的。”陈桉然看着许言那个害羞劲，低头在他耳侧嗤笑，故意拉长尾音，“脑动震患者情绪可不能过大哦……”

　　“没有啊……司机在看，你先离我远点。”
　　许言在他耳侧低语，耳骨骚热，许言不敢看陈桉然转身去看窗外，陈桉然牵着的手死活不放开，害他只能侧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