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10、很珍贵，是许言的爱

　　接近凌晨他的病房被推开，一道影子从门口延伸到床头，很高一头短发，不是护士，是陈桉然。

　　“然哥，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他提了一袋子东西递给许言，他打开一看，是两条内裤，脸刷的一下泛上一层红，“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怕你不舒服想洗澡，内裤洗过了。”

　　“……”他羞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谢，麻烦了。”

　　“都这个情分了，还这么客气？”毕竟是亲手洗了你的内裤的人。

　　噎的一时许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这么晚打车很贵的，我给你报销。”

　　“不用，我姨给我报销了。”

　　“你告诉你姨了？”

　　“嗯，她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会气我不靠谱。”陈桉然谎花信手拈来，不带一点脸红，把许言耍的团团转。

　　“真的还好，不过谢谢姨了。”虽然好像不管他强调几遍好像陈桉然就是听进去。

　　可能是病房加持了，加上张凯说他被砸晕了，害他一夜没睡，再加上下的半条命没了……好吧这样听上去确实有点严重。

　　黑暗中陈桉然递过来两颗小小糖果，许言想起今天护士说的，指尖在炫彩玻璃纸上轻捏，“如果头昏乏力就含一颗。”

　　“好。”和护士说的差不多。

　　“早点睡。”许言的声音一直压的很低，低哑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许言不想让陈桉然这么就回去了，在呆一会，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无厘头的发问，“这么晚你饿吗？”

　　“你饿了？”

　　“我不饿，你饿不饿，楼下有一条小吃街，有几家饭店是24小时不关门的，我请你吃。”许言说着还想下来，被陈桉然一句话按了回去。

　　“不饿，你别乱走，尽量在床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他感觉陈桉然有点小不对劲，该说是太照顾他了吗？

　　“哦……好。”他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一度，想看他的表情，却看不清。

　　“有事打电话。”

　　“好。”

　　许言看着陈桉然离开的背影越想越想不清，就好像陈桉然对他真有什么一样，他赶紧穿上脱鞋推开门。

　　陈桉然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震惊的看着探出来的许言，从墙上弹开，转过身对着许言。

　　“然哥，你还没走啊……”

　　“我，”陈桉然掐了一下食指指腹，镇定的开口，“是不是刚刚对你有点冷漠？”

　　“没有啊，我是病人，乱动啥啊。”

　　“那你出来干什么？”

　　轮到他尴尬了，许言先是伸展了一下手臂拖延时间，然后开口道，“我出来看看月亮，我怕去窗边打扰到别人。”

　　“睡不着？”

　　“有一点点，倒不是什么，就是白天睡饱了。”

　　“我陪你看。”

　　“好啊。”

　　他们一起穿过一排病房，来到一扇窗户前，窗户很小，他和陈桉然之间甚至只有一拳的距离。

　　许言看着窗外，窗外星星点点，月亮很圆挂在口中，上次看还是一小弯，距离和陈桉然重逢居然已经十四天了。

　　他本以为重逢就是很大的幸运，他本以为他们会止步于那个看呆仔的夜晚，但是并没有，呆仔睡着了，他们会止步于同学聚会，但是没有，他们甚至一起来到了淮上。

　　他想要的更多了，虽然他一直都想要在陈桉然身上得到很多。
　　许言想要陈桉然的吻，想穿他穿过的衣服，想吃他吃过的东西，想和他看日落，想霸占他的身体，想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留下许言的味道，想种草莓，想听他喊宝宝。

　　以前那都是妄想，但是现在他甚至觉得那一切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许言用余光看着陈桉然，月光照在他身上在视线里显得模糊朦胧，指尖搭在裤角，揪着那一片想说清什么，但是说不口。

　　他怕……怕一切真的变成泡影，“许言，你演陈礼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想到了陈礼的阿婆，还有……我的阿婆。”

　　“你看天的时候会想到她吗？”

　　“会，我总是想，她从地上去了天上，然后去哪里，和爸爸妈妈团聚了吗？”

　　“所以你是想你阿婆，所以睡不着吗？”

　　陈桉然看着他，声音太温柔了。
　　许言怔愣在原地，就好像，就好像听见了爱人的安慰，明明他只是轻飘飘的带过，“我……”

　　“然哥，你能不能转身。”

　　陈桉然低头看着他，许言低着头，他好像可以看见许言眼角闪烁的泪水，想抬手抚摸被理智压下去，转身的片刻撇了眼窗户上的许言，很模糊，也看不清，“好。”

　　影子倒射在医院的白色墙面上，他的影子比许言高，许言低着头就像趴在他的后背上，来不及抹掉的眼泪，一颗颗掉落在地，像珍珠，很珍贵，是许言的爱。

　　“哭多了会头疼，我们回去好不好？”背身轻声询问。

　　“好，”陈桉然走在前面，长长的走廊拉长着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的往前走，带着点鼻腔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我一般不哭的，今天是意外。”

　　“我知道，”陈桉然的声音低轻，很坚定就像他认识许言很久了一样，“但是哭只是人类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

　　“谢谢……你陪我。”陈桉然说让他不要在说谢谢，但是他真的很感激，陈桉然的存在就像天使。

　　“那下次换你陪我。”说完陈桉然脑海里闪过一些不洁的画面，咽了口口水，许言就像不懂的小白兔开口的声音安静又纯粹，在他的心脏上踩的麻麻燥燥，“陪什么，看夕阳吗？”

　　“我想想。”

　　陈桉然推开病房门，侧身搭着门把手，许言从眼前路过，他满足私欲装不在意的叫住许言，“等一下……衣领翻了。”

　　他的手塔在许言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扫过他脖颈上的淡棕色痣，鼻间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翻扯了一下许言没有任何问题的衣领。

　　“好了。”

　　“哦好，拜拜。”他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刚刚被陈桉然无意碰到的地方，轻按了一下，那股酥麻感才消散。

　　许言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门外的灯还亮着，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来越觉得好像陈桉然真的有点问题。

　　他的白月光不会是男生吧……那他就还有机会，如果真是这样，他就要追陈桉然！

　　一大早张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打着看望他病情的名义鬼兮兮的问他有的没的，但是他没告诉张凯，他感觉陈桉然或许喜欢男生，而且他不确定。

　　早上陈桉然问他醒了吗，许言回了个醒了，然后陈桉然问了句医院几点吃早餐。

　　许言昨天一觉睡到下午，其实也不知道，看了眼旁边的五十几岁的爷爷，还在睡，“不知道，我昨天睡过了。”

　　“那你别吃早餐，我给你带。”

　　“好。”

　　他看了眼时间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打算洗了个澡，屏幕又亮了，还是陈桉然，“能吃粉吧，清淡的都可以吃吧？”

　　“可以。”

　　为了以防万一许言把手机也带进去了，不知道陈桉然什么时候能到，洗的很快，只是穿内裤的时候磨蹭了一下，他变态的闻了好几下内裤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光是想到是陈桉然亲.手洗的，他甚至有点起反应。

　　洗完许言推开门，陈桉然正好从门口推门进来，和他步调一致的愣了一下没动。

　　陈桉然穿了一件黑色露一点锁骨的小低V内衬体恤，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镂空设计薄织绳短袖衬衫，最后一颗扣住别在黑色的西装裤里面，黑色皮质银色皮带环扣环在腰间，两边宽宽松松的搭在外面。

　　这一套都很适合他，休闲又不失时尚感，和他这半个月的风格都不一样。

　　就是如果脖子上有个项链就更完美了。

　　“怎么了？”陈桉然先一步走向病床，又一次先发制人。

　　“这一套很适合你。”

　　“是吗，我家里带的。”说的毫不在意，实则是来海宁前一天晚上挑了一个小时才选定的，至于项链，带上感觉太刻意了，特意没带。

　　许言挂完衣服，陈桉然已经把粉打开给他架好桌子了，一闻味道就知道是汤记的，还加了鸡蛋，甚至还有空心菜，“他们家什么时候还有空心菜了？”

　　“我今天一去就有，应该是家里买菜买多了。”

　　“空心菜好脆，”他吃了一口，满口满足，“多少钱我转你？”

　　“我姨报销。”

　　“又报销，真不用。”许言晃手拒绝，这样下去真的不太好。

　　“我说说他，最后一次。”

　　“我下次买点水果，你帮我带给你姨，我不喜欢欠人情。”

　　“好。”

　　许言接着吃，咬了口鸡蛋，糖心蛋还流心，很嫩，他之前吃的都是边煎得焦焦的，“这个居然还是流心蛋？”

　　“你不是要少吃油吗，我让汤叔煎了个少油的。”

　　“这样啊，”……陈桉然是不是被他掰弯了，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很细心而已。

　　但是至于这么关心吗……

　　要不要试探一下……再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要不要试探一下。

　　但是……如果不是，那一切都变成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