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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伤   “杨屹 ...

  •   “杨屹舟——”杨弈权拉长声音,“我想咱们该回去了。”

      “好。”杨屹舟从卧室里走出来,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今天就打扰了。”杨弈权向着刘梵槿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这个别忘了。”刘梵槿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是葱油饼的方子。

      “谢谢。”杨弈权很有礼貌地说。

      她拉着杨屹舟离开了这座矮屋。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路上,杨弈权问,“他多大了,还有哥哥姐姐吗?”

      “焉尚浧是他们家最大的孩子,和我一样大。”杨屹舟回答。

      回去的路上杨弈权走得非常快,杨屹舟偶尔还得跑两步才能跟上。
      回到总部,杨弈权也没再说一句话,一个人走到一楼大厅的沙发前,往后一仰陷了进去,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屹舟站在远处看了她很久,不敢靠近。他疯狂地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惹她不高兴了?”凌湛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很硬。

      “没有!”杨屹舟猛地回头,“你能不能把我想得好一点?”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去朋友家吃饭。”

      “a-14号街区a12栋?”

      杨屹舟猛地回头,有些震惊地看着凌湛。

      “你朋友或者你朋友的家人,有单独和她说过话吗?”凌湛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杨弈权,没有上前。

      “她和焉尚浧的妈妈做家务时单独待了一段时间。”杨屹舟如实回答。

      凌湛思考了一会儿,又拿出那根黑色发绳:“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不要。”杨屹舟一看见这个就来气,转身就走。

      其实他没走远,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往那边看。

      凌湛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故意加重脚步往沙发那边走去。
      大厅里回荡着他那双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

      杨弈权根本没在意,依旧仰头盯着正上方——一盏圆形的顶灯,散发着刺眼的光亮。
      凌湛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杨弈权似乎很不满被他打扰,嘴里说了句什么,伸手推他的肩膀。
      凌湛的左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试探着摩挲了两下,随后低头吻了下去。
      杨弈权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便不再动了,左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杨屹舟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大人之间很正常的行为。可他感觉自己的脸迅速升温,根本抑制不住。

      “你待会儿的时间都归我。”

      杨屹舟隐隐约约听到了杨弈权的声音。

      一片沉寂之后,凌湛缓缓开口:“好。”

      杨屹舟脑子里自动冒出一些画面,他想赶紧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藤蔓缠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立刻回过身,强迫自己不再往那边看,后背紧紧贴着柱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湛路过柱子时,瞥见了那个脸红的少年,停下了脚步,冲他点了点头。

      凌湛单手稳稳托着杨弈权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
      杨弈权右手勾着他的脖子,左手探进他敞开的衣领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动。

      “你要学会习惯。”杨弈权突然开口。

      “我……”杨屹舟赶紧低下头,盯着地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杨屹舟腿一软,蹲在地上,久久缓不过来。。

      这是自己第几次撞见这种情况了?
      从到达Z区那天到现在——第一次是晚上撞见凌湛从她房间出来,嘴唇红润;第二次是刚才。
      两次了,两次。

      他心里很乱,满身疲惫。
      他想去那条河边摸摸河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在腿软心乱,一步都不想走,更重要的是那条河离这里很远。
      他又想去客房里躺会儿,可那客房也不大,待久了只觉得憋屈。

      去哪都不行。

      他干脆起身,走到刚才杨弈权坐过的沙发前。
      杨屹舟学着杨弈权的样子往后一靠,抬头看向天花板,那盏圆形顶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恰好此时路过两名巡查的士兵,杨屹舟隐约听到他们在低声议论自己。

      “你快看那边。”

      “咱们要和他说一下吗?”

      “你们想说什么?有本事站到我面前来说。”杨屹舟坐直身子,大声叫住了即将离去的两人。

      个子较高的那名士兵停下脚步,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厕所解决一下。”

      杨屹舟低头一看,刚降下去一点温度的脸又猛地烧了起来。

      个子矮一些的士兵低声提醒:“把大衣脱下来先挡一下吧。”

      杨屹舟站起身,有些手忙脚乱地脱下大衣抱在怀里,衣摆刚好垂下来遮住那尴尬的地方。
      他没敢再看那两名士兵,快步冲到楼梯口,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立刻冲进厕所,狠狠把门关上,又反锁了。

      他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的自己,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羞耻——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冷水往脸上泼,试图把那片温度压下去。
      可头发也跟着垂下来被水打湿了,被打湿的头发粘在额头和脸颊上,这让他很难受。
      他气得直接不洗了,直起身,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的自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经验,也没有人可以问,身体给他的信号让他手足无措。
      他该怎么做?
      喉咙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呼吸都跟着变重了,憋得难受,心跳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一副狼狈、慌乱的样子。
      他讨厌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手指颤抖着伸向裤腰,停顿了一下,像是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做这件事,但因为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他还是向下探了探。
      他紧闭起眼睛,背过身去靠在冰凉的墙上。

      杨屹舟拉开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还有几缕黏在锁骨上。
      他的脸还泛着一层没褪尽的薄红,从耳根一直漫到脖颈,呼吸急促,胸口快速起伏。嘴唇被自己咬得比平时红了一点,此刻正半张着,呼出一口口热气。

      他往床边走了两步,没站稳似的,整个人往后一倒,摔进床铺里,腿还垂在床沿外面,膝盖微微曲着。
      杨屹舟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发凌乱地铺在被褥上,眼神有些发虚地望着头顶那盏灯——和楼下那盏一模一样的圆形顶灯。

      刚才的感觉居然还蛮不错的?

      什么鬼?
      一想到这儿,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狠狠埋进被子里,耳朵尖烧得通红,连后颈都跟着发烫。
      “我真是变态。”杨屹舟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过了许久,杨屹舟的身体慢慢缓了过来,脸上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去。
      他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暗橘色的光。
      自己在房间里待了快一个半小时了。

      好饿。
      他去厕所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穿好大衣离开客房想去食堂看看有没有晚饭。
      刚下到一楼就迎面撞上了刘梵槿。

      “您怎么来了?”杨屹舟满心疑惑。

      “我找一下杨弈权。”刘梵槿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笑着举起来给他看了看,“我给她做了几张葱油饼,还热着呢。你可以带阿姨去找她吗?”

      “她可能……不太方便见您。”杨屹舟推脱,“您先给我吧,我待会儿给她。”

      “阿姨有话对她说。”刘梵槿表情突然严肃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很着急的事吗?”杨屹舟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我带您去,但她不一定方便。”

      “谢谢屹舟。”刘梵槿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到了三楼,杨屹舟走到凌湛住的房间门口。

      他不想打扰屋里的人,只轻轻敲了两下门:“杨弈权,焉尚浧的妈妈找你。”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房门没几秒就开了。

      杨弈权还是那身衣服,脸上的表情自然地向刘梵槿点点头:“您来了。”

      “方便和您单独聊一会儿吗?”刘梵槿举起手中的保温盒,“我还给您带了葱油饼。”

      杨弈权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快步走出房门,双手接过保温盒。
      杨屹舟其实也想吃葱油饼,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凌湛在哪。
      他心里做了一番斗争,还是擅自进了房间。

      他以为凌湛住的地方会很大很奢华,结果就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寝。
      凌湛正坐在床边,低头系着胸前的扣子。感受到杨屹舟的目光,他微微仰起头看他。
      杨屹舟心里猛地一震。

      凌湛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因为他仰着头的缘故,杨屹舟能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的新鲜吻痕,以及灯光下泛着水光的红唇。
      床单被子都干净整洁,没有躺过的痕迹。

      “碰”的一声,杨弈权从外面把门关上了。杨屹舟想赶紧离开这里,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们要聊事,别去打扰她们。”凌湛拉住他的手腕。

      “松开我!”杨屹舟几乎是喊出来的。

      “好。”凌湛仅仅愣了一秒就松了手。

      “我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待着的原因就是……就是……”杨屹舟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忍一会儿就好。”凌湛看向大门方向,起身走过去靠在门上,“你可以在床上坐一会儿。”

      “谁知道你们在这张床上——”杨屹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了嘴。

      “我没对她做什么,你能不能把我想得好一点?”

      这话听着好耳熟——自己好像对凌湛说过。
      杨屹舟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吻痕,又指了指他的嘴唇。

      “我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凌湛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你可以问她。”

      “我现在只想回我的客房,我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杨屹舟走到凌湛面前扯住他肩膀上的布料,“让开,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

      凌湛比他高,身材也比他结实,站着不动,杨屹舟没扯动他分毫。

      “让我出去!”杨屹舟直接一个猛冲,撞在凌湛身上。

      凌湛被身后的门把手狠狠硌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你现在在我管辖的区域内。”凌湛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军人才有的威严,“我的命令在这片区域内是绝对权威的存在。如果你执意违抗,我将会以不服从军令为由处置你。”

      杨屹舟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愤怒——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的神色,而是带着冷意的压迫感。

      凌湛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屹舟。
      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攥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听懂了就回床上坐着。”凌湛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别让我说第二遍。”

      接下来的时间又漫长又煎熬。
      杨屹舟不想再看凌湛——严格来说,是不想看到他身上那些象征着他和杨弈权暧昧过的痕迹。

      长达十几分钟的死寂之后,传来了如同救赎一般的敲门声。
      凌湛立刻打开门,但是他却绕过门外的杨弈权要离开。

      “干什么去?”杨弈权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要去医务室。”

      “医务室?”

      “刚刚被门把手硌到了。”

      “门把手?”

      “杨屹舟刚刚不小心撞到我了,大腿根后侧被硌了一下。”

      杨弈权搂住凌湛的腰,手往下摸索:“在哪里?”

      杨屹舟迅速从两人身边的缝隙溜走,却被杨弈权拉住后衣领,硬生生揪了回来。

      “道歉。”杨弈权把他拉到凌湛面前,按住他毛茸茸的头顶往下压,“鞠躬。”

      “我就不!”杨屹舟伸手去掐杨弈权按住自己的那只手,想让她吃痛松开。

      杨弈权手指狠狠收紧,抓住了杨屹舟的头发。头皮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有几根头发已经被扯掉了。

      “深鞠躬,给凌湛道歉。”杨弈权突然用力把他的头往下按。杨屹舟柔韧性不好,这么猛地一下,腰差点断了。

      “说对不起。”杨弈权下达命令。

      “我……就不!”杨屹舟双手紧握着杨弈权的那只手,用指甲狠狠掐进杨弈权的手背,用力一扣。

      杨弈权看见自己平日里细心保养的手被他掐破了皮,怒火腾地窜上来。
      她抬脚,一脚猛踢在杨屹舟的肚子上。杨屹舟没站稳,摔倒在地,后腰磕在床边——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糟糕。

      “给你好脸你就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了?”杨弈权右脚踩在他的左肩上,鞋底缓缓碾下去,力道从轻到重,像在碾灭一根烟头,慢条斯理,带着十足的掌控感,“你是整个总部里最没用的人——吃着别人的饭,占着别人的地方,一点力气没出过,一点忙没帮过,依赖别人的施舍而活着”

      她缓缓抬起脚,停了一瞬,然后踩下去,力道沉实:“请你认清自己的处境。这里的人没有惯着你的义务。”

      杨屹舟的眼底满是羞愤和不甘,双手握住杨弈权的脚踝,试图把她的脚从自己肩上挪开。

      “道歉。”杨弈权再次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转向站在一旁的凌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杨屹舟被扯得头皮发麻,被迫仰着脸,目光正好撞上凌湛那双平静的眼睛。
      凌湛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不替他求情,也不落井下石,只是看着。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杨屹舟难受,像是他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屹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让他走吧。”

      杨弈权松开杨屹舟的头发,把脚收了回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杨屹舟反而火气更盛,迅速起身,伸手就去抓凌湛的衣领。

      杨弈权眼疾手快,一脚又把他踢了回去。
      杨屹舟的后腰再次撞在床边,骨头磕在硬木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更疼的不是腰,是那句“最没用的人”钉进耳朵里拔不出来的钝痛。

      “那这样的生活我不要也罢!”他趁凌湛低头查看杨弈权伤势的间隙,猛地爬起来冲出了房间。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会追出来吗?
      可是没有。他只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很干脆。

      他渐渐放慢脚步,停在楼梯口。
      没有人追上来,没有人喊他名字。
      他从出生到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曲折的,他被抚养又被抛弃,被接走又被踢倒,像一颗被反复捡起来又扔掉的石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一丝血迹——是掐破杨弈权手背时留下的。
      随后杨屹舟把那只手垂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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