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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并肩 ...


  •   天亮的时候,燕青松能站起来了。

      他扶着老树的树干,慢慢地把自己撑起来。身体还在晃,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那一点银光,比昨晚亮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你感觉怎么样?"温晚站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护着他的腰,不敢扶实了,怕碰到他的伤口。

      "还活着。"他说。

      "还能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伤口还在,但已经结了痂,不再往外渗血了。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五指张开——一道银光从他的指尖窜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银色的丝线,在空气里颤了一下。

      "能。"他说。

      温晚没有说话。她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枚木刺,在掌心里捻了一下。木刺在她手心里变长,变尖,尖端凝着一层青色的光——春风化雨诀的灵力,裹在木刺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也还能打。"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点——只有一点——像是欣慰的东西。

      "走吧。"他说。

      ---

      他们一起走进了黑谷。

      这一次,和温晚一个人来的时候不一样。

      燕青松走在前面,温晚走在后面,两个人的手腕上都绑着银丝弦——温晚的那根是原版的,燕青松的只剩半截,断口用布条缠着,但弦心的光还在,和温晚的那根同频地跳着,像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节拍上搏动。

      峡谷里的风比昨天更冷了。

      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风从峡谷深处涌出来,裹着血腥气和某种腐烂的、像臭鸡蛋一样的味道,钻进他们的鼻子、耳朵、嘴巴,把人呛得直咳嗽。

      "它在。"燕青松低声说。

      "我知道。"温晚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我闻到了。"

      不是血腥气——是另一种味道。更深的,更古老的,像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石油,黏稠的,浓稠的,闻一口就想吐。

      然后,黑暗动了。

      ---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黑暗像活的一样,从峡谷的崖壁上剥离下来,从地面的裂缝里涌出来,从头顶的虚空中滴下来——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是一团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朝他们压过来。

      燕青松抬起手。

      银线从他袖口窜出来,比温晚上次看见的更亮,更粗,像两条银色的蛇,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网。那网挡住了涌来的黑暗,黑暗撞在银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有东西在燃烧。

      "它的弱点在中间。"燕青松咬着牙,"打它的核心。"

      "核心在哪?"

      "我不知道。"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疼。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银线抽动的时候,新生的皮肉被扯得生疼,"但我能看见。"

      他的瞳孔里银光大盛。彼方之瞳,看破虚妄。他的眼睛穿过那团涌动的黑暗,看见了一个东西——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在跳,在搏动,像一颗心脏。

      "在那。"他指着那个方向。

      温晚看见了。

      她没有犹豫。她把木刺掷出去。

      ---

      木刺穿过银线的缝隙,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笔直地朝着那个光点飞去。春风化雨诀的灵力裹在木刺上,青色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颗流星坠入深渊。

      她能感觉到木刺——通过木灵感知,她能感觉到木刺在黑暗里穿行,像一条鱼在水草里穿梭。它撞上了什么东西,弹开,又撞上,再弹开——

      然后,它刺进去了。

      那团黑暗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灌进人脑子里的振动,像有人拿一根铁棍在你的太阳穴上敲了一下。温晚的耳膜震得嗡嗡响,视野模糊了一瞬。

      但她没有闭眼。

      她看见那团黑暗在收缩,在坍塌,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中间缩,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黑的、像煤球一样的东西,滚落在峡谷的地面上。

      她走过去,捡起那个东西。

      它已经死了。不再动了,不再发出任何气息了,只是一块普通的、凉透了的、像煤球一样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在它的表面,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劈开的。

      木刺。

      她的木刺。

      ---

      "你杀了它。"温晚把那块东西递给燕青松。

      燕青松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里银光闪烁,彼方之瞳在看——透过那块死去的、像煤球一样的东西,他看见了里面的结构,看见了一道被烧穿的痕迹,看见了灵力和灵力碰撞之后留下的残渣。

      "它不会真的死。"他说,"源头还在。它会重新聚合。"

      "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峡谷的深处。峡谷的尽头,还是一片漆黑,但黑得很深,深得能看见一点极淡的、银白色的光——不是他们的银丝弦的光,是一种更冷的、更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出来的光。

      "源头。"他说,"打开那扇门。"

      "然后呢?"

      "然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我要见我爹。"

      他往前走。

      温晚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最深的黑暗里。

      黑暗很浓,浓得像一池被搅浑了的墨水。但他们的银丝弦在发光,青色的灵力在皮肤上流淌,两个人的影子在峡谷的崖壁上交叠在一起,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两棵长在同一条根上的树,一起往光亮的地方伸。

      谷口的光越来越近了。

      不再是黑暗尽头的那个银白色的点——而是一片清晰的、温暖的、像被晨光照亮的雪原一样的光。光的颜色在变,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暖橘,最后变成了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颜色——像琥珀,像蜜,像夕阳融化在云层里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滴光。

      "到了。"燕青松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他们站在峡谷的出口。

      面前是一片广阔的空地,空地的正中央,立着那扇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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