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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银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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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很轻。
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细碎的、连续的、几乎没有间隙的声响。温晚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她没有回头，而是侧过身，把耳朵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别动。"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苍老的，像枯枝在风中折断的声音，“动一下，你就死在这里了。”
温晚没有动。
她只是慢慢地把手从腰间移开，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表示她没有敌意。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说话的是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很矮，矮得像一截被风化了的树桩。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那些银色的落叶，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头簪子别着。她的脸很老，老得像一张被雨水泡过的纸，皱纹一道叠着一道，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黑的，白的，中间有一点极淡的银。
银瞳。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从那边来的。"老婆婆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的目光落在温晚的手腕上，落在那根银丝弦上，眼神变了一下——变得复杂了，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边？"温晚问。
"门那边。"老婆婆说，“银弦牵着的那边。”
她抬起手，指着温晚身后的方向。温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她来时的方向，银色的森林和白色的花丛都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远处依稀可见的星光，像一条倒悬的银河。
"你是来找人的。"老婆婆又说。
“是。”
“找谁？”
"一个银瞳的男人。"温晚说，“他比我早来几天。他叫燕青松。”
老婆婆的眼睛动了动。
那一点极淡的银，在她的瞳孔深处转了一下，像有谁在里面点了一盏灯，然后灯芯被风吹歪了，忽明忽暗地闪。
"我见过他。"老婆婆说。
老婆婆住在一间建在树根上的小屋里。
小屋的"地基"是一棵巨大的银色树根——根须从地下钻出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框架"，小屋就架在这个框架上，像一个巨大的鸟窝。屋里点着一种奇怪的灯，灯芯是蓝色的，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松脂融化了的香气。
"坐。"老婆婆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草垫。
温晚坐下。她环顾四周，发现小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干枯的草药、发黄的兽皮、用骨头磨成的针、装着不明液体的陶罐。墙上挂着几串干花，花瓣已经萎缩了，颜色褪得只剩一层淡淡的紫。
"彼方有多少人？"她问。
"人？"老婆婆在她对面坐下，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彼方没有人。彼岸镇以前有人，后来走了。”
“走去哪了？”
"不知道。"老婆婆说，"也许回去了。也许死了。也许——"她顿了一下，“变成了别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从一个陶罐里舀了一碗水，递给温晚。水是凉的，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但碗是温的，温得像被人捂了很久。
"喝。"老婆婆说。
温晚没有犹豫。她接过碗，仰头喝了。水很甜，甜得像加了一整勺蜂蜜，但甜得很干净，不腻，像某种山泉特有的清冽。喝下去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暖和了一点，那种被彼方的寒气冻透的感觉，慢慢地退了一些。
"你和他什么关系？"老婆婆问。
"我是他的——"温晚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她是他的攻略对象吗？她是来完成系统任务的快穿者吗？她是来救他的同伴吗？
"我是他要等的人。"她最后说。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件她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不一样的东西。
"他要等的人。"老婆婆重复了一遍，“也对。”
“三天前，他来到这里。”
老婆婆坐在灯下，开始讲。
“他一个人。身上有伤，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他走路不稳，像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但他一直在走，一直往前走，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拽着他。”
"他在找一个地方。"老婆婆说，“他说，他要找他爹。”
“他爹？”
"他说，他娘留了一首歌给他。歌里说，他爹在一个叫’源头’的地方。源头在彼方的最深处，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老婆婆顿了一下，“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温晚的心沉了一下。
源头。一切结束的地方。
“他找到源头了吗？”
"不知道。"老婆婆摇头，“他问我源头在哪，我告诉他了。他就走了。往那个方向走的。”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那些蓝色的灯在溪边亮着，把一小片黑暗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方向是黑谷。"老婆婆说，“彼方最深处的地方。那里有源头。也有——”
她没有说完。
“也有什么？”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灯芯在空气中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一下，照得她的脸一阵明一阵暗。
"也有守在那里的东西。"她说，“我爷爷的爷爷说，源头不是空的。源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那扇门需要一个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是什么？”
老婆婆看着温晚。
她的目光落在温晚的手腕上，落在那根银丝弦上。
"钥匙是血。"她说，“彼方的血，和——那边世界的血。两个世界的血脉，搅在一起，才是钥匙。”
温晚低头，看着那根弦。
银丝弦在发光。弦心亮得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所以他来要打开那扇门。"温晚说。
“是。”
“然后呢？”
"然后——"老婆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然后，黑谷里的东西不会让他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