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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知识殿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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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云舒禾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妈半夜起来上厕所,从门缝里看见光,敲了两下门:“舒禾,你还没睡?明天不上学了?”
“马上睡。”
她妈在门口站了几秒,脚步声往卫生间去了,过一会儿又回来,隔着门说了句“别熬太晚”,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云舒禾没应声。她正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课本,表情介于“我要杀了它”和“它要杀了我”之间。二次函数的图像在她眼前扭来扭去,像一条嘲笑她的蛇。她已经在这道题上卡了四十分钟,草稿纸撕了三张,每一张都画满了抛物线,每一条抛物线都歪歪扭扭地指向一个错误的答案。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她压低声音对着课本说。
课本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系统会。
视野右上角的小界面闪了闪,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连续学习超过四小时,是否开启“知识殿堂”?】
云舒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知识殿堂”这个功能解锁是在三天前,系统提示说当她的学习时长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开启。但当时弹窗一闪而过,她正忙着背文言文,没仔细看,后来也忘了问。这会儿再次弹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在心里默念:是。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不是真的变了——她依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屁股底下是那张坐了三年的旧椅子,面前是那张贴满了动漫贴纸的书桌。但与此同时,她又分明“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是一种叠加在现实之上的感知,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打开了另一层画面。
一座巨大的门在她意识中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间殿堂,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墙壁由无数本书摞成,每一本书的书脊都发着微弱的光。地面是深色的木质地板,走在上面会发出好听的咯吱声。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墨水混合的气味,让人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古籍室。
殿堂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身量很高,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几何形状的胸针。他的五官极其端正,但表情很冷,下颌微微扬起,看云舒禾的眼神像是国王在审视一个误闯宫殿的乞丐。
“你就是新来的?”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云舒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我是数学。”他吐出这四个字的语气,像是觉得跟她解释自己的身份都是一种屈尊降贵。“而你,已经在我家门口徘徊了四十分钟,连门槛都没迈进来。”
云舒禾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知识殿堂”。每个学科都是一个人。眼前这位——数学——是其中一位。而且他显然脾气不太好。
“我也没想在你家门口待那么久。”云舒禾说,语气里带着点本能的顶撞,“你那门槛砌得太高了。”
数学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意思。”他转过身,墨绿色的袍角在地板上扫过,往殿堂深处走去。“跟我来。让我看看你这种草履虫级别的智商,到底有没有资格踏进我的门。”
云舒禾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殿堂内部的构造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走廊分叉,楼梯盘旋,每一面墙上都挂着写满公式的黑板。数学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随手在空中划出各种符号,那些符号就像有生命一样飘浮着,跟着他们一起移动。
“二次函数。”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把手上刻着一个抛物线形状的凹痕,“你今天卡住的,就是这道门。”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地面上画满了坐标轴,墙上挂着各种函数的图像。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套试卷。
“做。”数学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云舒禾看看试卷,又看看他:“就……直接做?”
“不然呢?还要我给你泡杯茶?”
云舒禾深呼吸一次,走过去坐下。试卷上的题和课本里的题型很像,但每一道都多了些弯弯绕绕,像是故意把简单的东西藏在一堆废话里。她拿起笔,开始审题。
第一道题她做了十五分钟。
做出来的那一刻,房间地面上的坐标轴忽然亮了一下,那个对应函数的图像在坐标轴上清晰地显现出来,像一道被点亮的霓虹灯。
“勉强。”数学的评价。
第二道题她做了二十分钟,错了一次,重新来,又错,再重来。数学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不说,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
第三道题她做到一半忽然卡住了。那个公式她记得,但变形之后的步骤怎么都推不出来。她咬着笔头,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你是打算把笔头啃下来当解题思路吗?”
云舒禾抬头瞪了他一眼。数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你教不教?”云舒禾问。
“教。”数学慢慢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这里。你把定义域搞错了。从第一步就错了,后面的所有推导都是垃圾。”
他的手指很冷,碰到纸面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但云舒禾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忽然就明白了。那道题的解法像一根被拽住线头的毛衣,哗一下全散开了,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
“懂了。”她低头重新算了一遍,这次一气呵成。
坐标轴又亮了一道光。这次亮的是整条曲线,完整而精确。
数学直起身,后退了两步。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还算有救。”他说,“比草履虫强一点,大概到蚯蚓的水平了。”
“你们数学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云舒禾无言以对,低头继续做下一道题。
那天晚上她在知识殿堂里待了三个多小时,做完了十二道二次函数的题。每做对一道,房间里的坐标轴就亮起一道新的曲线,到最后一整面墙都在发光,像某种奇幻的光影秀。
数学在送她出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不那么刻薄的话。
“努力本身是一种天赋。大部分人不具备。”他顿了顿,转身走进殿堂深处,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书墙之间。“明天继续。”
云舒禾在书桌前睁开眼,凌晨五点二十四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拧过。但脑海里那些二次函数的解法还在,清清楚楚,像刻上去的一样。
系统界面跳了跳:【数学能力+3。当前等级:Lv.2/100。】
她揉了揉眼睛,盯着那个“Lv.2”看了很久。
从零到二,用了四天。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