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38、第三十八章 拉黑

　　出国前的准备工作繁琐而机械，填表、办签证、订机票、打包行李，每一项都像流水线上的工序，把人从一个环节推到下一个环节，没有太多时间去反刍情绪。云舒禾把每天的时间排得很满，满到躺下就能睡着，满到没空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开始有意识地回避一切可能接触到楚眠霜信息的渠道。先是把朋友圈对她屏蔽了——不是删好友，是设置成“不看她的动态”。然后发现自己还是会忍不住点进楚眠霜的头像去看，就干脆把她的聊天框设成了免打扰。再然后，在一个失眠到凌晨三点的夜晚，她爬起来打开微信，做了两个动作：把楚眠霜的聊天框置底、删除所有聊天记录。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她犹豫了，对话框上跳出一个小小的确认弹窗。她看着弹窗上的“确认删除”和“取消”，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她还是按了确认。几千条消息——从高中开始攒到现在的，从“挡路了”到“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从“你也不是无可救药”到“新年快乐，女朋友”——全部清空，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聊天列表。但做完这些她觉得还不够——只要联系方式还在，她总会有某个脆弱的时刻忍不住发消息过去，然后在已读不回的沉默里把自己重新撕一遍。她不想再给自己留这个机会了。
　　她把楚眠霜拉黑了。
　　不只是微信。QQ、手机号、支付宝好友，所有她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每拉黑一个，她的手指就抖一下。最后一个是手机号码——通讯录里存的名字还是高中时候的“楚学霸”，那个称呼是大一之后她改的，但通讯录里一直没改过来。她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楚学霸”三个字在凌晨的黑暗里格外刺眼。然后她又把它拉了进去。
　　她不想知道楚眠霜什么时候飞慕尼黑，不想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不想知道她有没有试图联系自己。她怕自己知道之后，会忍不住买一张机票飞过去，把所有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全部推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拉黑这种行为，说到底是给自己的软弱上一把锁。但她心里清楚，锁住的是主动联系楚眠霜的出口，锁不住的是那个出口每时每刻都存在的引力。
　　九月，她飞旧金山。
　　飞机起飞的时候是傍晚，北京秋天的天空很高很干净，夕阳把机翼染成了橙红色。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缩小成一块拼图。她想起高二那个天台上，楚眠霜对着星星喊“我们要一起考到北京去”，想起她在旁边跟着喊“我一定会考上的”，想起楚眠霜把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指，说“谢谢你往前走了一步”。她闭上眼睛，把遮光板拉下来。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哭，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哭着跨过太平洋，她觉得不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