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35、第三十五章 “牺牲”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什么都没说。当云舒禾从洗手间回来坐下时，楚眠霜注意到她的动作——云舒禾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又把桌上摊开的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不动声色地翻了过去，压到专业书下面。她们目光在那一刻交汇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过了两天，楚眠霜在食堂碰到了林晓雯。林晓雯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了句：“舒禾最近是不是又在准备什么申请？我看她天天往国交处跑，昨天还问我认不认识德语系的人，想学德语。”

　　楚眠霜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口菜，语气平淡地说：“可能是保研之后想出去交流一阵吧。”

　　林晓雯没多想，哦了一声就开始吐槽今天的红烧肉太肥了。但楚眠霜那顿饭再也没吃出任何味道。

　　第二天傍晚，楚眠霜约了导师谈论文。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爸，上次你说的慕尼黑那个事——嗯，我已经想好了。去。帮我谢谢刘叔叔。签证材料我下周就开始准备。”

　　挂掉电话之后她站在原地很久。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直到路灯忽然亮起来。她抬头看了看那盏灯，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往宿舍方向走。她的步伐很决绝，像是在做完一个重要的决定之后，必须用坚定的步伐来巩固自己的决心。

　　六月初的某个晚上，云舒禾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她刚和国际交流处的老师通过电话，对方说短期交换项目和保研政策之间存在一些她之前不太清楚的限制——保研生的学籍管理、交换期间的学分转换、以及回校后的衔接，都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不是完全不可行，但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精力以及更多的妥协。她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把那个整理了将近两周的德国交换项目文档，从桌面拖进了名为“待整理”的文件夹。

　　与此同时，楚眠霜在宿舍的书桌前，对着她爸发来的《签证材料清单》一条一条地看。护照复印件、录取通知、经济担保证明、德语课时证明——她看到“德语课时证明”这一条的时候，想起林晓雯在食堂说的那句“她问我认不认识德语系的人，想学德语”。她把清单翻过去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她们都在为对方“牺牲”，却都不肯说出来。云舒禾没有告诉楚眠霜她花了多少精力去查那些交换项目，因为她觉得说了就变成了“我在为你付出”，她不想让楚眠霜有负担。楚眠霜没有告诉云舒禾，她之所以那么干脆地答应她爸春季入学，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下去，云舒禾会为了她放弃保研、放弃北城大学、放弃自己拼了三年才拼到的位置，而楚眠霜不能容忍自己成为那个让她妥协的人。

　　她想着，自己先走一步，断了云舒禾追过来的念头，对两个人都好。可她忘了——或者根本没去想——云舒禾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断了念头”的人。

　　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对方好，但这些方式碰在一起，慢慢拧成了一根越来越紧的绳子。

　　接下来的几周，云舒禾发现楚眠霜的日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出国准备填满。周一签证咨询，周三德语网课，周五跟导师讨论慕尼黑那边的实验室课题。她把图书馆的常驻时间从每天缩到了每周三天，甚至有些时候来了也只待一两个小时就走。与此同时，云舒禾自己的时间也被保研之后的事务占据了——导师双选会、研究生预备课程、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会。她的系统界面显示学习时长依然稳定，但和楚眠霜在一起的时长跌到了谷底。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在银杏道上散步——这已经是将近一周以来她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完全长开了，层层叠叠的绿在路灯下透着光。云舒禾低头看着两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发现它们之间隔了一个巴掌宽的距离。以前走路的时候楚眠霜的肩膀总是贴着她的，现在那个距离被一个无形的尺子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