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32、第三十二章 裂痕

　　大三下学期，北城大学的保研名单公布了。

　　云舒禾的名字排在专业第三。她站在教务系统前面，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云舒禾，综合排名3/87，拟推荐免试攻读硕士研究生”。周围有同学在互相道贺，有人拍她的肩膀说“恭喜啊舒禾”，她一一回应了，笑容得体，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确认：真的拿到了。那个从大一入学起就被她写进计划里的目标，那个她熬了无数个夜、在知识殿堂里和各学科人物死磕了无数个夜晚才够到的资格，现在就挂在屏幕上，黑色宋体，清清楚楚。

　　她第一反应是给楚眠霜发消息。

　　“我拿到保研名额了！！！”

　　三个感叹号，加一个在键盘上胡乱敲出来的表情。她站在教务大厅外面的走廊里等回复，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晒得她后背暖烘烘的。走廊里有学生跑来跑去，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报喜，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云舒禾靠着墙，手心微微出汗，手机屏幕被她攥得发烫。

　　楚眠霜的回复在两分钟后到了：“意料之中。晚上出去吃饭，我请客。”

　　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如既往的“我早就知道你能行”。云舒禾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楚眠霜永远这样，不管她考了年级第一还是拿到保研名额，对方都不会表现出夸张的惊喜，而是用一种“这是理所当然的”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以前她觉得楚眠霜这个人太冷淡了，现在她知道——对楚眠霜来说，“意料之中”就是最高级别的夸奖。意思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能做到。

　　晚上她们去了学校南门外那家火锅店，就是大一期末考完试她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老板还是那个老板，鸳鸯锅还是那个鸳鸯锅，清汤那边飘着枸杞红枣，辣汤这边红油翻滚。云舒禾坐在老位置上，看着对面正在用开水烫碗筷的楚眠霜，觉得时间好像没怎么流逝过。

　　“你保研之后什么打算？”楚眠霜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导师选了吗？方向定了吗？”
　　“导师还在看，方向大概还是本专业。”云舒禾夹了一片肥牛放进辣锅里涮，眼睛盯着翻滚的红油，“你呢？你上学期说的那个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楚眠霜出国这件事还停留在“考虑”阶段——一个模糊的可能性，一个遥远的时间点，一件还没板上钉钉的事。

　　楚眠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一片青菜放进清汤锅里，筷子搁在碗沿上，低头看着锅里翻腾的汤底。火锅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表情。

　　“GRE考完了，”她说，声音很平，“上周出的分。够了。”

　　云舒禾涮肉的手停了一下：“……上周考的？你没跟我说。”

　　“不想让你分心。你那段时间在赶保研材料，天天熬夜，跟你说了你又要帮我查学校、帮我改文书、帮我做这个做那个。”楚眠霜夹起那片已经煮得有点老的青菜放进碗里，“我自己能处理。”

　　云舒禾把肥牛捞出来放在碟子里，油珠子还在上面滋滋地响。她想了想，觉得楚眠霜说得也有道理。那段时间她确实忙得焦头烂额，保研材料的每一页都要反复修改，楚眠霜大概是不想给她增加负担。她在心里快速推算了一下时间线——大三上考完的GRE，大三下拿到成绩，如果一切顺利，大四上学期开始申请，大四下学期出结果，毕业之后出国。时间看起来很充裕，还有将近一整年。

　　“那你学校申请什么时候开始？”

　　“秋季。”

　　“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月？正好，我保研的事定了，可以帮你一起准备材料——”

　　“舒禾。”楚眠霜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