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2、第二章 系统绑定

　　“她是不是从初一到现在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三？”
　　“没有，一直第一，稳稳的。”
　　“真服了，脑子怎么长的。”
　　云舒禾踮了踮脚，从人头的缝隙里往布告栏的方向看了一眼。红榜第一个名字，加粗加黑，字号比别的名字大了不止一号：楚眠霜。
　　她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东西。
　　在红榜的旁边，布告栏的另一侧，还贴着一张白榜。
　　那是年级后五十名的名单。
　　明德中学的另一个传统。如果说红榜是激励，那白榜就是羞辱。云舒禾不知道这个传统是谁发明的，她只觉得这个人的心地大概和明德中学的厕所一样，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在倒数第七个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周围没有一个人往白榜那边看。没人讨论倒数第七是谁，没人拿手指着那个名字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但正是这种刻意的无视，比任何嘲笑都要让人难受。就好像你是一团空气，连被嘲笑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云舒禾拽了拽书包带子，往后退了半步，准备走人。
　　“挡路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甚至算不上冷淡，只是陈述事实一样。
　　云舒禾侧过头，楚眠霜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应该是刚打完水回来。她比云舒禾高小半个头，微微垂着眼看着她，目光平直，没有厌恶，没有轻蔑，但也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走廊中间挡了道的杂物。
　　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干净得像刚从洗衣店取回来的，拉链拉到胸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T恤的边。她就这样看着云舒禾，等了两秒，见她没动，微微皱了皱眉，从她身侧绕了过去。
　　马尾辫扫过空气，留下一点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云舒禾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
　　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挡路了”——比这难听的话她听过不知道多少，有些老师当着全班面挖苦她的话都比这狠十倍。但就是那个语气，那种连多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语气，像是她云舒禾根本不值得被当成一个需要照顾情绪的同类。
　　旁边有个男生小声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笑别的什么。
　　云舒禾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
　　她走得很快，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扶了一把栏杆才稳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眶有点酸。她明明已经习惯了，习惯被忽视，习惯被当反面教材，习惯在各种榜的末尾看到自己的名字。她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了。
　　但楚眠霜那句“挡路了”，像一根针扎进了某个她以为已经结痂的地方，轻轻一戳，底下全是新鲜的疼。
　　回到家的时候她妈果然不在。茶几上压了张纸条：饭在冰箱，自己热，晚上妈加班，你早点睡。旁边还放了两百块钱，这个月的生活费。
　　云舒禾把纸条团了扔进垃圾桶，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剩饭，忽然没了胃口。她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去年楼上漏水留下来的，形状有点像一只瘸腿的狗。
　　她盯着那只狗看了很久，忽然坐起来，把书包拽过来，翻出了那张英语卷子。
　　三十七分。
　　她又翻了翻别的卷子。语文六十二，数学二十八，物理四十一。她把四张卷子并排摆在床上，看着那些分数，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它们。以前她看分数就像看天气预报，知道了就完了，反正明天该下雨还是会下雨，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但今天不一样。
　　“挡路了。”
　　楚眠霜说这句话的表情，甚至不是轻蔑——是根本没把你看在眼里。在楚眠霜的世界里，云舒禾大概和走廊里的垃圾桶、墙壁上的灭火器、地上的一块口香糖一样，只是环境的一部分，不值得任何多余的情绪投入。
　　这个认知比任何嘲笑都让云舒禾觉得难受。
　　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把英语卷子摊开。她决定至少把上面不认识的单词查一遍。这个决定让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上一次她主动翻字典，大概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刚翻开字典，她听见了什么。
　　很细微的声响，像是风铃，又不像。声音来自她自己的脑海深处，不经过耳朵，直接抵达意识。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光。
　　不是真的光，但她确实“看见”了。在闭眼和睁眼之间的那片黑暗里，一行字缓缓浮现，像是有人在用发光的墨水在虚空里写字：
　　“检测到宿主首次产生学习意愿。”
　　“学习系统正在激活。”
　　“系统编号：1147。”
　　“绑定宿主：云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