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14、第十四章 清晨的豆浆

　　寒假结束后的新学期，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彻底从“死对头”变成了全班公认的“学习搭档”。班主任老周甚至在班会上表扬了她们，说“云舒禾和楚眠霜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榜样”。

　　云舒禾坐在底下，觉得这个场景荒诞极了——半年前她和楚眠霜还是互相连名字都不愿意提的关系，现在居然成了官方认证的正面典型。

　　但这个“学习搭档”的关系在实操层面上，比外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是早餐制度。云舒禾每天的固定任务变成了早上六点四十五起床，六点五十五出门，七点零五到食堂排队打两份早餐，七点十五把早餐摆在楚眠霜桌上。楚眠霜的菜单已经从一开始的“酱香饼加豆浆”扩展到了更复杂的系统——周一是酱香饼加豆浆，周二是手抓饼加小米粥，周三是蒸饺加豆腐脑，周四和周五轮换。有一次云舒禾周三忘了买蒸饺买了包子，楚眠霜坐下来看了一眼早餐，没说话，默默吃完了，但整个上午讲题的时候语气都冷了两个度。

　　云舒禾从此再也不敢弄错她的菜单。

　　其次是座位问题。老周在开学重新排座位的时候，楚眠霜主动去找了他，说想和云舒禾坐同桌，理由是“方便讨论学习”。老周感动坏了——他最骄傲的学生和最励志的学生主动要求坐在一起互相促进，这种画面简直可以登上教育杂志。他当场就批了。

　　于是楚眠霜换到了云舒禾旁边。赵媛被换到了前排，走的时候表情复杂地对云舒禾说了一句“你们俩好好过”，语气像是把女儿嫁出去的老母亲。

　　坐同桌的第一天，云舒禾发现楚眠霜有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习惯：她上课的时候会转笔。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学渣身上都不奇怪，但放在楚眠霜身上就很违和——这么一个严谨到笔记对齐格子线的优等生，居然会在听课的时候无意识地转笔，而且转得特别好看，笔杆在手指间翻飞，转一圈不掉，像是在做某种手指瑜伽。

　　有一次云舒禾看得入了神，连老师叫她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云舒禾！”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

　　她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楚眠霜在旁边把课本推过来，手指点在某一行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挪了一下自己的书。云舒禾顺着她指的地方念出了答案，坐下来的时候心跳还在加速。

　　“下次别走神。”楚眠霜小声说了一句，眼睛看的是自己的课本，但嘴角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有一次，楚眠霜感冒了，连着两天没来上课。那两天云舒禾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劲——笔记写了没人帮她检查，题做了没人指出她哪里跳步了，连食堂的酱香饼好像都没那么好吃了。她想去楚眠霜家看看，但又不知道地址，发了两条微信都没收到回复。

　　第三天楚眠霜回来了，声音还是哑的。云舒禾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的早餐旁边多放了一盒润喉糖，是她中午跑了学校旁边三家药店才买到的那种无糖含片。

　　楚眠霜看了一眼润喉糖，又看了一眼云舒禾，把糖收进了口袋。

　　“管好你自己，别我一请假你就跟不上进度。”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

　　云舒禾笑了笑：“知道了，楚老师。”
　　楚眠霜没理她，但那天讲题的时候把前两天错过的内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比平时还要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