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11、第十一章 共享笔记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冷得不像话了。
　　明德中学的教室里有暖气，但老旧的暖气片时好时坏，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久了还是能感觉到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云舒禾在座位上写笔记，手指冻得发红，握笔的姿势因此更加僵硬。
　　楚眠霜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把一杯热奶茶放在她桌上。
　　“喝。”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云舒禾捧着那杯奶茶，低头看了一眼——是她最近经常喝的那个牌子，香芋味的，她从没跟楚眠霜说过。大概是她喝的时候被看见了。
　　她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谢了。”她隔着几排座位喊了一句。
　　楚眠霜头也没回，只是右手抬起来挥了挥，意思是“别废话”。
　　云舒禾笑了笑，继续低头写笔记。
　　她的笔记本已经用掉了大半本。前半部分是期中考试之前的内容，字迹潦草，涂改很多，有些地方还画了小人；后半部分从期中考试之后开始，字迹明显工整了许多，每一章都有知识点框架、典型例题、易错点标注。这些框架的结构，大半是照着楚眠霜的笔记抄的。
　　说起来，楚眠霜的笔记在明德中学是个传说。据说从初中开始就有人想借她的笔记去复印，她一律拒绝，理由很简单：“我的笔记是按照我自己的思维方式整理的，别人看不懂。”这倒不是她傲，事实确实如此——她的笔记充满了各种私人符号和省略，对她自己来说是一目了然的思维导图，对别人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但有一天晚上，云舒禾在知识殿堂里被化学折磨得死去活来（化学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喜欢把元素周期表拆成碎片让人重新拼），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学校，楚眠霜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化学第三章的笔记，”她说，“我重新整理了一遍，你应该能看懂。”
　　云舒禾翻开笔记本，里面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写得清清楚楚，符号规范，步骤完整，连配平的推导过程都一步一步标明了。跟她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这是专门为别人整理的。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搞的？”云舒禾问。
　　“没有。”楚眠霜低头翻自己的书，“刚好在整理自己的笔记，顺手。”
　　云舒禾看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教辅资料——化学第三章是上周讲的内容，楚眠霜不可能现在才在整理。但看楚眠霜那一脸“再说我就收回”的表情，她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把笔记本收好，在心里默默地给楚眠霜加了一个标签：嘴硬心软。
　　那天放学后，云舒禾趴在桌上抄笔记。她抄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地跟练字似的。楚眠霜坐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云舒禾的手指上停一停，在云舒禾咬着的嘴唇上停一停，在她专注到微微发红的耳朵尖上停一停，然后再收回去。
　　她发现云舒禾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做别的事情的时候吊儿郎当，但一旦坐下来学习，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干扰不到她。那种专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是浑然天成的，像一只猫盯上了猎物。
　　楚眠霜觉得这种专注很好看。
　　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