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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07 06-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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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时针悄悄走过数字十,燕珣想着第二天柘蘅还要上班给他发了条催促的消息,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走。
柘蘅没回,但脸上下意识挂起一个礼貌的笑,说有点晚了,打完这圈结束。
席妤本来还想玩,看了眼唐昕琪发现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就也说可以。
徐栩没啥意见,只问他们是怎么来的,需不需要说让柏慕送他们回去。
“没事儿,我俩打车就好。”席妤满不在意地说。
燕珣不太放心她们两个女孩子半夜打车,眼神征询过柘蘅意见后主动提出自己开车送他们回家。
“这样不会太打扰你们吗?其实我们俩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一个人也是送三个人也是载嘛,你们两个女孩子大半夜打车总归是不太安全。”
“是啊,而且都是朋友嘛,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朋友互相帮助很正常。”
他俩都这么说了,席妤和唐昕琪也没理由拒绝,跟燕珣和柘蘅一起给柏慕和徐栩道别。
送走了其他人,柏慕才把视线落在似乎打算赖在他家不走的徐栩身上,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徐栩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回去。”
柏慕默了默,提醒他:“这是我家。”
“我知道啊,但我不是本来就经常在这住吗?”徐栩不知道他为什么催自己回家,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柏慕看着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心累,不知道自己要给出一个怎样的解释才能让他接受,只能做出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让徐栩当自己什么都没说。
“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柏慕想不出一个能让徐栩不在自己家留宿的理由,但也不想像以前一样总是毫无原则地对他妥协,干脆趁着徐栩洗澡的时候把客房收拾出来,准备自己在客房凑合一晚,以免徐栩借题发挥说以前都可以睡在他的房间。
给徐栩准备的睡衣和浴巾放在卫生间门外的柜子上,柏慕跟徐栩说过一声后就自己拿了枕头枕套被子被套床单那些去了客房,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手机电脑和对应的充电器,就这样拖家带口地搬到了客房。
柏慕一边收拾一边也觉得好笑,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自己家睡上客房,燕珣送席妤他们回去以后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平安,柏慕回了个“1”。
“柘蘅呢?在你家住吗?”
“没有,正准备送他回家。”
“你这人真是有够死板,他明显喜欢你。”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啧,我就不相信你今天会跟徐栩睡。”
“你真了解我,我打算睡客房。”
“哦哟,转性了?终于打算给他脱敏了?”
柏慕翻了个白眼,然后想起燕珣看不到:“不要挑衅我,我做得到。”
“你能做到是最好了,我就怕他又跟你闹,他一闹你就妥协,就像之前一样。”
“那你要我咋办,也跟他闹吗?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这回燕珣没回,估计是被身边的某人催促开车了,柏慕也没太在意。
…………
徐栩大概是洗澡出来没看到他,发消息问他在哪,柏慕就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要忙,让他困了就去睡,不用刻意等自己。
“什么事情这么晚要你做啊,很急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徐栩说这话纯粹是出于好意,柏慕心里明白得不得了,可他光是想到自己是故意欺骗这样的徐栩只为了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就觉得愧疚感和窒息感一起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呼吸不畅,鼻腔像进了海水一样酸涩。
柏慕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多用力地敲击着自己的手机键盘,给他回复。
——没关系。
“好,那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说。”
柏慕没回复,只觉得自己心脏在徐栩短短两句话里被整个敲碎一遍。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具体是多久,柏慕没有去看时间,只是坐在地上靠着客房的床发呆,接到了刚回到家的燕珣的电话。
燕珣听着听筒里柏慕不太对劲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你又输给他了是不是,我早就说了,他一闹你就妥协,到时候最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没有,他没闹,我让他自己先睡了。”
“那你哭什么?”
柏慕不吭声,拿手背擦自己湿透的脸:“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有一点难受。”
“记录发给我。”燕珣说。
看,要不说他俩是朋友呢,他甚至知道柏慕不可能当面跟徐栩说这些话,怕自己心软也怕自己不争气在他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柏慕发了聊天记录,燕珣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心疼了,是不?你越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越觉得自己觉得不是东西。清醒点,柏慕,你爱他爱得就差为他去死了,别那么想自己,他想和你维持在他理解的那种“朋友”关系,想要你一直在他伸出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那是因为这种关系对于他来说很舒服。”
“你太惯着他了,以至于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一旦你想要尝试让你们的关系步入正轨他就会怀疑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对你各种示好,哪怕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然后你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对他心软,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
“你知道的,我希望你们修成正果,那是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而我恰巧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但如果你因此感到痛苦,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希望你能试着考虑另一种可能。”
“燕珣,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病了,我竟然会希望他能一直醉下去。”
“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和所有人都是朋友,我从不会因为他和别人的肢体接触生气,从来不会在意他和别人说话时撒娇的语调,从不在意别人对我们关系的打趣,这是属于朋友的距离。可是在他喝醉的时候,他除了我谁也不认,无论多少个朋友在他身边都没有用,只要我不来他就不肯走,醒来看不见我就到处找,视频也没用,一定要见到我本人才能消停。”
“他不会吻我,但又要抱着我,要说喜欢我,但又说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累了,对他说我不想和他做朋友,他就一直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把我的衣服哭湿一片,并不回应和安慰,因为我知道第二天他就什么都忘了。”
“他总是这样,我有时候几乎觉得自己有点恨他了,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还要维持这种关系多久,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只是太爱他了,以至于连他的这么一点小缺点都无法接受。”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赌这一口气,好像在这场角逐中只要我一开口就占了下风,但我就是不爽啊,明明一开始是他先喜欢我的,明明是他自己先跟我表白的,明明是他选择要和我做朋友的,最后反倒我成恶人了,搞得好像是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承认自己喜欢我一样,凭什么啊。”
柏慕越说越生气,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一顿连珠炮似的抱怨给对面的燕珣都听笑了:“那你想咋样,我给你介绍一个?”
柏慕本来还真心想听燕珣建议,一听燕珣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又立马泄气了:“你净出一些馊主意,我俩的事牵扯个别人进来算什么事,太没品了。”
“那你要怎么办,放又放不下,拿又拿不起,就这样一直进退两难?”
“不知道,万一有一天他烦我了或者我有一天醒来忽然就发现自己不喜欢他了呢。”
“你自己说这话你信不?”
柏慕不说话,因为他也不信。
“我觉得喜欢不喜欢那些对于你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能总是把事情一直闷在心里,不好的情绪会在那里发酵、腐烂,发展到最后你和他没办法在一起都算小事了,精神出问题身体熬坏了你再想弥补就难了。”
“这算什么,过来人的经验吗?”柏慕哼笑,显然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燕珣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但是又确实无可辩驳,只能小声抱怨了句“好心当做驴肝肺”。
“好啦,我都知道的,要有什么事我和你说还不行吗?你就别抱怨啦,早点睡,明天还上班。”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有事告诉我,能帮的我都会帮。”
“嗯,你也是,有啥要我帮忙的就直说。”
柏慕挂断电话,去卫生间里洗漱,洗漱完给徐栩发了条消息说太晚了怕吵醒他自己今晚在客房睡,徐栩大概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复。
07.
因为前一晚在想心事,柏慕第二天难得起得迟了些,徐栩敲了客卧的门叫他起床,柏慕应了声好,等他洗漱完出去就看见徐栩把买来的早餐已经装好盘放在给他准备的位置上。
柏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到那个位置上,说了句谢谢。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徐栩说,“你不也老给我做早饭吗?”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很少见你起得比我早。”柏慕笑笑,并没有接他这个茬。
“哪有,你不要小瞧我们打工人好吧,我也是可以早起的。”
“我又没说什么,你不要老是不打自招,你不说没人会知道你上早八总要靠人叫你起床。”
“喂!”
他一着急柏慕就笑:“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怕人说。”
徐栩有些郁闷,撇撇嘴,嘀嘀咕咕地抱怨:“真是的……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啊。”
“嗯?”柏慕没听清,下意识追问,徐栩又一副自己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装乖,让他快点吃完早餐上班。
柏慕没太在意,只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朝徐栩的方向推了推,徐栩愣了愣,随即下意识抬起头看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柏慕倒是很平静的样子,咬了口油条,不紧不慢地顶着他的目光回应:“怎么了?”
“怎么忽然给我钥匙。”其实他知道柏慕家的备用钥匙在哪,不需要手里专门拿一把钥匙,毕竟他也不会在柏慕家常住。
“你不想要就还我。”柏慕作势要收回,徐栩立马眼疾手快地抓过钥匙收进自己口袋。
“我要我要,我要的,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给我。”毕竟除了他们在国外合租的时候柏慕这些年从来没给他过自己家的钥匙,每次他都是靠备用钥匙进来,虽然用备用钥匙也能进门,但就是,钥匙这个东西,你知道的,主动给的钥匙和处于认识时长知道的备用钥匙位置两者还是有所区别。
“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柏慕说,“叔叔阿姨不在家,你回家也是一个人,我知道你闲不住,就把我家的钥匙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用备用钥匙开门了。”
“如果你不想回去想一直在这住也可以,我会帮你收拾出一间房间,你可以往里面放你的东西,我不会随便进去。”
“但是如果叔叔阿姨回来了你就得搬回去,”看着徐栩受宠若惊的表情,柏慕又紧接着补充,“还有,住这里期间你不能碰酒,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其他都可以,接受吗。”
“还可以不接受吗?”
“可以啊,不接受就把钥匙还给我,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喝,我不会管。”
“别别别,我接受,我接受!我保证我在这住的时候绝对不喝酒!”
“嗯。”柏慕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给钥匙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放在桌上的手却忍不住蜷了蜷,下意识收紧。
徐栩的手在插在裤兜里,摩挲着那把来得很突然的钥匙,感觉到手里冰冷的金属一点一点被自己的体温捂上相似的温度。
…………
徐栩其实不知道柏慕为什么忽然给他钥匙,毕竟钥匙对他来说并不是进柏慕家的必需品,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柏慕家备用钥匙的位置,也时常在柏慕家留宿,只是他留宿时一般都和柏慕睡一间房,所以柏慕家里一直没有额外为他整出一间空房,如今柏慕却说会为他整理。
徐栩不知道在柏慕拥有自己的房间到底算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要如何理解柏慕当时问他“接受吗”看起来莫名有点紧张的表情。
徐栩觉得奇怪,柏慕难道觉得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自己都不愿意满足他吗,他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其实徐栩并没有很爱喝酒,他酒量不好,也并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只是每次被朋友叫出去聚会时没有任何推拒的理由,就连桌上唯一的女生席妤也跟其他几个一样一杯一杯酒往嘴里灌,这种情况他要是说自己不喝酒未免太不合群了些。
其实柏慕不太喜欢他喝酒这件事徐栩也是知道的,徐栩喝着酒用余光看他时偶尔会看见他不太明显地皱着眉头,发现后又很快松开,露出一个并不太真心的笑,好像想掩饰什么一般地拿起自己杯子抿一口酒。
徐栩偶尔会看着这样的柏慕出神,然后被桌子上的其他人发现,把手伸到他面前挥来挥去,让他清醒,然后徐栩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笑笑。
“没什么,可能我有点醉了。”徐栩笑笑,只是这样说。
柏慕在酒桌上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并不经常开口,也很少喝醉,喜欢在一旁跟燕珣交头接耳地说一些悄悄话,徐栩从来没听清过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成功参与过他们的话题,每次他一稍微靠近一点俩人立马就用那种好像很坦然的、很关心的眼神看他,问他怎么了,徐栩就只能默默吃了闷亏。
偶尔有一两次他没忍住问他们俩在聊什么,燕珣就用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来搪塞他,慢慢的,徐栩就也不再问了。
席妤从学生时期就一直很喜欢嗑他们仨的CP,因为他们关系很好,后来燕珣转专业了,席妤就开始专心嗑他们两个,总是说他们俩不谈恋爱实在太可惜,不知道他们俩不跟对方谈要跟谁谈,说他们俩的关系亲密到插不进一个人,如果他们谈了女朋友女朋友怕是接受不了他们这种关系,其实徐栩并不想反驳,也觉得这句话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点,但每次柏慕都会用开玩笑的方式岔过去。
柏慕在酒桌上几乎不发表自己的言论,对绝大多数的问题一般只是笑笑,唯独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没有保持沉默过,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否认了。
在柏慕改变规划决定跟燕珣一起报国外的大学后徐栩脑子里很多次产生过“他是不是也喜欢我”的念头,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只是朋友的人轻易改变自己已经做好的规划,可是柏慕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偏偏又一直都没变过,让徐栩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不过徐栩并不是喜欢纠结的人,有些想不通的东西实在想不通就算了,他们现在这种“朋友”关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并不是所有喜欢都要修成正果,对于家里往上好几辈都是朋友的他们俩来说,这种稳定的“朋友”关系也许要比“恋人”关系要好得多。
不需要成为恋人也可以,做朋友也很好,好的友情比爱情更长久,徐栩总是这么说服自己,就像身边有些朋友一样,虽然女朋友换了十几个,但是朋友一直都是那一群。
燕珣第一次听说他这荒谬言论的时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想要咽下去又被呛到,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问他脑子没病吧。
“我真想把你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你37度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一句温度高达-273.15度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徐栩眨眨眼,一脸洗耳恭听,其实也想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到底有什么问题,希望燕珣能骂醒自己,但燕珣嘴巴张开又闭上,反反复复的,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又想到一些事情,几经纠结后还是什么都没跟他说。
徐栩摸不清柏慕的想法,也撬不开燕珣的嘴,只好有些郁闷地从燕珣公寓里顺走了半锅他刚做的红烧肉。
……然后被燕珣打电话骂了整整一分钟。
“我不是还给你留了半锅吗?”徐栩小声为自己辩解。
“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燕珣显然对他的这个说法并不买账,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的后续是柏慕专门做了一锅红烧肉赔给燕珣,私了了,没发展成更大的家庭矛盾……当然其实本来燕珣做了红烧肉也是要带给他们的,只是因为某人态度过分理直气壮才有了这场纷争。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