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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5 04-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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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其实徐栩喝醉酒会断片这件事柏慕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是在他们高二的时候,那时燕珣要去国外读大学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柏慕心里对于未来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他性格不算外向,虽然不到不擅长社交的程度,但心里总是要偏向与人交流少的工作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他打算在国内读一个计算机类的专业。
柏慕看上的几所大学离家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家里虽然担心他的性子有时候容易招人记恨,但也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跟他说如果跟室友相处不来的话可以在外租房子住。
柏慕其实也不想离家太远,他跟家里关系一直很好,从来不在外面过夜,晚上超过八九点没回家都会主动跟家里人报备,自己要出门玩也会提前汇报相关人员和时间,而且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柏慕想多陪陪他们,一度纠结到底要在本地找个大学上还是要去自己心仪的那几所院校。
徐栩知道他在纠结这个事,什么也没和他说,被他问起对未来的规划也只是一副苦恼的样子说自己还没想好,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柏慕觉得他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过分随性但也不无道理,很有徐栩的风格,所以没有追问什么——毕竟客观来讲他们俩成绩都不算差,面对目前国内的应试教育已经够用,需要思考的只有专业和学校而已。
徐栩喜欢说话,柏慕不嫌他吵,但偶尔会疑心他是不是什么话都说,嘴上像开了阀门一样往外漏,不管那些话能不能跟人说都会说。
但是有一天两家父母不在,徐栩偷偷摸摸地从他家里拿来他爸爸的藏酒,叫他陪自己犯禁。
柏慕劝他不要,但徐栩说想试试自己的酒量,柏慕拗不过他,就只好看着他喝。
也是那一天,柏慕第一次知道,原来徐栩总是偷偷想很多事情,平常被问到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故意岔开话题,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一样。
就像他知道柏慕不想离家太远,也知道燕珣要去国外,明明舍不得他们两个,却连一句舍不得的话都没有说。
柏慕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徐栩总是表现得太过坦然,以至于让他一直以为徐栩嘴上的没想好就是真的没想好,岔开话题是因为思维太跳跃。
他知道徐栩可能会舍不得朋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跟他们上什么大学有关系,因为在他看来距离远近不能改变感情浓度,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好像也不觉得意外,因为他知道徐栩是一个情感需求很高的人,他很在意身边人的感受,他不想让别人因为顾及他的感受而改变自己做下的决定。
徐栩的酒量像一盘散沙,没喝多少脸就红了,柏慕看了眼那瓶酒的酒精含量,决定以后一定要劝他离所有酒精饮料都远一点。
徐栩喝醉了跟平常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话还是很多,絮絮叨叨的,更加黏人了些,总是语调含混不清地叫他名字。
柏慕偶尔搭理,更多时候沉默,任由他像一只黏人的猫一样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徐栩说,其实我有时候会很怕你觉得我烦。
柏慕说,我不会嫌你烦。
徐栩又说,柏慕,我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朋友是阶段性的,有人来就会有人走,不是每一个好朋友都要一辈子,但我还是会难过,会觉得我正在慢慢失去你们。
柏慕说,不奇怪。
徐栩说:“柏慕你个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柏慕不知道,但好像也并不怎么意外,毕竟他们这些年来身边最亲密的只有彼此,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别人。
“你喜欢我吗?”徐栩表白完了,又接着问他要一个答复。
柏慕想了想,说等第二天他酒醒了再告诉他。
然后等他睡着了,柏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想自己的未来。
…………
徐栩醒来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心没肺地和他说早安,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怨说喝了太多酒头痛一边问他早餐吃什么。
柏慕就回他说喝粥,粥已经盛好了在桌上,徐栩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徐栩吃完了把碗放到水池里,柏慕才轻轻叫他名字,问他要不要考虑跟自己和燕珣读同一所大学。
徐栩愣了愣,像是很意外他下的决定似的,问他为什么忽然决定要出国。
“你不想吗?这样我们三个就可以在一起了。”
“不是不想,但是你之前不是已经决定在国内上大学了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
“因为我不知道。”柏慕说。
“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和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更想有新的交际圈,我们的交际圈重合太多了,朋友夹在我们中间总是很难做。”
“看吧,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做傻事才故意不说的,我不想要你每次都为了我把你已经做好的规划推翻,不想要你总是能够毫无原则地对我妥协,柏慕,人都是要独立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被你护在身后,我也想学着自己慢慢长大。”
柏慕却说:“为什么不可以一辈子。”
徐栩答不上来,柏慕就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告诉他自己已经问燕珣要了留学需要的材料清单,如果他真的要去他们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考雅思和托福。
徐栩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你真要去啊?”
“嗯,我想过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上学你家可能不会同意,但是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你有我照顾,他们也能放心。”
“你连说服他们的说辞都想好了?”
“那不然怎么办,实话实说说我恋爱脑为了哄男朋友开心连人生规划都改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什么男朋友?”徐栩正口渴,倒了一杯水喝,还没喝完就被他的劲爆发言吓得呛到,一脸慌张。
柏慕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的本意是说你不知道你昨晚向我告白的事情吗,也不知道徐栩是理解成了什么,呛得满脸通红还急急忙忙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柏慕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昨天说了什么。
柏慕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徐栩的眼神一点没有回避,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徐栩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徐栩的告白连本人都不知情,自然并不作数,柏慕也没理由回应;如果徐栩是在装傻,那说明他并没有做好和柏慕表白也没有做好和他在一起的准备,柏慕不该过问。
柏慕这样想着,面对徐栩明显在等他回应的眼神,只是随意地笑笑,低头继续看留学相关的材料。
“开玩笑的,吓到你了?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只是燕珣最近跟我提了一嘴说他打算提前去他学校周围看看环境,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就当旅游了,我就想说要是环境不错的话我们三个在一个大学其实也挺好。”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只有柏慕自己知道自己每次说谎都会像这样说一大长串话,用一个谎来圆另一个谎,试图把对方所有会感到怀疑的点都概括,以免被别人问起时因为没准备好合适的说辞暴露。
徐栩确实没怀疑,听了他的想法才松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
柏慕耸耸肩,不置可否。
“话说你们啥时候去啊,也带上我一个呗!”
“得先办护照和签证,你确定要去的话我把流程和需要的材料发给你。”
“行,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哦,对,说到这个,柏慕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喝酒了。”
“为什么?我酒品很差吗?我昨天干了什么特别天理不容的错事吗?”
柏慕一时答不上来,有些牙疼地摆了摆手:“也不是……算了,你当我没说。”
“不是,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关于昨天喝酒时的记忆只到你跟我说‘少喝点,这个酒度数高’那里,后面就没有了。”
嚯,还有自爆的,柏慕面无表情地想,只是面不改色地跟他说自己也忘了。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年纪太小了,要喝的话等你成年再喝。”显然是胡话。
徐栩没听出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也是,就喝这点酒喝得我现在头都疼,没成年之前还是先不要喝了。”
“我先回去了,头疼,我再睡一觉,回头记得把签证材料发给我啊。”
“……嗯。”
05.
徐栩的第二次醉酒发生在他们几个相继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时徐栩已经成年了,在双方父母的家长同意下他们几个人一起在外庆祝。
一开始徐栩也说让燕珣跟家里说一声,但燕珣说他家里人都不在家没人管,所以最后也就没说。
一年过去,徐栩的酒量并没有什么长进,喝喝停停,倒是燕珣和柏慕两个人对酒精适应度良好,一边闲聊一边在旁边看着他喝醉耍酒疯。
说是耍酒疯,其实徐栩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只是点了两轮苦情歌撕心裂肺地嚎,从包厢外面听大概像是在杀猪。
唱了两轮苦情歌,徐栩又闹腾着说最近在网上学了一个新舞,连爬带滚地跳了一通以后还特别自信地说以他的实力可以出道,燕珣笑得一直在拍柏慕肩膀,柏慕感觉今天这一趟下来自己左边肩膀得比右边肩膀大一圈。
在燕珣彻底被耍酒疯的徐栩笑死之前,柏慕很有先见之明地结了帐,把累睡着的徐栩和尚且清醒的燕珣一起打包送到了徐栩家。
当然,柏慕准备回自己家的时候也问了燕珣要不要回自己家,是燕珣说就算自己回去家里也没有人,柏慕才给他拿了枕头和被子让他打地铺。
“或者其实你也可以来我家睡沙发,我家那个沙发大。”柏慕说。
“去你家最多也就是睡沙发,有啥差别,你让我睡床我还能考虑。”燕珣翻了个白眼,吐槽他的冷酷无情。
“我家沙发大啊,还软,徐栩可喜欢了。”
“那你让他睡。”
“你以为他没睡过啊?”
“他睡过吗?他不都是在你床上睡的吗?你家里也愿意让他睡沙发?”
“午睡也是睡嘛。”
“那不就是了,你让我和让他睡沙发的原因根本不一样,有本事你也让我上你床试试。”
柏慕耸肩:“可以啊,你先认我妈当干妈看看实力,我妈是你干妈那我俩就是兄弟了,是兄弟我就能让你上(我的床)。”
事实证明说话时不能随意省略宾语,不然不会让某个醉鬼忽然捕捉到关键词诈尸一样突然坐起身说了句不行,给两人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话题。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稍稍比燕珣多了一点点点点经验的柏慕试探性地叫了声徐栩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就小心翼翼地把人原封不动地按了回去,盖上了被子。
“要不你还是睡客厅吧,”柏慕说,“我怕他半夜起床会踩到你。”
燕珣短暂思考两秒,很干脆地点了头,跟他一起把被子搬出去。
柏慕临走前给他们烧好了水,倒进开水壶里,叮嘱燕珣到时候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给自己打电话,燕珣笑着点头,柏慕就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地把徐栩留给他照顾,自己则步行回家。
柏慕和徐栩的家离得不远,按他的步速一般几分钟就能到,就算最慢最慢十几分钟也能到家。
柏慕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路面上大多数的店都已经关了,大街上只有零星几辆车掠过,一阵轻而柔的风吹过来,那点稀薄的酒意就很轻易地消失不见。
深夜是寂静的,像一片沉寂的海,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想一些平常刻意避免去想的事,也让人变得平静。
柏慕觉得自己大概是太在意那个醉鬼了,以至于把某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醉话都当真的听,总是提前焦虑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怕自己没办法给他一个满意的回应,怕自己的回答影响到两家的关系,怕自己爱到最后只剩怨恨跟他连朋友都没法做。
也许就这样一直维持现状也不错,他们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在一起的理由,甚至对他们来说不在一起会比在一起要轻松得多。
他应该及时止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
凌晨三点二十分,好不容易躺下睡了个囫囵觉的柏慕接到一个来自醉鬼的电话,而他甚至不知道醉鬼是怎么精确地在一堆东西里找到自己的手机的。
醉鬼在电话那头叫他的名字,问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柏慕捏了捏眉心,语气平静地告诉他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喝醉了。”
“是,我喝醉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你已经长大了,你应该学会一个人睡觉。”
“长大了就不能和你一起睡了吗?那我一点也不想长大。”
“别说傻话,乖乖睡觉,你醒来自然会见到我的。”
“可我现在就想见你。”
“你现在不听我话了吗?”
“我想见你。”
柏慕低低咒骂一声,到底是拿着自己的钥匙出了门。
“如果在我到那的时候你睡着了我明天真的会抽你。”
“我想你。”徐栩小声说。
这条路柏慕回来的时候用了十三分钟,过去的时候只用了六分钟,到达徐栩家的时候喘得还有点急,让徐栩给自己开门。
徐栩给他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攥着手机,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界面。
柏慕低头看他攥紧的手心,语调不太温柔地问他大半夜非要叫自己过来干吗。
“我喝醉了。”徐栩说。
柏慕“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和醉鬼计较。”徐栩说,在他开口说自己没计较之前踮着脚仰起头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他的嘴唇。
柏慕愣了愣,没说话,反应过来后在徐栩第二次想要凑上来吻他前及时偏开了头。
柏慕蹙着眉头把手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在徐栩不满的视线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仗着自己喝醉就乱亲人。”
“我是醉了,但我没有乱亲,我知道你是谁。”徐栩强调。
“知道对方是谁不等于没有乱亲,只能证明你想耍这个没有名分的流&氓很久了。”
“我没有耍流%氓,我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就等明天你酒醒了再跟我说,我不会相信醉酒的人说的话,更不会接受别人不清醒时说出口的告白,去睡觉。”
“真不近人情……”徐栩抱怨,被他推着回到自己房间,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一起倒在2m*2m的大床上,任由涌上来的睡意把他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