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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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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柏慕在厨房和面，没第一时间听到，但“笃笃笃”的敲门声把在沙发上睡着的徐栩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多了一条灰色的薄毯。
徐栩的脑子还没完全醒来，打了个哈欠，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后随手把毯子堆到一边，趿拉着拖鞋去玄关开门。
门外是燕珣和一个他并不认识但又莫名觉得有点熟悉的人。
徐栩让开门，给他们拿了拖鞋，等他们穿了拖鞋进来才问燕珣跟他一起来的是谁。
燕珣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是朋友。
他旁边的人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说法。
“刚认识的吗？以前没见过，感觉有点眼生呢。”
“嗯，没关系，现在见也一样。”
“也是，话说这位帅哥怎么称呼？”
“我叫柘蘅。”柘蘅笑笑，看上去并没有多在意他对自己过于探究的态度。
“柘蘅……”徐栩在嘴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想起了一点事情，但他是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所以只是和善地对柘蘅笑了笑，“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我没有恶意，是因为燕珣很少带他的朋友跟我们玩，我太好奇了我才忍不住问的。”
燕珣也笑，替他解释：“是，别误会，他没坏心，他就是单纯话多。”
“哦对，他叫徐栩，等会儿还有其他朋友来，我到时候统一给你介绍。”
“好啊。”
“你们先去沙发那边坐吧，我去厨房找柏慕，喝点什么吗我顺便帮你们拿，冰箱里应该有可乐牛奶咖啡橙汁。”
“不喝咖啡，其他都行，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燕珣说。
柘蘅挠了挠头：“我都行，不挑。”
“他也不喝咖啡。”燕珣说。
“行。”
…………
“你今天叫了多少人啊？”徐栩问。
“没叫几个，是燕珣自己说要带朋友，然后过会儿席妤和她室友也来。”
“怎么叫这么多人，昨天不是刚聚过吗？”
“我烙饼你一个人又吃不完，反正和面都这些工序，不如多做几个品类，多叫几个人一起分担，反正你也喜欢和大家聊天，人多一点不是更好。”
“……可是我就只想和你两个人吃。”徐栩小声嘀咕，柏慕没听清，回过头问他刚刚说什么，徐栩又摇摇头说没什么。
徐栩拿了一瓶橙汁一瓶牛奶一瓶可乐，燕珣从他手里接过可乐把可乐递给柘蘅，自己拿了橙汁，把牛奶留给他。
“嗷，你想喝橙汁不早说。”徐栩瞪他，燕珣冲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小朋友就要喝牛奶啊，不信你问柏慕，柏慕肯定也让你喝牛奶。”
“嗷，你又拿他压我！我都长大了可以喝别的了。”
听到自己声音的柏慕从厨房探头：“叫我干嘛？”
徐栩秒怂：“嗷，没有，就说你家冰箱里常备牛奶是个好习惯，我爱喝。”
柏慕闻言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接他的戏，一脸无语地驳回了他的装乖：“再装，要喝橙汁就自己进来拿，别懒，实在懒就等我出去再喝，牛奶留给我。”
徐栩嘿嘿笑：“等你等你。”
“Hello，还有人在意我们吗？”一旁的燕珣语气幽幽的，透露着一股子哀怨，“真不是我拱火，像我们慕哥这么好的男人，在外面可是打着二十个灯笼都找不到的，小栩你就从了吧。”
这话徐栩不爱听，一听就瞪人，但不敢出声反驳，怕燕珣嘴上不把门把不该说出口的话都说了，燕珣看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蔫坏蔫坏地凑过去地跟柘蘅讲悄悄话，柘蘅一边听一边点头，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两个来回。
“……”可恶，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徐栩恨得牙痒痒，但怂的特质占了上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缩成了一只鹌鹑。
…………
把徐栩从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中解救出来的是席妤和她室友。
席妤一进门就念叨着很想念柏慕的手艺，自从回国以后就没怎么吃到过他做的饭，抱怨他俩开小灶都不想着朋友。
徐栩给她俩拿了拖鞋，席妤走进来才看见客厅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愣了愣，下意识转头问徐栩：“这是谁？”
“柘蘅，燕珣朋友，以后也会是我们朋友。”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被燕珣不明显地瞪了一眼。
“哦，你好，我叫席妤，是燕珣他们的朋友，我旁边那个叫唐昕琪，是我的室友。”席妤大大咧咧惯了，完全没在意徐栩和燕珣之间的刀光剑影，拉着唐昕琪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你们好。”柘蘅礼貌笑笑。
柏慕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烙好切好的饼出来，看见几个人都不怎么说话的局促样子，有些奇怪：“你们干啥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喏，你的橙汁。”柏慕没提名字，但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他的橙汁是给谁拿的。
“席妤你俩喝什么？有橙汁牛奶可乐咖啡，冰的不冰的？”
“那得看主食是啥。”
“手擀面，吃吗？”
“吃吃吃，我要喝冰可乐，昕琪你喝什么，我跟你说柏慕做的手擀面巨好吃，吃一次你记一辈子。”
“我也喝可乐吧，冰的。”唐昕琪说。
“行，”柏慕应下，“不过你别听席妤夸张，我做饭只是普通人水准，是他们几个都太不会做饭了。”
无故被地图炮的燕珣觉得很冤：“你胡说，我做饭挺好吃的，做饭难吃的是他们。”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柏慕扶额。
燕珣也觉得自己关注的重点有点奇怪，没接话，只撇了撇嘴拉着柘蘅一起去厨房洗手。
柘蘅看他表情有些不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算作安抚，安慰他：“别伤心，在我心里你做饭最好吃。”
燕珣点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来自柘蘅的夸奖。
等他俩黏黏糊糊地洗完手柏慕才幽幽出声：“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说要带朋友一起来，原来是男朋友。”
柘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俩没有交往，只是朋友关系。”
燕珣也点头表示认可：“对，你别瞎猜，我俩就是朋友关系。”
柏慕也不纠结，好像只是随口一说，让他们洗完手就快出去，不要耽误厨师做饭。
燕珣正是不敢惹他的时候，被他一说立马就动作很麻溜地牵着柘蘅的手一起从厨房离开。
柘蘅毫无反抗地被燕珣牵着走，只是走到厨房拐角时下意识回头看了柏慕一眼，柏慕本来正静静看着他们，乍然间撞进他的视线有些愣神，随即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
吃完饭几个闹腾的一拍即合说要打麻将，徐栩叫柏慕去杂物间把麻将找出来，席妤拖着唐昕琪坐到桌前，剩下一个空位没有人选，徐栩本来想叫燕珣一起，结果燕珣刚好来了个电话看了眼屏幕就说要先去接。
徐栩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还在场外的人，柘蘅愣了愣，从善如流地坐进了剩余的那个空位。
柏慕把麻将从杂物间拿出来的时候没看见燕珣，有点疑惑地问他们燕珣人呢，徐栩就随口说他去阳台接电话了，柏慕隐约觉得不对，但也没说什么，只把东西放下就先行离开。
柏慕刚拉开阳台门就听见燕珣刻意压低但明显带着点火气的声音：“我都说了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没关系，是你自己人品有问题，就算那天不是柘蘅是其他人我也照样会替他说话，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喜欢我的恶心话，哪有这么喜欢一个人的，说着喜欢我却和别人在一起，男朋友生日不和他一起过还要男朋友陪你一起去喜欢的人回国的接风宴，你自己听听合理吗。”
“不要跟我说什么‘既然你喜欢男的不如和我在一起’，而且什么叫‘我不知道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你但凡照照镜子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柘蘅温柔、善良，性格坚韧，一直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但你不一样，你又蠢又坏又懦弱。”
“你不知道我的眼睛里从来容不得沙子，你也不在意我的情感，你只知道我喜欢男人所以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试图用诋毁的方式离间我们的感情，但你知道吗，这些诋毁不会让我想要离开他，只会让我更加心疼他，想要加倍补偿他，因为他值得更好的爱。”
“最后，关于懦弱，关于你跟我说你当时不追我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表露过我的性取向这件事，我不认为我有把我的隐私公之于众的必要。而且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那你当初就更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毕竟你遇见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的性取向不是吗？你不也还是追他了吗？何必到现在再来马后炮，这真的挺没意思的。”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谈论这个话题，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就这样。”
燕珣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刚想抽上一根就被柏慕及时叫停。
“别抽。”柏慕说。
燕珣的手顿了顿，没把烟抽出来，回过头看声音来源，柏慕把阳台门关上，表情平静。
“为什么？”燕珣问他。
“他会闻到的。”柏慕说。
燕珣沉默，他们都知道柏慕话中的那个“他”是谁。
“而且徐栩不喜欢。”
“你总是这样，旁观别人时什么都清楚，一到自己就是一笔糊涂账。”
柏慕笑笑：“也不算糊涂账，我俩一直很清白。”
“但你从来没在他面前抽过烟。”燕珣说。
“你不是也没有吗？”
“那是因为我俩都是一起抽的。”
“对啊，所以我们共享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在指抽烟吧？”
“你不说，我也不说，成交吗？”
“你拿我两个朋友的幸福做交易？”
柏慕摊手：“你就说值不值吧，天平另一边可是你的全部。”
“那如果有一天他想通了呢，想通了也不说吗？”
“如果他问你的话你可以说，但是你不要主动说，我不想逼他，也不想打破这个来之不易的平衡。”
“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你这么死心眼呢。”
“因为你跟我一样。”
“也是，要不然我们仨怎么是朋友呢。”死心眼都死心眼到一块了，爱一个人就要爱很久，撞了南墙就把南墙撞破，一条道走到黑也不回头。
“所以呢，你答不答应。”
“我还能不答应？”
“可以啊，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出去跟他说你被他前男友骚扰，说你爱他爱到为他放弃自己喜欢他的专业，放下自己的自尊和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只为了让他母亲得到良好的治疗。”
“行，那我就和徐栩说他每次喝醉了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说他凌晨三点还打你电话跑到你家楼下跟你告白，说你从来不会拒绝他喝醉后的任何要求，说哪怕他喝醉了跟你告白强吻你你也不会拒绝因为你知道他一觉醒来就全忘了。”
“……”
“……”
燕珣嘴上说得欢，身子却一点没动，连一个转身的动作都没有，明显就是在跟他开玩笑，柏慕显然也是很清楚自己好友的脾性，翻了个白眼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半晌，燕珣又一次开口，这次语气听上去认真很多：“不过其实我真挺希望你俩能修成正果的。”
柏慕说：“我知道。”
柏慕知道，柏慕什么都知道。
